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如同無數(shù)根細(xì)小的冰針，持續(xù)不斷地刺穿著何雨柱單薄的里衣，鉆進(jìn)皮肉，沁入骨髓。赤腳踩在布滿灰塵和冰冷顆粒的泥土地上，那寒意順著腳心直沖天靈蓋，卻奇異地將他腦海中最后一絲混沌也徹底驅(qū)散。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剛剛破開冰封的雕塑，肌肉緊繃，脊背挺得筆直。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緩緩掃視著這間囚禁了原主半生、最終將其榨干吞噬的牢籠。
瘸腿的破桌，桌面坑洼，邊緣的木刺都磨得發(fā)亮。墻角堆著的幾個鋁制飯盒，早已失去光澤，蒙著厚厚的灰塵，像是沉默的墓碑，記錄著無數(shù)次“自愿”的進(jìn)貢?？帐幨幍拿赘壮ㄖ诙炊吹目冢瑹o聲訴說著斷糧的窘迫。掉漆的破柜子，柜門歪斜，里面大概也只剩下幾件打著補(bǔ)丁的舊衣。視線最后，落在那張褪色發(fā)黃、邊角卷曲的“先進(jìn)生產(chǎn)者”獎狀上。鮮紅的印章早已黯淡，傻柱的名字在歲月侵蝕下也模糊不清。這唯一的光榮，此刻像是最辛辣的諷刺，狠狠抽打著何雨柱的靈魂。
“傻柱…何雨柱…”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舌尖仿佛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那些屬于原主的記憶碎片，此刻不再是混亂的洪流，而是變成了無比清晰、無比具體的畫面，帶著強(qiáng)烈的情緒烙印，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投下巨石，激起滔天的怒浪！
**畫面一：食堂后廚，油煙氣彌漫。**
年輕的傻柱揮汗如雨，厚重的炒勺在他手中翻飛，火舌舔舐著鍋底，映亮他專注而自豪的臉。一盤盤色澤油亮、香氣撲鼻的回鍋肉、紅燒肉、溜肝尖新鮮出鍋，引得排隊打飯的工友們翹首以盼，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傻柱抹了把汗，臉上帶著憨厚的笑。這是他最滿足的時刻，用自己精湛的手藝，慰勞同樣辛苦的工友。然而，當(dāng)他小心翼翼地將特意留出的、油水最足、肉片最厚實的一飯盒好菜藏好，準(zhǔn)備下班帶回去犒勞自己饑腸轆轆的胃時，秦淮茹的身影總是那么“巧合”地出現(xiàn)在食堂門口。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工裝，鬢角微亂，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愁苦，眼神怯生生地望過來，像受驚的小鹿。
“柱子…”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棒?！騼阂估镉职l(fā)燒了，迷迷糊糊的，就想吃點(diǎn)帶油水的…你看…”她的目光，精準(zhǔn)地落在傻柱藏飯盒的口袋上，帶著哀求，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脆弱。傻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剛涌起的滿足感瞬間被巨大的不忍和“男子漢該擔(dān)當(dāng)”的責(zé)任感淹沒。他幾乎沒有猶豫，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掏出了那個溫?zé)岬娘埡?，塞到秦淮茹冰涼的手里?！扒亟?，快拿著，給孩子補(bǔ)補(bǔ)！”秦淮茹的眼睛瞬間紅了，緊緊攥著飯盒，仿佛攥著救命的稻草：“柱子…姐…姐替棒梗謝謝你！你真是好人！”她匆匆轉(zhuǎn)身，仿佛怕他反悔。傻柱看著她略顯急促的背影，空落落的手下意識摸了摸同樣空落落的肚子，一股酸澀涌上喉嚨，但很快又被“幫了人”的莫名滿足感沖淡。他轉(zhuǎn)身回到灶臺邊，就著一點(diǎn)咸菜和冷硬的窩頭，囫圇填著肚子。窗外，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腳步似乎輕快了許多。
**畫面二：軋鋼廠宣傳欄前，人頭攢動。**
許大茂站在人群中心，穿著體面的呢子中山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食堂入庫單復(fù)印件（不知他從哪里搞來的），唾沫星子橫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毒。
“大伙兒瞧瞧！都來瞧瞧??！”他抖著那張紙，聲音尖利刺耳，“傻柱！何雨柱！看看他干的好事！昨天食堂入庫的五斤上好豬板油，今天就少了一斤半！賬目對不上！誰拿的？??？除了他傻柱，還有誰整天在油鍋邊轉(zhuǎn)悠？誰有這機(jī)會？誰有這膽子？”他指著宣傳欄旁邊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傻柱，厲聲質(zhì)問。
傻柱氣得渾身發(fā)抖，脖子上青筋暴起：“許大茂！你他娘的血口噴人！老子沒拿！”
“沒拿？”許大茂嗤笑一聲，三角眼斜睨著，“那油去哪兒了？飛了？還是被耗子叼走了？我看就是你監(jiān)守自盜！天天帶飯盒回家，誰知道里面是剩菜還是公家的油水？！”周圍的工友議論紛紛，懷疑、鄙夷、麻木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傻柱身上。有人小聲嘀咕：“是啊，傻柱是經(jīng)常帶飯盒…”“無風(fēng)不起浪啊…”傻柱百口莫辯，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怒吼一聲就要撲上去撕爛許大茂那張破嘴！
“住手！”一聲威嚴(yán)的斷喝響起。易中海分開人群，背著手，眉頭緊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爸?！你這是干什么！有理不在聲高！更不在動手！”他走到兩人中間，先是用責(zé)備的眼神瞪了許大茂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毫無分量），然后轉(zhuǎn)向傻柱，語氣是那種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語重心長”：“大茂說話是沖了點(diǎn)，但人家也是關(guān)心集體財產(chǎn)！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沒拿就沒拿，好好解釋清楚不行嗎？非要動手？你看看你，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像什么樣子！都是一個院的鄰居，天天鬧，讓外人看我們四合院的笑話嗎？團(tuán)結(jié)！友愛！懂不懂？”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傻柱漲紅的臉，又“不經(jīng)意”地掠過遠(yuǎn)處秦淮茹家那低矮的屋子，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為你好”：“柱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脾氣該收收了。名聲要緊！你看人家秦淮茹，一個女人帶著仨孩子一個婆婆，多不容易？人家也沒像你這樣一點(diǎn)就炸！做人，要講良心，要有擔(dān)當(dāng)！”傻柱被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暈頭轉(zhuǎn)向，滿腔的怒火和冤屈被“團(tuán)結(jié)友愛”、“名聲”、“良心”、“擔(dān)當(dāng)”這些大帽子死死壓住，憋得他胸口劇痛，喉嚨發(fā)甜。他死死瞪著易中海那張看似公允實則偏袒的臉，再看看許大茂那小人得志的嘴臉，最終只能像一頭困獸般，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不甘到極致的低吼，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墻上，震得墻灰簌簌落下。許大茂嘴角勾起勝利的弧度，易中海則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仿佛成功調(diào)解了一場糾紛，維護(hù)了四合院的“和諧”。只有傻柱指關(guān)節(jié)破裂滲出的鮮血，和他眼中那快要被屈辱和憤怒撐爆的血絲，無聲地訴說著真相。
**畫面三：除夕夜，四合院。**
別家窗戶里透出溫暖的黃光，隱約傳來孩子的笑鬧聲、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還有燉肉的濃郁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絲絲縷縷地飄蕩，勾得人肚里的饞蟲瘋狂蠕動。傻柱的東廂房，一片死寂冰冷。屋里沒點(diǎn)燈，只有窗外積雪反射的微弱白光。他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裹著那床破棉被，依舊凍得瑟瑟發(fā)抖。胃里餓得一陣陣抽搐，火燒火燎。懷里，緊緊捂著兩個冰冷的、硬得像石頭的棒子面窩頭——這是他翻遍屋子，在米缸最底下掃出來的最后一點(diǎn)存糧。下午，秦淮茹又來了。她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柱子…姐…姐實在是沒臉開這個口…可…可家里連買斤白面的錢都沒了…棒梗小當(dāng)槐花，眼巴巴盼著過年能吃口餃子…姐…姐沒用…”她沒說下去，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那無助的樣子，讓傻柱心里像被鈍刀子割。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藏在炕席底下、準(zhǔn)備過年自己包頓餃子犒勞自己的半斤白面票，掏了出來，塞進(jìn)秦淮茹冰涼的手里。“秦姐，拿著，給孩子包頓餃子吧?！鼻鼗慈忝偷靥痤^，淚水瞬間涌了出來，緊緊攥著那張小小的糧票，仿佛攥住了全家的希望：“柱子…你…你讓姐說什么好！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姐…姐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她哽咽著，匆匆離去，像是怕眼淚掉下來被他看見。傻柱看著她消失在院門口，懷里只剩下兩個冰冷的窩頭。隔壁賈家，隱約傳來棒梗爭搶紅燒肉的吵鬧：“奶奶！這塊大的給我！”“別搶！都有！都有！慢點(diǎn)吃，小心噎著！”賈張氏滿足的吧唧嘴聲清晰可聞：“嗯！香！還是傻柱…呃…還是柱子送來的肉好！”然后是秦淮茹柔柔的聲音：“媽，您慢點(diǎn)吃。”傻柱猛地將頭埋進(jìn)冰冷的膝蓋里，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被掏空了一切的悲涼和絕望。胃里的絞痛和心里的冰寒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撕裂。窗外的歡聲笑語、肉香四溢，都成了最殘忍的刑罰。他死死咬著牙，牙齒咯咯作響，咸腥的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那是他咬破了自己干裂的嘴唇。冰冷的淚水，無聲地滑過他粗糙的臉頰，砸在冰冷的土炕上，瞬間被吸干，不留一絲痕跡。只有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徹骨的寒冷，將他徹底吞噬。
* * *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何雨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著破舊的風(fēng)箱，帶著灼熱的痛感。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深入骨髓的憋屈、憤怒、絕望和冰冷的悲涼，如同淬毒的鋼針，反復(fù)穿刺著他融合后的靈魂。
“好…很好…”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淚痕，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如同西伯利亞凍土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那雙眼睛，銳利得如同剛剛淬火開鋒的匕首，閃爍著駭人的寒芒。他緩緩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抹過干裂的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記憶中咬破的血腥味。
“秦淮茹…許大茂…易中?！Z張氏…棒梗…”他一個個念出這些名字，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起伏，卻比最瘋狂的嘶吼更讓人心悸。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沾滿污血的烙鐵，狠狠按在他心頭的復(fù)仇名錄上。
胃部傳來一陣更強(qiáng)烈的痙攣絞痛，提醒著他這具身體此刻最原始的需求——饑餓?？帐幨幍拿赘资潜涞默F(xiàn)實。傻柱的記憶碎片里，昨天最后一點(diǎn)棒子面，也被秦淮茹用“孩子餓得直哭”的理由，“借”走了。
何雨柱的目光掃過墻角那幾個蒙塵的空飯盒，又掠過那張褪色的獎狀，最終定格在屋子唯一的破木柜上。他赤著腳，一步步走過去，冰冷的泥土刺激著腳底神經(jīng)，卻讓他的頭腦異常清醒。他拉開歪斜的柜門，里面果然只有幾件打著補(bǔ)丁、散發(fā)著陳舊氣味的單衣。他粗暴地翻找著，動作間帶著一種壓抑的狠戾。
終于，在柜子最底層一件破棉襖的夾層里，他的手指觸碰到了幾張薄薄的、帶著油墨味的硬紙片。他一把將它們掏了出來。
糧票。幾張皺巴巴的、面額很小的棒子面糧票，還有半斤珍貴的細(xì)糧（白面）票。這是傻柱最后的、藏在最深處以備不時之需的救命糧。記憶中，原主無數(shù)次在餓得發(fā)昏時摸到它們，又無數(shù)次因為秦淮茹的眼淚或賈張氏的咒罵而咬牙放棄，選擇了自己啃窩頭喝涼水。
何雨柱捏著這幾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糧票，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他仿佛看到秦淮茹那雙含淚帶怯的眼睛，看到賈張氏刻薄的嘴角，看到易中海“語重心長”的虛偽面孔。
“哼?！币宦暠涞泥托乃乔焕锇l(fā)出，帶著無盡的不屑和嘲諷。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幾張糧票折好，貼身藏進(jìn)里衣的口袋里。這不再是傻柱的救命糧，這是他何雨柱復(fù)仇之路上的第一筆軍糧！
藏好糧票，他猛地轉(zhuǎn)身，走到屋角的水缸邊。水缸里結(jié)了薄薄一層冰碴，水少得可憐。他拿起旁邊的破葫蘆瓢，狠狠砸開冰面，舀起一瓢帶著冰渣的冷水，毫不猶豫地仰頭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冰冷刺骨的液體如同刀鋒滑過食道，沖進(jìn)空癟灼痛的胃袋，激起一陣更劇烈的痙攣和惡心感。他強(qiáng)忍著嘔吐的欲望，硬是將一瓢冰水全部灌了下去。冰冷的刺激讓他渾身打了個劇烈的寒顫，牙齒咯咯作響，但胃里火燒火燎的絞痛感，竟被這極致的冰冷暫時壓了下去，換來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
“呃…”他丟開水瓢，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冰冷水珠。冰冷的觸感讓他混沌的感官瞬間變得無比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隔壁賈家傳來賈張氏早起那標(biāo)志性的、帶著濃痰的咳嗽聲，還有棒梗不耐煩的嘟囔。能聽到前院閻埠貴家開門關(guān)門、小心翼翼掃地的窸窣聲。能聽到中院易中海那故作沉穩(wěn)的腳步聲走向公用水龍頭。
這個吸血榨髓的四合院，蘇醒了。
何雨柱走到炕邊，拿起那身同樣散發(fā)著汗餿味的破舊棉襖棉褲，面無表情地穿上。冰冷的布料貼著皮膚，帶來一陣不適。他系好最后一個粗糙的布扣，走到屋子中央那面早已模糊不清、布滿裂紋的水銀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jì)，五官其實還算端正，濃眉，方臉，只是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和憋屈生活讓他面色發(fā)黃，眼窩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眉宇間籠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郁氣和被生活磋磨出的粗糙感。唯有那雙眼睛，此刻不再是記憶中的憨直或茫然，而是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潭，深處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暗火。
他抬手，用掌心用力搓了搓僵硬發(fā)木的臉頰，試圖讓那蠟黃的臉色泛起一絲活氣。目光落在鏡中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細(xì)小燙傷疤痕的手上。這雙手，顛過最重的炒勺，切過最硬的凍肉，卻從未為自己真正烹制過一頓像樣的飽飯。
“何雨柱…”他對著鏡子里那個全新的、眼神冰冷的男人，一字一頓，如同在靈魂深處刻下血契：
“從今天起，你的飯盒，你的工資，你的一切…都只屬于你自己?！?/p>
他猛地轉(zhuǎn)身，不再看那面模糊的鏡子。目光投向屋外灰蒙蒙的天光，投向那個即將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四合院。胃里冰水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饑餓感依舊如影隨形，但一股更強(qiáng)大、更灼熱的力量正在他冰冷的軀殼內(nèi)蘇醒、奔涌。
他走到門邊，深吸了一口門外冰冷而污濁的空氣，那空氣中混雜著煤煙味、公廁隱約的臭味，還有…隔壁賈家剛剛飄出的、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白面饅頭的麥香氣。
何雨柱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jīng)]有任何溫度的弧度。那弧度，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種捕食者鎖定獵物時，殘酷而精準(zhǔn)的意味。
他伸手，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破木門。
凜冽的寒風(fēng)如同等候多時的猛獸，瞬間咆哮著灌了進(jìn)來，吹得他單薄的破棉襖緊緊貼在身上，卻吹不散他眼中那團(tuán)越燒越旺的復(fù)仇之火。
新的一天開始了。
屬于“傻柱”的憋屈時代，在這一刻，被徹底關(guān)在了這扇破門之后。
屬于何雨柱的清算時刻，隨著他踏出房門的這一步，正式拉開了血腥的序幕。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精準(zhǔn)地刺向中院賈家那扇剛剛打開、正冒出絲絲熱氣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