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動忽略了李澹那張黑臉。老夫人沒說話，目光依舊落在沈瑜身上，

像是在掂量一塊璞玉。旁邊的中年嬤嬤適時的遞上一疊紙，

正是沈瑜在書房默寫的《千字文》和最后那八個鋒芒畢露的“君子豹變，其文蔚也”。

老夫人接過，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麻紙上緩緩撫過，指尖感受著那力透紙背的筆鋒痕跡。

她看得極慢，極仔細(xì)。良久，才輕輕放下紙張，目光重新投向沈瑜，

那審視的意味似乎淡了些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熬颖?..其文蔚也。

”她緩緩念出那八個字，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回蕩。“字是好字，意也是好意。

只是...這變字，鋒芒太露了些?！彼D了頓，目光如古井深潭，“少年人，

有銳氣是好事。過剛，則易折?！鄙蜩ば念^微凜，更深地躬下身：“小子...受教。

”老夫人微微頷首，不再看他，轉(zhuǎn)向李琰：“琰兒?！薄皩O兒在！”李琰立刻挺直了背。

“你既執(zhí)意要留下他，便要有規(guī)矩。”老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伴讀之責(zé)，在輔佐主上進(jìn)學(xué)修身，而非助長惰性，惹是生非?！薄皩O兒明白！

”李琰答得飛快?！凹热绱?，”老夫人端起旁邊小幾上的青瓷茶盞，用蓋子輕輕撇了撇浮沫，

語氣平淡地決定了沈瑜未來的軌跡?！白悦魅掌?，卯時正刻，沈瑜便需至你院中，

陪你習(xí)武一個時辰。辰時三刻，至?xí)?，伴你讀書習(xí)字，至午時。午后未時，

可自行溫書習(xí)武。晚膳前，需將你當(dāng)日功課整理妥當(dāng)。”李琰的臉?biāo)查g垮了下來，

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卯...卯時？祖母！太早了吧！天都沒亮呢！”他哀嚎出聲。

老夫人眼皮都沒抬：“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筋骨不勤，如何成器？”她抿了口茶，

放下茶盞，目光掠過沈瑜洗得發(fā)白、打滿補(bǔ)丁的舊麻衣，“林嬤嬤?！薄袄吓?。

”侍立一旁的中年嬤嬤應(yīng)聲?！皫ハ绿帲瑢缮砗象w的衣裳鞋襪與他。

既是琰兒身邊的人，莫要失了體面。”“是?！绷謰邒邞?yīng)下，轉(zhuǎn)向沈瑜，臉上沒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