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發(fā)瞇起眼睛，緩緩站起身。
身形高大，一襲黑衣，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呵！”
他冷哼一聲，聲音如刀鋒般銳利：
“馬麟祥已經(jīng)死了，死人怎么說話？！”
說著環(huán)視周圍，一臉譏諷。
“是啊是??！”
“死人哪會說話？”
“讀書人怎么也信這個？”
不少村民紛紛附和。
有人指著徐長生嚷嚷：
“別被朱大腸騙了！”
“就是，大家可別信這些鬼神之說！”
“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些？”
徐長生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黑傘，傘面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馬麟祥的確是被人害死的?！?/p>
他平靜地說，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眾人安靜了些。
徐長生目光轉(zhuǎn)向角落：
“二叔公，您學過茅山法術，不如請馬麟祥的魂魄出來詢問一番，您覺得如何？”
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角落里二叔公坐在那，一動不動，不過與往常又有些不同。
灰白頭發(fā)，皺紋密布的臉上，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對??！二叔公可是會法術的！”
“聽說還是茅山俗家弟子呢！”
“要是他出手，肯定能行！”
村民們七嘴八舌。
李月盈臉色一變，下意識撫摸肚子。
心里“咚咚咚”直跳。
李發(fā)看在眼里，趕緊給妹妹使了個眼色。
“別慌，別慌?！彼齑轿?，無聲地說。
老子的道術可不是白學的。
這些人，翻不了天。
徐長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
“呵，有點意思?！?/p>
他輕笑一聲，“看來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p>
傘尖輕點地面，轉(zhuǎn)向二叔公：
“二叔公，您能做到嗎？”
老者用手捋了捋胡須，皺著眉頭：
“唔……這個……”
他猶豫了片刻，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可以是可以，不過……”
鎮(zhèn)長見狀，當即站出來：
“各位鄉(xiāng)親們！”
他撣了撣衣服，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這件事關系重大，既然有人提出質(zhì)疑，那就查個水落石出！”
“二叔公，您幫忙請馬麟祥的魂魄出來問問，大家也好放心不是？”
眾人紛紛點頭。
二叔公看了眼徐長生，又看了眼李發(fā)，緩緩站起身：
“好吧。”
他一拍手：“宏利啊，去把我那個包袱拿來！”
朱大腸立刻屁顛屁顛跑出去：
“這就去，這就去！”
李發(fā)神色不變，心里卻打起了小算盤。
裝神弄鬼而已。
他們這些江湖騙子的把戲，我還會怕？
要不是這里不方便動手……
他看了眼腰間的匕首，又看了看妹妹的肚子。
心中冷笑。
等著瞧吧。
很快。
院子內(nèi)，一片寂靜。
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二叔公的法壇已經(jīng)擺好，黃紙、蠟燭、香爐一應俱全。
紅燭搖曳，香煙裊裊。
燭火在微風中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在墻上扭曲變形。
“開始了！”有人小聲嘀咕。
二叔公身披道袍，左手掐訣，右手持桃木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人家念念有詞，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奇特的韻律感。
“三魂歸位，七魄還真！”
“敕令，敕令！”
徐長生站在角落，趁著所有人都目不轉(zhuǎn)睛盯著二叔公時，悄悄從懷里掏出黑傘。
“出來！”他對著傘柄低聲說。
小小的綠光一閃，馬麟祥的魂魄鉆了出來。
“終于放我出來了！”
馬麟祥搓著手，迫不及待。
“別大聲，過去墻那邊等著?！?/p>
徐長生一指墻外。
馬麟祥會意，飄然飛出院墻。
二叔公還在繼續(xù)：
“陰陽兩隔，鬼門大開！”
“請，馬麟祥魂歸一聚！”
一張黃符被點燃，藍色的火焰竄起老高。
“嘶——”
眾人齊齊倒吸冷氣。
李發(fā)依然神色平靜，眼神冷漠。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江湖把戲罷了。
“看，有東西！”
突然，有人指著院子角落驚呼。
眾人回頭，只見一道白色的虛影從墻外飄來。
騰騰騰！
后退三大步！
圍觀群眾嚇得拼命后退。
“鬼?。。?！”
“媽呀！真有鬼！”
“這這這……”
就連喝得半醉的酒鬼都嚇得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白色虛影飄到二叔公面前，漸漸凝聚成人形。
是馬麟祥！
白的頭發(fā)，歪的嘴，駝的背。
分毫不差！
連他生前穿的那身破舊長衫都一模一樣！
“馬麟祥魂歸一聚！”
二叔公高聲念道，雙手一拍，震得桌上香灰都抖落了幾分。
“你……可有怨情？”
馬麟祥的魂魄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震。
他慢慢轉(zhuǎn)頭，目光掃過李月盈和李發(fā)。
“我……我……”
幽幽的聲音響起，帶著陰冷的氣息：
“我本是相安無事回家，誰知……”
他伸手指向李家兄妹：
“這對奸夫淫婦害我性命！”
“李發(fā)給我下毒，說是強身健體！”
“李月盈騙我說懷了我的孩子！”
“可我哪里能生？煥春苑的小翠都知道我的難處?。 ?/p>
馬麟祥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聯(lián)合害死我，就為了那十萬大洋！”
“我死不瞑目??！”
轟——
全場沸騰！
“抓住他們！”
“給馬麟祥報仇！”
“打死這對狗男女！”
眾人一擁而上，將四個外鄉(xiāng)人團團圍住。
李發(fā)終于慌了。
眼神陰鷙，額頭滲出冷汗。
他猛地一推身旁的村民：
“滾開！”
砰！砰！砰！
接連三拳，將沖上前的壯漢打倒在地。
“快跑！”
他一把抓住李月盈的手腕。
眼看就要突圍而出！
朱大腸挺身而出，攔在門口：
“想跑？門都沒有！”
另外兩個跟李發(fā)同伙的外鄉(xiāng)壯漢頓時上前：
“別擋路！”
“滾開！”
左邊那壯漢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塞進嘴里！
咔嚓！
竟然生吞了下去！
緊接著全身猛地一震，肌肉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右邊那壯漢也掏出黃符咬碎。
兩人像野獸一樣，紅著眼睛撲向人群！
砰！砰！砰！
拳頭雨點般落下。
竟是橫沖直撞，一路開出一條血路！
朱大腸被一拳擊中腹部，整個人飛出三米遠，狠狠撞在墻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沒人近得了身！
李月盈和李發(fā)就這么沖出了包圍圈！
二叔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
“這年頭，招搖撞騙都帶著真本事了？！”
那兩個吃符的壯漢，竟然是練了真功夫的？！
徐長生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這錢不好賺?。 ?/p>
手里的黑傘輕輕點地。
是時候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