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暗戀是未說出口的愛，
是永恒的牽掛。不求結(jié)果，
不求回應(yīng)，
只求在你身邊靜靜守望。”
轉(zhuǎn)眼就進入了高二，新學(xué)期第一天的清晨，陳默比往常提前一小時到校。校園里空無一人，只有晨霧在操場草坪上緩緩流動。他輕手輕腳地走進高一(3)班教室，徑直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夏的座位。
從書包里取出準備好的抹布，陳默開始仔細擦拭林夏的課桌。桌面已經(jīng)一塵不染，但他還是反復(fù)擦拭著每一個角落，連桌腿都不放過。這是他堅持了半年的儀式——每天早到校，為林夏準備好一切。
擦完桌子，陳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取出素描本。過去兩周沒見，他畫滿了整整十頁林夏的肖像——圖書館里專注看書的她，咖啡館里托腮思考的她，走在回家路上被夕陽拉長影子的她。每一筆都傾注了他無法言說的思念。
教室門被推開，幾個值日生走了進來。陳默迅速合上素描本，假裝預(yù)習(xí)課文。同學(xué)們陸續(xù)到校，教室漸漸熱鬧起來。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門口，等待那個熟悉的身影。
"早啊，陳默！"林夏的聲音像一縷陽光照進教室。她今天扎了一個松松的低馬尾，幾縷碎發(fā)垂在頸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陳默抬起頭，喉嚨突然發(fā)緊："早。"
林夏放下書包，手指輕輕撫過桌面："真干凈。"她轉(zhuǎn)向陳默，嘴角微微上揚，"謝謝你。"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沒想到林夏會猜到是他做的。"不...不客氣。"他低下頭，假裝整理書本，耳尖卻悄悄紅了。
林夏似乎想說什么，但被涌進教室的其他同學(xué)打斷了。作為班長，她很快被各種事務(wù)包圍——收寒假作業(yè)、傳達新學(xué)期通知、協(xié)調(diào)值日表。陳默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注意到她偶爾揉捏后腰的小動作和強打精神的微笑。
午休時分，陳默照例獨自坐在教室角落吃便當。突然，一杯熱奶茶放在了他面前。
"請你喝。"林夏在他對面坐下，手里捧著另一杯相同的奶茶。
陳默驚訝地看著她："為什么？"
"就當是......"林夏輕輕攪動著吸管，"謝謝你這半年幫我擦桌子。"
高二上學(xué)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績單發(fā)下來時，陳默盯著那個刺眼的數(shù)字——年級排名58，比上學(xué)期期末后退了16名。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成績單的邊緣，紙張發(fā)出輕微的脆響。
"怎么樣？"林夏探頭過來，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飄進陳默的鼻腔。
陳默迅速將成績單翻面蓋在桌上："還行。"
林夏挑了挑眉，顯然不信，但沒有追問。自從寒假藝術(shù)工作坊結(jié)束后，陳默的文化課成績就開始下滑。他每天花大量時間練習(xí)繪畫，準備作品集，而父親對此毫不知情。
下課鈴響起，同學(xué)們魚貫而出。林夏收拾好書包，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周末有空嗎？我想去書店買幾本參考書。"
陳默猶豫了一下。他原本計劃周末完成一幅新的靜物寫生，那是蘇老師建議他加入作品集的。但拒絕林夏的邀請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有空。"他最終說道，聲音比想象中輕快。
周六的陽光出奇地好，初春的風(fēng)帶著絲絲暖意。陳默站在新華書店門口等待，手指在口袋里無意識地摩挲著硬幣的邊緣。他已經(jīng)等了二十分鐘，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又等了十分鐘。
"陳默！"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夏小跑著過來，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對不起，等很久了嗎？公交車拋錨了。"
陳默搖搖頭，目光不自覺地被她吸引。今天的林夏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針織衫，襯得膚色更加白皙，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走吧，"林夏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聽說新到了一批藝術(shù)類書籍。"
書店里彌漫著紙張和油墨的香氣。林夏直接拉著陳默上了三樓的藝術(shù)專區(qū)，那里陳列著各種畫冊和技法書籍。
"你看這個，"她抽出一本《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優(yōu)秀作品集》，"對你準備考試應(yīng)該有幫助。"
陳默翻開畫冊，立刻被里面的作品吸引。每一頁都展示著令人驚嘆的才華和技巧，既讓他向往又讓他心生怯意。
"我...還差得遠。"他輕聲說，手指輕輕撫過一幅油畫作品的圖片。
林夏湊過來看，發(fā)絲擦過他的臉頰："怎么會？你的素描比這上面的很多都好。"她翻到后面幾頁，"看，這個構(gòu)圖還不如你上周畫的那幅靜物呢。"
陳默因她的靠近而心跳加速，同時又為她的評價而感動。林夏總是這樣，毫無保留地相信他的才華，即使在他自己都懷疑的時候。
他們選了幾本參考書，又逛到文學(xué)區(qū)。林夏像發(fā)現(xiàn)寶藏一樣抽出一本精裝書："啊，村上春樹的新書！我找了好久！"
看著她興奮的樣子，陳默忍不住微笑。林夏對書籍的熱愛總是如此純粹而強烈，就像他對繪畫的感情一樣。
"你知道嗎，"結(jié)賬時林夏突然說，"我決定報考北京大學(xué)的新聞系。"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北京大學(xué)——在北京。而中國美術(shù)學(xué)院就在杭州。如果他們都如愿以償，將相隔一千多公里。
"怎么了？"林夏注意到他的沉默。
"沒什么，"陳默勉強笑了笑，"只是...沒想到你會去那么遠。"
林夏歪著頭看他："遠嗎？北京和杭州之間高鐵只要五個小時。"她頓了頓，"而且...你還沒告訴我你打算考哪里。"
陳默低頭看著手中的書袋："國美...如果考得上的話。"
"你當然考得上！"林夏的聲音充滿確信，"到時候我們可以互相拜訪，杭州和北京都很美。"她的眼睛閃閃發(fā)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他們未來在兩地穿梭的場景。
走出書店，陽光依然明媚，但陳默心中的陰霾卻揮之不去。一千多公里，不是五個小時的距離，而是兩種人生軌跡的分岔。他偷瞄身旁的林夏，她正哼著歌，腳步輕快，似乎對未來充滿期待。
"餓了嗎？"林夏突然問，"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面館。"
面館很小，但干凈整潔。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木桌上。林夏點了牛肉面，陳默要了素面。
"對了，"林夏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這個給你。"
陳默疑惑地接過，打開后發(fā)現(xiàn)是幾張照片——全是他在藝術(shù)工作坊時的場景：專注繪畫的側(cè)臉，接受獎狀時的靦腆微笑，站在作品前講解的背影......
"你什么時候......"
"偷拍的，"林夏調(diào)皮地眨眨眼，"我覺得這些瞬間很珍貴，就洗出來了。"她指著其中一張，"這張我最喜歡，你看著畫的眼神，就像看著整個世界。"
那是陳默正在畫記憶中的林夏的照片，他的表情專注而溫柔，仿佛筆下的人物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陳默的耳根發(fā)熱，急忙將照片收好。
"謝謝。"他小聲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面條上來了，熱氣騰騰。林夏熟練地加醋和辣椒，然后突然問道："你跟你爸爸談過了嗎？關(guān)于考國美的事。"
陳默的筷子停在半空："還沒。"
"陳默，"林夏放下筷子，表情變得嚴肅，"你不能一直逃避這個問題。距離藝考只有不到一年了，你需要系統(tǒng)的準備。"
陳默知道她說得對，但一想到與父親的對峙，胃部就絞成一團。上次工作坊的事是在林夏的幫助下勉強同意的，而這次關(guān)乎大學(xué)專業(yè)選擇，父親絕不會輕易讓步。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夏嘆了口氣，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我明白這很難。但這是你的人生，你的夢想。你必須為自己站出來一次。"
她的手溫暖而堅定，傳遞著無聲的支持。陳默輕輕點頭，盡管心中依然充滿不確定。
"下周三是你生日，對吧？"林夏突然轉(zhuǎn)換話題。
陳默驚訝地抬頭："你還記得？"
"當然，"林夏笑了，"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到時候給你。"
這個承諾像一束光照進陳默忐忑的心。無論未來如何，至少此刻，有人記得他的生日，有人在乎他的存在。
分別時，林夏給了陳默一個短暫的擁抱："勇敢一點，好嗎？我永遠支持你。"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五味雜陳。勇敢——這個詞對他來說如此陌生又如此渴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暗暗下定決心：是時候與父親談?wù)劻恕?/p>
然而，現(xiàn)實總比決心殘酷。當陳默鼓足勇氣在晚飯后提起這個話題時，父親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中國美術(shù)學(xué)院？"陳父放下筷子，聲音冷得像冰，"你想當畫家？"
陳默的喉嚨發(fā)緊："我...我想試試。"
"試試？"陳父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就業(yè)形勢多嚴峻？藝術(shù)生畢業(yè)就等于失業(yè)！"
"可是......"
"沒有可是！"陳父拍桌而起，"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不是讓你去學(xué)那些沒用的東西！建筑系才是正經(jīng)出路，畢業(yè)后直接進我朋友的公司，起薪就是八千！"
陳默低下頭，手指在桌下攥成拳頭。八千塊，一個數(shù)字就決定了他的人生方向。他想反駁，想告訴父親自己有多熱愛繪畫，想解釋藝術(shù)不只是"沒用的東西"，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陳默，"陳父的語氣稍微緩和，"爸爸是為你好。藝術(shù)可以當愛好，但不能當飯吃。你要現(xiàn)實一點。"
現(xiàn)實。這個詞像一把錘子，將陳默的夢想砸得粉碎。他機械地點點頭，起身離開餐桌，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guān)上門，陳默從書包里取出素描本，翻到最新的一頁——那是他昨天剛畫的林夏，低頭看書的樣子，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他用手指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臉龐，胸口涌起一陣鈍痛。
如果連自己的夢想都不敢堅持，他還有什么資格去喜歡那么優(yōu)秀的林夏？
周三早晨，陳默比平時更早到校。教室里空無一人，晨光透過窗戶灑在林夏的座位上。他從書包里取出一個小盒子，輕輕放在林夏的抽屜里。盒子里是他親手雕刻的木制書簽，頂端是一只展翅的小鳥，翅膀上涂著淡淡的藍色——和林夏最喜歡的毛衣顏色一樣。
剛放好禮物，教室門突然被推開。陳默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到林夏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
"早啊，壽星！"她笑著走進來，"我正想趁沒人的時候把這個放在你桌上呢。"
陳默站在原地，耳根發(fā)熱："我...我也是。"
林夏看到陳默站在自己座位旁，眼睛一亮："你給我準備了禮物？"
陳默點點頭，指了指她的抽屜。林夏迫不及待地取出小盒子，輕輕打開。當她看到那只木雕小鳥書簽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是你親手做的？"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書簽，對著光觀察，"太精致了！小鳥的羽毛紋理都能看清楚。"
陳默因她的反應(yīng)而心頭一暖："嗯...用美工刀刻的。"
"我太喜歡了！"林夏突然上前一步，給了他一個擁抱，"謝謝你，陳默。"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陳默全身僵硬。林夏的發(fā)絲擦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洗發(fā)水香氣。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松開了手，將那個長方形盒子塞到他懷里。
"給你的，打開看看！"
陳默小心地拆開包裝，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套高級素描鉛筆，從6H到8B一應(yīng)俱全，還有一支精美的炭筆和專用橡皮。這是專業(yè)畫師才會使用的工具，價格不菲。
"這...太貴重了。"陳默抬頭，不知所措。
"配你剛好，"林夏笑著說，"我跑了好幾家店才湊齊這套。老板說這種鉛筆畫出來的線條特別細膩。"
陳默撫摸著鉛筆光滑的表面，喉嚨發(fā)緊。這份禮物不僅僅是物質(zhì)上的慷慨，更是對他夢想的認可和支持。
"謝謝，"他輕聲說，"我會好好用的。"
"那當然，"林夏眨眨眼，"我還等著看你用它們畫出更多好作品呢。"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柔和，"對了，跟你爸爸談得怎么樣？"
陳默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不想在生日這天提起那個令人沮喪的話題，但更不想對林夏撒謊。
"他...不同意。"
林夏的表情黯淡下來，但很快又重拾笑容："沒關(guān)系，還有時間。慢慢來。"她拍拍陳默的肩膀，"今天是你生日，別想這些了。放學(xué)后我請你吃蛋糕！"
陳默感激她的體貼，點點頭。但內(nèi)心深處，他知道這個問題不會因為拖延而消失。父親的態(tài)度很明確，而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反抗。
放學(xué)后，林夏果然帶他去了一家小巧的甜品店。店里裝飾著復(fù)古的吊燈和蕾絲窗簾，空氣中彌漫著黃油和香草的甜膩氣息。林夏點了一塊巧克力蛋糕，插上蠟燭，讓陳默許愿。
燭光搖曳中，陳默看著對面林夏期待的臉，默默在心里許下愿望：希望有一天，我能配得上你的期待。
吹滅蠟燭后，林夏神秘地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還有一份禮物。"
那是一本手工裝訂的迷你文集，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跡寫著《給陳默的十二個故事》。陳默翻開第一頁，看到一篇題為《安靜的天才》的短文，講述一個不善言辭的男孩如何用畫筆表達內(nèi)心的故事。
"這是......"
"我寫的，"林夏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小故事，靈感來自...嗯...我們認識的這段時間。"
陳默一頁頁翻看，每一篇故事都隱約有他們的影子——在雨中奔跑的少男少女，在美術(shù)館里討論藝術(shù)的同窗，在生日時交換手工禮物的朋友......最后一頁粘著一張照片，是他們在藝術(shù)工作坊頒獎典禮上的合影，林夏挽著他的手臂，兩人都笑得燦爛。
"我不知道該送你什么，"林夏輕聲說，"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想送你一些只屬于我們的回憶。"
陳默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胸口涌起一股強烈的感情，幾乎要沖破喉嚨。他想告訴林夏，這比任何物質(zhì)禮物都珍貴；他想告訴她，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他想告訴她，他......
"謝謝，"他最終說道，聲音有些哽咽，"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林夏微笑著，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生日快樂，陳默。愿你的每一個夢想都能實現(xiàn)。"
那一刻，陳默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話。但理智最終占了上風(fēng)?，F(xiàn)在的他，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掌控，又有什么資格向她承諾什么？
他們走出甜品店時，夕陽已經(jīng)西沉。林夏堅持要送陳默到公交站，盡管這意味著她要繞遠路回家。
"下周就要期中考試了，"等車時，林夏突然說，"你...準備得怎么樣？"
陳默聳聳肩。最近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繪畫上，文化課確實落下了不少。
"要不..."林夏猶豫了一下，"周末來我家復(fù)習(xí)吧？我媽媽出差了，就我一個人。"
陳默的心跳突然加速。去林夏家？只有他們兩個人？
"如果你不方便......"
"方便。"陳默回答得太快，幾乎像是搶著說。
林夏笑了："那就周六上午十點？我給你做午餐，雖然可能不太好吃。"
公交車來了，陳默匆忙道別上車。透過車窗，他看到林夏站在原地揮手，直到車子轉(zhuǎn)彎看不見為止。他的懷里緊抱著那本文集和鉛筆套裝，心中既甜蜜又苦澀。
周六早晨，陳默站在鏡子前反復(fù)檢查自己的著裝——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fā)梳了又梳，最終還是回歸自然的狀態(tài)。他帶了課本和筆記，還有那套新鉛筆——也許復(fù)習(xí)間隙可以給林夏畫幅速寫。
林夏家的小區(qū)環(huán)境優(yōu)美，綠化很好。陳默站在她家門前，深吸一口氣才按響門鈴。門幾乎立刻就開了，仿佛林夏一直等在門口。
"準時先生，"林夏笑著讓他進門，"正好我剛做完早午餐。"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居家T恤和短褲，頭發(fā)隨意地扎成丸子頭，幾縷碎發(fā)垂在頸邊。沒有校服的束縛，沒有刻意的打扮，這樣的林夏看起來格外真實而親近。
餐桌上擺著兩份簡單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還有兩杯橙汁。陳默注意到其中一份三明治切掉了邊緣，整齊地擺成三角形——就像高級咖啡館里的做法。
"我盡力了，"林夏有些不好意思，"廚藝不是我的強項。"
陳默嘗了一口，味道其實不錯："好吃。"
林夏眼睛一亮："真的？那多吃點，下午要消耗很多腦細胞呢。"
吃完簡單的午餐，他們在客廳的茶幾前坐下，攤開課本和筆記。林夏的復(fù)習(xí)方法系統(tǒng)而高效，她將重點內(nèi)容整理成思維導(dǎo)圖，還準備了往年的考題。
"這樣記，"她指著自己畫的圖表，"歷史事件按時間軸串聯(lián)起來，比單獨記憶每個事件容易多了。"
陳默點點頭，驚訝于她的學(xué)習(xí)方法。在學(xué)校里，林夏總是看起來毫不費力就能取得好成績，原來背后也有這樣系統(tǒng)的工作。
他們專注學(xué)習(xí)了兩個小時，中間只休息了十分鐘。林夏去廚房拿來兩杯自制的檸檬水和一碟餅干。
"休息一下，"她伸了個懶腰，"一直坐著對脊椎不好。"
陳默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她伸展的身體線條吸引，又急忙移開，假裝對窗外的景色感興趣。
"對了，"林夏突然說，"我能看看你最近的作品嗎？"
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里取出素描本。最近他畫了很多林夏——課堂上記筆記的她，陽光下微笑的她，認真講解題目的她......他快速翻過這些頁面，停在幾幅靜物和風(fēng)景畫上。
林夏接過素描本，仔細欣賞每一幅畫。當她翻到一幅半完成的校園寫生時，突然笑了："你連我們教室窗臺上的那盆多肉都畫出來了？真細致。"
陳默點點頭，心跳加速。那幅畫里其實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靠窗坐著的女孩，只是他故意沒有畫清楚面部特征。
"你的進步真的很大，"林夏合上素描本，認真地說，"比工作坊時又上了一個臺階。"
這樣的稱贊來自林夏，讓陳默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的認可對他而言比任何獎項都珍貴。
"不過，"林夏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文化課也不能落下。如果你真的想考國美，專業(yè)成績和文化成績都要達標。"
提到這個話題，房間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沉重。陳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爸......"
"我知道，"林夏輕聲說，"但無論如何，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即使......"她頓了頓，"即使暫時妥協(xié)，也不要真正放棄。"
陳默抬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異常堅定。那一刻，他意識到林夏可能比他自己更相信他的才華和潛力。
"我會...想辦法的。"他承諾道，盡管自己也不確定這辦法在哪里。
他們重新投入復(fù)習(xí)，時間飛逝。當陳默注意到窗外天色漸暗時，已經(jīng)快六點了。
"我該回去了。"他起身收拾書本。
林夏看了看時鐘："確實不早了。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不用，"陳默搖頭，"你一個人回來不安全。"
林夏笑了："這是什么年代了，小區(qū)里安全得很。"但她沒有堅持，"那好吧，路上小心。周一見。"
站在門口道別時，陳默突然有種奇怪的沖動，想要擁抱她，或者至少說些特別的話。但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謝謝...今天的輔導(dǎo)。"
"隨時歡迎，"林夏微笑著，"下次再來。我媽媽說她很想嘗嘗你的手藝呢。"
這個"下次"讓陳默心頭一暖。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電梯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林夏還站在門口，對他揮手。
周一早晨，陳默比平時更早到校。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林夏的座位前，從書包里取出一個小紙袋放在她的抽屜里。里面是昨天他花了一下午完成的速寫——林夏專注講解題目時的側(cè)臉，每一根線條都傾注了他全部的觀察力和感情。
同學(xué)們陸續(xù)到來，教室漸漸熱鬧起來。陳默假裝埋頭預(yù)習(xí)，實際上全身的感官都在等待林夏的出現(xiàn)。
"早啊！"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柑橘香氣飄來。林夏放下書包，立刻發(fā)現(xiàn)了那個紙袋，"這是什么？"
她打開紙袋，取出速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昨天畫的？"
陳默點點頭，不敢看她的反應(yīng)。
"太棒了，"林夏輕聲說，"你把我畫得......"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不，"陳默終于抬頭，直視她的眼睛，"你比畫中好看。"
這句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陳默從未如此直接地表達過贊美，而林夏似乎也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謝謝，"她最終說道，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我會好好珍藏的。"
上課鈴響了，打斷了這個微妙的時刻。陳默轉(zhuǎn)向黑板，心跳如鼓。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夏，發(fā)現(xiàn)她的耳尖微微泛紅，正小心地將速寫夾進課本里。
那一刻，陳默感到一種奇妙的滿足感——他終于用自己的方式，向林夏傳達了一點內(nèi)心的真實感受。雖然只是一小步，但對他而言，已經(jīng)是巨大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