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軒……”陳蔓坐到沙發(fā)的另一角，離他很遠(yuǎn)，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哀求，

“我知道我沒臉求你。

徐陽那邊……時間真的不多了……他家里人也催著……求你了……只是領(lǐng)個證，走個過場，

他就能安心了……”她不敢看他的表情，眼睛盯著茶幾上的一個水果漬斑點(diǎn)，

“求你了……軒哥……就當(dāng)……就當(dāng)我捐個腎給一個快死的人？”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把曾經(jīng)劉文軒給過她最深的溫情——那句縱容一切的“鬧什么別扭”當(dāng)武器祭了出來，

又荒謬地類比著“捐腎”，試圖喚醒他最后一點(diǎn)憐憫。劉文軒一直盯著電視屏幕。

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播報著遙遠(yuǎn)的喜訊。陳蔓的話，一個字一個字鉆進(jìn)耳朵，

比新聞里的噪音更刺耳。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沁亲黜憽?/p>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極其短促的嗤笑聲。然后，他猛地站起身！

動作幅度很大，把旁邊的玻璃杯都震得晃了晃?！瓣惵?，”他背對著她，

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從今往后，別再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一個字。你的事，

是你的事?！彼麄?cè)過頭，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掃過她瞬間慘白的臉，又補(bǔ)了一句，

斬斷了所有可能，“至于你，你愛做什么，隨你?！闭f完，他大步走進(jìn)了書房，

依舊是那個不輕不重的關(guān)門聲。這一次，門關(guān)上了，也隔斷了陳蔓所有無用的眼淚。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聒噪的喧囂。她癱軟在沙發(fā)上，巨大的恐慌之后，

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攫住了她。她愣了很久，才緩緩地、慢慢地，從包里拿出了手機(jī)。

手指僵硬，幾次滑動才解開屏鎖。屏幕幽幽的冷光映著她蒼白的臉。她找出徐陽的號碼。

編輯短信。手指顫抖，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杆懒?。他不攔我。你……定時間吧?！?/p>

按下發(fā)送鍵的那一刻，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陳蔓頹然放下手機(jī)，整個人蜷縮進(jìn)沙發(fā)的角落，

臉埋進(jìn)膝蓋。剛才強(qiáng)行忍住的眼淚，此刻洶涌而出，無聲地浸濕了布料。不是因?yàn)橥纯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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