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握緊了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用盡全身力氣才沒讓那聲“好”帶上哭腔。

他也有很重要的話要說，在心底排練了千萬遍。指尖終究沒落下去。喉嚨里堵著東西，

又硬又澀，像塞滿了滾燙的沙礫。他猛地摁熄了屏幕，黑暗重新吞沒一切。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瘋狂地撞擊著脆弱的肋骨。他沒死。

林淮沒死。他只是……手機壞了，信號不好，或者……或者只是迷路了。對，一定是這樣。

明天，也許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林淮就會像往常一樣，敲響他的窗戶，

帶著一身夏日的燥熱和汗味，笑嘻嘻地喊：“陸言，發(fā)什么呆！走??！” 去老地方，

把那些遲到了太久、積攢了太厚的情愫，毫無保留地傾吐給對方。

可是……明天永遠不會來了。葬禮那天，父母在門外站了很久。門板被輕輕敲著，

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又輕又抖，像秋風(fēng)中最后一片搖搖欲墜的葉子：“小言……好孩子，

開門好不好？就去看一眼……送送他……讓林淮……安安心心地走……”“他沒死！

” 聲音猛地從陸言喉嚨里炸開，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他死死地用后背抵住冰冷的門板，仿佛那是抵御殘酷現(xiàn)實的最后一道屏障，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他手機壞了！他只是……只是有事耽擱了！

” 門外的啜泣聲驟然放大，又被他這聲嘶吼壓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

像一把把鈍刀子，反復(fù)切割著他早已血肉模糊的神經(jīng)。他知道門外的父母承受著怎樣的悲痛，

也知道自己的固執(zhí)多么殘忍，可他就是無法接受。推開那扇門，

就意味著承認那個陽光般的少年，那個占據(jù)了他整個生命軌跡的人，

真的化作了一捧冰冷的灰燼。他做不到。黑暗粘稠得化不開，像深海最底層的淤泥，

將他緊緊包裹。時間失去了刻度，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幾天。陸言像沉在冰冷的海底，

意識模糊地飄蕩，身體卻沉重得無法動彈。饑餓感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種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