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我的神魂被鎮(zhèn)魔塔的余威震碎,飄散在九天之上,以為終于用自己的生命,
阻止了我那心魔深重的徒兒,拯救了天下蒼生。可我錯了。
我看著他從坍塌的鎮(zhèn)魔塔廢墟中一步步走出,周身黑氣翻涌,將仙門最后的守衛(wèi)者撕成碎片。
他的雙眼血紅,再沒有一絲往日的清澈,只有無盡的瘋狂與狠厲。
他手中持著我當年贈予他的招魂幡,不是為了超度亡魂,而是要逆天改命,
將我破碎的靈魂強行召回?!皫熥?,你去了哪里?”他低語著,聲音帶著血腥與絕望,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親手鎮(zhèn)壓的,不是魔,
而是我此生最大的錯。1.我的神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跟隨著謝無淵。他,
曾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弟子,如今卻成了屠盡仙門的魔尊。我的仙門,曾經的九霄仙宗,
如今已是一片狼藉,血流成河。我看著他,曾幾何時,那個總是跟在我身后,
小心翼翼喚著“師尊”的孩子,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將我的尸身,或者說,
我那殘破不堪的軀殼,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軀殼被鎮(zhèn)魔塔的強大力量反噬,早已靈脈盡斷,
面目全非??伤麉s像抱著最珍貴的寶物,將臉頰輕輕貼了上去?!皫熥?,”他的聲音嘶啞,
帶著濃重的悲痛,“對不起,我來晚了?!蓖砹??我看著他,心如刀絞。
是我親手將你送入深淵,是我親手鎮(zhèn)壓了你,晚了的人,是我啊。他抱著我的軀殼,
一步步離開了九霄仙宗。每一步都帶著毀天滅地的魔氣,將這片仙家福地徹底化為焦土。
他走了,沒有回頭看一眼他曾經的同門,
沒有看一眼那些為了阻止他而倒在血泊中的仙門長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我。
我的神魂無處可去,只能被動地跟隨他,漂浮在他的身邊。我眼睜睜看著他抱著我的尸身,
走遍三界。他先去了冥界。冥界的鬼差們,生平最厭惡的就是逆天改命之輩。
可當謝無淵帶著滔天魔氣降臨之時,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鬼差們,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他闖入酆都城,殺氣沖霄。“交出師尊的魂魄!”他厲聲質問,聲音回蕩在整個冥界,
無數(shù)亡魂為之顫抖。冥王坐在白骨王座上,臉色蒼白?!澳ё鸫笕耍⒎潜就醪辉?,
”冥王的聲音帶著顫抖,“上仙的魂魄在鎮(zhèn)魔塔中被沖散,魂飛魄散,早已入不了輪回。
”“魂飛魄散?”謝無淵冷笑一聲,手中的招魂幡猛地一揮,“我不同意!
我偏要將她找回來!”招魂幡在冥界上空展開,血色幡面獵獵作響。
無數(shù)游蕩在冥界的亡魂被強行吸入其中,化作一道道精純的魂力,注入我那破碎的軀殼。
我看著那些無辜的亡魂在掙扎中消散,心痛如絞?!爸x無淵!住手!”我拼命嘶喊,
可我的聲音沒有任何人能聽到。我只是一個游蕩的魂魄,無能為力。他沒有停下,
他的眼中只有我的軀殼。他似乎覺得,只要注入足夠的魂力,我的身體就能重新活過來。
可那只是行尸走肉?。 爸x無淵!”我絕望地看著他,淚水無聲地滑落。
我到底養(yǎng)出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2.冥界在一夜之間化為人間煉獄。
謝無淵吸收了無數(shù)亡魂,卻沒有找到我一絲一毫的魂魄碎片。他的臉色更加陰沉,
眼中燃燒著名為絕望的怒火?!摆ね?,你可知欺騙本尊的下場?”他一步步走向冥王,
周身魔氣凝實如實質,壓得整個大殿吱呀作響。冥王嚇得魂不附體,連忙跪地求饒。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魔尊大人,并非本王不愿,上仙的魂魄在鎮(zhèn)魔塔中被沖散,魂飛魄散,
早已入不了輪回?!薄拔ㄒ荒懿榈降?,只有一縷微弱的殘魂,
依附在九霄仙宗的通靈寶玉之上!”通靈寶玉?我的心猛地一跳。那是我親手雕刻的寶玉,
一直掛在九霄仙宗的大殿之上,供奉著歷代祖師的仙靈。謝無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那是希望的光芒。他沒有再為難冥王,轉身便沖出了冥界。我緊隨其后,心中五味雜陳。
他要回九霄仙宗??赡抢铮呀浺驗樗?,變得面目全非。他一路沖破結界,回到了九霄仙宗。
曾經的仙氣繚繞,如今只剩下魔氣沖天,一片死寂。他直奔大殿,那里,
我親手雕刻的通靈寶玉正懸掛在半空,散發(fā)著微弱的白色光芒。寶玉之上,
依附著一縷極其微弱的魂魄,幾乎不可察覺。他伸手,將那寶玉小心翼翼地取下,捧在掌心。
“師尊……”他輕聲呢喃,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他屠戮仙門時的狠厲判若兩人。
我看著他,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我那殘存的魂魄,竟真的寄居在這寶玉之上。
他將寶玉貼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他帶著我的軀殼和寶玉,
回到了他曾經的洞府。那里,一切如舊,仿佛時間從未流逝。洞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桌上還擺放著我曾經愛吃的仙果,花瓶里插著我最喜歡的瓊花。他將我的軀殼放在玉床上,
又將寶玉放在我的枕邊。然后,他坐在床邊,一言不發(fā),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他的眼神,
是那么的專注,那么的深情,卻又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偏執(zhí)。我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他愛我,
愛得深入骨髓,愛得不惜與整個三界為敵??蛇@種愛,卻也成了最深的枷鎖,
將他徹底困死在瘋狂的深淵。我恨自己,恨自己當初的決絕,恨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
恨自己將他逼到絕路。3.謝無淵開始閉關。他將整個洞府設下層層禁制,
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他要做的,是強行融合我的殘魂與軀殼。他嘗試了各種禁術。
有的需要強大的靈力作為引導,有的需要以精血為引。我看著他日漸憔悴的臉龐,心如刀絞。
他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每次失敗,都會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更加蒼白。
可他從不放棄,眼中依然燃燒著執(zhí)著的火焰。“師尊,”他對著寶玉低語,“你別怕,
我一定會讓你回來的?!蔽叶嘞敫嬖V他,別再做傻事了,這根本沒有用!我的魂魄已經破碎,
即便能強行融合,也只是一個沒有記憶的空殼??晌野l(fā)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毀滅。他甚至開始嘗試一些邪惡的禁術。
這些禁術需要獻祭生靈,汲取他們的魂魄。他開始抓捕一些落單的妖獸,
甚至是一些誤闖他洞府的修士。我看著那些無辜的生靈在他手中化為血霧,魂飛魄散。
我的心在顫抖,我的神魂在哭泣。“謝無淵!你清醒一點!”我尖叫著,試圖喚醒他。
可他聽不到。他眼中的世界,只有我。他的魔氣越來越重,整個人仿佛被黑暗吞噬。
他曾經清俊的面容,如今也變得扭曲而猙獰。一天,他再次嘗試禁術失敗,
精疲力盡地倒在玉床邊。他緊緊握著那塊通靈寶玉,將其貼在自己的額頭。
“師尊……”他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脆弱,“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殺了那么多人?
”我的心猛地一顫。他竟然感受到了我的情緒?我努力將自己的意念注入寶玉,試圖回應他。
“我……沒有怪你……”我努力地想要表達,可我的意念太微弱,根本無法傳達完整。
他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子微微一顫。“師尊,是你嗎?”他猛地睜開眼睛,
看向手中的寶玉。寶玉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那是我的意念在回應?!皫熥?!你真的還在!
”他的眼中燃起了狂喜的火焰,一把將寶玉緊緊抱在懷里。他像是瘋了一樣,
將寶玉貼在自己的臉上,貪婪地感受著那微弱的聯(lián)系?!皫熥?,我知道你在這里!
”他聲音哽咽,“我知道你一直在看著我!”我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他感受到了我,
這是我唯一能阻止他的機會!我拼命地將自己的意念注入寶玉,試圖告訴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可我的意念太零散,他只能感受到我悲傷的情緒。“師尊,
你為什么悲傷?”他溫柔地撫摸著寶玉,“是不是還在怪我?”他誤解了我的意思。
4.從那以后,謝無淵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嘗試禁術。他會花更多的時間,抱著寶玉,
與我“交流”。他會告訴我他今天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他會像小時候一樣,把他的所有喜怒哀樂都分享給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溫柔,
感受到他對我的依賴,更感受到他內心深處那難以磨滅的孤獨。他每說一句話,
寶玉就會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那是我的回應。我無法說話,只能通過意念表達我的情緒。
當他提到那些被他屠戮的仙門,那些死去的無辜生靈時,我會讓寶玉的光芒變得暗淡,
表達我的悲傷和譴責。他會敏銳地察覺到?!皫熥?,你在怪我嗎?”他會低聲問,
聲音里帶著一絲受傷,“那些人,都該死!”我讓寶玉的光芒閃爍,表達我的不解。
為什么該死?他們都是無辜的?。 八麄兒δ?!”謝無淵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他們串通一氣,陷害我入魔,又逼你親手將我鎮(zhèn)壓!”我的神魂猛地一顫。陷害?逼我?
我讓寶玉發(fā)出強烈的光芒,表達我的震驚。“師尊,你不知道嗎?
”謝無淵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憤,“你以為我為何會心魔滋生?為何會失去理智,
險些墮入魔道?”他開始向我傾訴,那些被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那些被我忽視的陰謀。
原來,在我鎮(zhèn)壓他之前,仙門之中早已暗流涌動。一些對我心存嫉妒的長老,
一些覬覦我仙門至寶的宵小之輩,他們聯(lián)手設局,引誘謝無淵修煉禁術,導致他心魔滋生。
他們還散布謠言,說謝無淵已經被魔氣侵蝕,會成為三界的禍害。他們利用我的善良,
利用我對蒼生的責任感,一步步將我推向親手鎮(zhèn)壓自己愛徒的絕境。而我,
一心為了天下蒼生,為了仙門的清譽,竟然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陰謀。
我只看到了謝無淵被魔氣侵蝕的表象,卻忘了去探究他為何會如此。我讓寶玉劇烈顫抖,
表達我此刻的悔恨與自責?!皫熥穑銊e難過,”謝無淵握緊寶玉,聲音變得溫柔,
“這不怪你。是他們太狡猾,太陰險。”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寶玉,仿佛在撫摸我的臉頰。
“師尊,我會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的?!彼穆曇粼俅巫兊帽涠鴪远?。我的心亂成一團。
我該阻止他嗎?可那些人,確實該死!5.謝無淵不再只是守在洞府里,他開始行動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些曾經參與陷害他的仙門長老,那些在我面前鼓動我鎮(zhèn)壓他的偽君子。
我看著他,雖然他的手段依然殘忍,可他的目標卻不再是無差別地屠戮生靈。
他每找到一個人,都會先將那人囚禁起來,然后用各種方法,逼問出當年陷害他的細節(jié)。
他會將這些細節(jié)告訴我,讓我的意念通過寶玉波動?!皫熥穑懵牭搅藛??
”他眼中帶著瘋狂的執(zhí)著,“當年就是這個老東西,假意為你煉制解毒丹,
實則在里面加入了魔氣丹藥的引子,才讓你的修為受損,無法看清我的真實情況。
”我讓寶玉劇烈閃爍,表達我的憤怒。原來,我的修為受損,并非自然,而是被人暗中算計!
我回想起當年,我在閉關修煉時,確實感覺靈力運行不暢,甚至一度心生煩躁。
那時我以為是自己修行出了岔子,不曾想,竟然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而那個所謂的“解毒丹”,就是那個叫李長老的家伙獻給我的。
他假惺惺地說擔心我修煉走火入魔,特意為我煉制。我信任他,更因為他是我仙門的長老,
對我一向忠心耿耿。如今想來,真是可笑。謝無淵將李長老吊在洞府外的懸崖上,
任由他被魔氣侵蝕,受盡折磨?!皫熥?,你覺得這樣夠了嗎?”他轉頭問我,眼中帶著征詢。
我讓寶玉發(fā)出冰冷的光芒,表達我的不滿。不夠,遠遠不夠!李長老只是一個開始,
當年參與陷害他的,絕不止他一人。謝無淵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我就知道,
師尊會理解我的?!彼_始有目的地搜尋那些當年參與陷害他的人。
每一個被他找到的仙門長老,都會受到殘酷的審問和折磨。
他們不得不將當年所有的陰謀詭計,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吐露出來。
我通過寶玉,聽著那些令人發(fā)指的罪行,心中的憤怒和悔恨越來越強烈。他們?yōu)榱藱嗔Γ?/p>
為了寶藏,竟然不惜犧牲一個純真的弟子,不惜欺騙一個一心為蒼生的師尊!原來,
他們還覬覦我九霄仙宗的鎮(zhèn)宗之寶——輪回鏡。輪回鏡擁有窺探過去未來的能力,
是我仙門代代相傳的至寶。他們想要借謝無淵入魔一事,讓我親手鎮(zhèn)壓他,
然后趁機奪取輪回鏡。他們的最終目標,甚至不是謝無淵,而是我!他們想讓我死,
這樣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瓜分九霄仙宗的一切!我的神魂在顫抖,
那是一種被欺騙、被背叛的徹骨寒意。謝無淵,我的徒兒,他所承受的痛苦,
竟然是被我親手加諸的。6.那些被謝無淵抓住的仙門長老,一個個都變得瘋瘋癲癲,
最終在無盡的折磨中魂飛魄散。謝無淵的復仇之路,血腥而漫長。
我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心中的痛苦無法言喻。可我卻無法阻止他。
我只能通過寶玉,感受著他的痛苦,感受著他的恨意。他會把寶玉緊緊地握在手中,
仿佛那是我溫暖的手?!皫熥穑彼吐曊f,“我答應過你,要替你討回公道。
”我讓寶玉散發(fā)著暖暖的光芒,表達我的感動和心疼。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可我更知道,這種復仇,只會讓他越陷越深?!皫熥?,你知道嗎?”他突然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當年,在你鎮(zhèn)壓我之前,我曾經想過向你解釋一切??伤麄?,
卻不給我這個機會?!蔽业男拿偷匾活潯!八麄??”我努力將意念傳達出去。
謝無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他們將我團團圍住,
說我已被魔氣侵蝕,無法回頭。他們甚至威脅我,如果我不自愿受罰,他們就會傷害你。
”我聽著他的話,腦海中浮現(xiàn)出當時的場景。我清晰地記得,當我準備親手鎮(zhèn)壓他時,
他曾抬頭看過我一眼。那一眼,充滿了絕望,充滿了不舍。當時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