秦楚不想被府中人看到有人送他回來。他已經(jīng)極小心謹慎了,可還是被秦府之人看到,他是被人送回來的。
而這看見之人,是秦昱程房里的丫頭念桃。
那丫頭一向干練跋扈,以后也是定下給大哥秦昱程收房用的。
秦楚想先回自己院去,果不其然念桃笑嘻嘻上前攔著秦楚問好。
秦楚點了點頭,笑笑回應(yīng)了她。
念桃又道:“二公子一早出門去了,午飯還沒用吧?”
秦楚有些煩悶,偏不能表現(xiàn)出來。這念桃既是大哥的人,他沒辦法,還得和她周旋著。
秦楚一如既往的話少:“午飯未曾用?!?/p>
念桃眼珠滴溜溜的轉(zhuǎn),似乎也沒想到好的說辭套秦楚的話,索性明著問了:“方才奴婢似是瞧見有人送二公子回來,可是奴婢眼花了?”
秦楚面上沒什么情緒,細想今日之事未必就要隱瞞著,言簡意賅:“是有人送我,睿王的隨侍。路上碰巧遇到了王爺,說了幾句話。”
念桃知道了想知道的,便也不攔著秦楚了。
秦楚猜想出自己將實情說給念桃,肯定還會生出事端。如他所料,自己剛回紫竹院,坐下不多時,便有小斯來請他到前邊正廳去。
秦楚暗嘆一聲,起身去了。
他以為擺開架勢的詰問倒是沒有。
大哥秦昱程端坐正中,小口啜飲著茶。
這大哥說起來其實也就比秦楚大個幾天,且是老夫人、姜夫人的心尖肉。
據(jù)說當年正房姜夫人懷秦昱程前曾經(jīng)掉過兩個孩子。隔了好些年才懷上這個,秦昱程還在娘胎里時,便有太醫(yī)斷言這一胎是男孩兒。因而一直未有兒子的姜夫人更是萬分小心。
秦昱程才出生不久,就有那不知打哪來的道士,說看他面相就是什么福星轉(zhuǎn)世,注定大富大貴。那道士一看生辰,更是了不得,似是什么極好的時辰,道士言此子定能為家里帶來福澤。
在秦昱程出生第二年。那時,年歲不大的上任工部尚書被參了一本,后被調(diào)離京城,去了地方。還是工部侍郎的秦老爺,便直接接替了尚書一職,官階躍升一階。
如此秦老爺也漸信了那江湖道士的話。
秦老爺、老夫人、夫人,一家子都對秦昱程這個嫡子十分疼愛。
別人家或許會有得寵的小妾能越過正妻去,庶子若聰慧好學,天賦異稟也有可能得一家之主三分賞識,五分寵愛??稍谇丶?,這種事絕對是沒可能的。
因而秦昱程雖沒大秦楚多少,但嫡庶有別,虛長秦楚幾天的秦昱程,依舊能擺出長兄的架子,教導秦楚。
秦楚及一干庶弟庶妹,也早早便習慣了這般嫡庶有別。
秦昱程好整以暇的問秦楚:“聽念桃說你,今日是睿王府的人送你回來的,可有此事?”
秦楚如實道:“確有其事,今日出府去碰見睿王了?!?/p>
秦昱程嘆息一聲,似是十分惋惜又十分糾結(jié)道:“難為你了......”
秦楚沒想到是這個展開,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靜默了須臾,秦昱程道:“雖說你二人有婚約在身,但該避嫌還是需要避嫌的。傳出些風言風語總歸不好......睿王又是那樣的人物?!?/p>
秦楚被他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他到底想說什么。
很快秦昱程的話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秦昱程:“睿王風流成性,且獨愛俊俏公子。你既要嫁于他做男妻,便要有心理準備。他在外名聲不見好,未成婚前還是少有交集為妙?!?/p>
秦楚附和:“是極,秦楚記下了?!?/p>
秦昱程又是扼腕嘆息了一番,一會兒似是憂心秦楚婚后的生活,一會兒又提醒秦楚出門在外時,最好稍遮掩面容,避免讓旁人看清了他的容貌。
秦楚一一應(yīng)了,心里卻有些無語。
他一向極有自知之明,無需別人時刻提醒。
況且方才秦昱程明著為他好,暗著卻是在貶低。他不是個傻的,如何聽不出?
許是自己的好性子,讓人誤以為他傻?亦或者,秦昱程無所謂他傻不傻,看不慣總是要說道說道。
......
如睿王所料,宮中果然傳來消息,三日后休沐日,由秦老爺帶著秦楚進宮去。
說來也怪,秦楚活了這許多年,以前從不曾去過皇宮。今年倒是奇了,先是惠妃生辰,再是惠妃以給他起小字為由,二次進宮。
如今,被圣上賜婚,馬上又要進宮去了。
這次進宮大抵就是讓快要成親的二人‘相看’一下彼此。相看過后,陛下在囑咐一番,賞賜些珍寶物什。
想到進宮,很自然的想到了惠妃。
秦楚不知道,這次睿王的賜婚,惠妃是否在其中摻和一腳。她一向聰慧機敏,有沒有可能是她游說皇帝,讓陛下在秦家挑選睿王妃?
秦楚雖略有疑慮,但總歸還是更傾向賜婚之事與惠妃無關(guān)的。
若是成為睿王妃的是個女子,大約惠妃會爭取一番??深M蹂悄凶?,想必惠妃便不會在本家挑選了吧?畢竟她嫡親的弟弟也未成親呢,以秦昱程的相貌人品,保不齊被睿王看上了,到時候正房豈不是要斷了香火?
在賜婚之事上,不管有沒有惠妃的身影,進了宮的禮是不可費的。
進宮去總是會見到惠妃娘娘的,到時候再看她如何說罷。
秦楚還有三日要進宮去,未免御前失儀,秦老爺特特讓姜氏給秦楚裁了新衣,就同連里衣、束帶、腰配都是全新的。
秦楚沒什么所謂,由著綢緞莊的伙計量了腰身,做新衣去。
這本沒什么奇怪,但秦楚萬沒想到,才量了新衣,明日便能送來??苫氐皆褐校棠飬s讓錦榮送來了幾個小瓶。
秦楚打開來略聞了聞,和曾經(jīng)那常用的那些膏油味道竟是一模一樣。
那榮錦是楚姨娘院里的大丫頭,將幾個小瓶遞給秦楚時,還囑咐了半天,讓他日日都用。
秦楚面色變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笑著應(yīng)下了。
秦楚拿著那些膏油,不多時就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