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月華即將伸手奪取能量劑的瞬間,白小星突然暴起發(fā)難!
她猛地抽出背后的金屬管,銹跡斑斑的鋼管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笨拙的弧線,朝林月華橫掃而去。
“哦?!67號選手居然主動出擊了!”維克托的聲音陡然拔高。
觀眾席瞬間沸騰,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盯著這一幕。
但隨即爆發(fā)的卻是哄堂大笑——白小星的動作實在太滑稽了。
她的身體明顯跟不上思維,金屬管揮舞得歪歪扭扭,裝甲關節(jié)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活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林月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優(yōu)雅地后撤半步,輕松避開了這記毫無威脅的攻擊。
“就這?”她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
只見林月華右臂的裝甲突然變形,納米粒子如流水般重組,轉(zhuǎn)眼間凝聚成一柄通體赤紅的“鳳翎劍”。
劍身流淌著熾熱的能量波紋,劍尖輕輕一劃,白小星的金屬管就像豆腐般被切成兩截。
“太漂亮了!這就是林月華專屬納米裝甲——凰炎武裝!”維克托激動得從解說臺上站了起來。
第二招,林月華一個優(yōu)雅的旋身,鳳翎劍劃出完美的火環(huán)。
白小星倉皇舉起雙臂格擋,但劍刃還未觸及,灼熱的氣浪就將她狠狠掀飛出去。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鋼架上,震得整片銹蝕的金屬結(jié)構(gòu)嗡嗡作響。
“你...太弱了?!绷衷氯A冷冷收劍,裝甲上的鳳凰紋路漸漸暗淡下來。
林月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地的白小星,赤紅裝甲上的鳳凰紋路泛著冰冷的光澤。
“鋼殼女神可不是過家家的游戲,”她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如果只是想來打打鬧鬧的話,還是趁早滾回家去吧?!?/p>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白小星心上。
她眼前突然閃過父親布滿老繭的雙手,弟弟妹妹們期待的眼神,還有街坊鄰居們背地里的閑言碎語——“那個沒用的丫頭居然也想當鋼殼女神?”
“這不是...游戲......”
林月華已經(jīng)轉(zhuǎn)身要走,卻聽到身后傳來沙啞的聲音。
她驚訝地回頭,看見那個狼狽不堪的對手正顫抖著撐起身體。
“這不是游戲!”白小星突然嘶吼出聲,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裝甲關節(jié)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明亮。
觀眾席的喧鬧聲突然安靜了幾分。
“我也......”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卻異常堅定,“不想輸!”
話音未落,她竟然猛地沖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動作突然變得凌厲起來——沒有章法,卻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拳頭如雨點般砸向林月華,逼得這位天之驕子連連后退。
“什么?!”維克托的驚呼響徹全場,“67號選手突然爆發(fā)了!”
白小星感覺自己仿佛在燃燒。
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父親在廢鐵堆里佝僂的背影;每一次踏步,都踩著弟弟妹妹們“姐姐加油”的呼喊。
她的裝甲發(fā)出刺耳的喀拉喀拉聲響,但她充耳不聞!
一記直拳擦過林月華的臉頰,竟然在她精致的面甲上留下一道刮痕。
觀眾席炸開了鍋。
沒人能想到這個評分墊底的廢物,居然能碰到頂尖新星的裝甲!
但差距終究是差距......
林月華眼中的驚訝很快化為認真。
她猛地一個后撤步,鳳翎劍再度出鞘。
赤紅的劍刃劃出完美的弧線,猛地打在白小星身上,納米裝甲在刺目的火花中四分五裂,嬌弱的身軀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栽倒在地上。
當白小星再次重重倒地時,她的神經(jīng)同步率數(shù)值像泄了氣的皮球般飛速下跌。
最后的視野里,是林月華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和裁判無人機宣布“67號淘汰”的冰冷廣播。
觀眾席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月華女神太帥了!”
“這才是真正的鋼殼女神!”
“那個廢物趕緊退賽吧!”
連向來毒舌的莫里斯都忍不住贊嘆:“教科書級別的碾壓,林月華選手甚至沒動用全力?!?/p>
裝甲警報聲刺耳地響著,白小星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林月華優(yōu)雅地拾起那管能量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轉(zhuǎn)身離去時赤紅披風獵獵作響。
解說臺上,維克托已經(jīng)開始激情洋溢地分析林月華的奪冠前景。
沒人會在意一個評分58的失敗者。
白小星仰面躺在冰冷的賽場上,裝甲破碎的警報聲漸漸遠去。
疼痛像潮水般涌來,但更清晰的是那些如走馬燈般閃過的記憶——
七歲那年,當?shù)艿艿谝淮屋p松解開她絞盡腦汁也算不出的算術題時,父親眼中那份藏不住的失望。
十歲生日,鄰居家女孩穿著嶄新的舞蹈服去參加匯演,而她只能趴在生銹的鐵窗邊,數(shù)著天上掠過的豪華飛行器。
十五歲的雨季,弟弟妹妹們擠在狹小的醫(yī)療艙前,最小的妹妹發(fā)著高燒,而父親蹲在門外,把臉埋進粗糙的手掌里。
“姐姐...”燒得迷迷糊糊的妹妹曾拉著她的衣角,“等我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勇敢......”
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弟弟妹妹們眼中,自己這個笨手笨腳的姐姐,竟然也是“了不起的人”。
“你干脆去做鋼殼女神吧?!?/p>
父親說這句話時,她正打翻第三碗合成粥。
那不是什么豪言壯語,只是一個疲憊的父親,在絕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納米細胞注入時的劇痛讓她差點哭到失聲,但腦海里全是妹妹說“姐姐加油”時亮晶晶的眼睛。
在訓練營的第一天,她就摔斷了左臂。
而后每一次摔倒,每一次被嘲笑,每一次在深夜的訓練場獨自加練到嘔吐...那些時刻,她都會想象未來弟弟妹妹們圍在全息電視前,看著鋼殼女神比賽時發(fā)出的歡呼。
她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驕傲地指著屏幕這樣說道:
“那個人...是我姐姐!”
可現(xiàn)在,她辜負了他們。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她,比裝甲破碎的疼痛更讓她窒息。
她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父親失望的眼神,不想聽到弟弟妹妹們小心翼翼的問話,更不想面對街坊鄰居的冷嘲熱諷。
或許......就這樣結(jié)束比較好?
她顫抖著抬起手,裝甲的能量核心已經(jīng)瀕臨崩潰,如果再強行過載一次,或許就能......
“67號選手!”
突然,一道聲音穿透了賽場的喧囂。
白小星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裁判無人機懸浮在她面前,機械音平靜地宣布:
“檢測到生命體征異常,強制終止比賽。醫(yī)療團隊已就位?!?/p>
她怔住了。
連自我了斷的機會都不給她嗎?
......
白小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進到緊急醫(yī)療艙的。
只知道自己再次醒來以后,選秀大會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白小星跌跌撞撞地走出醫(yī)療艙,自動門在身后緩緩關閉。
止痛劑的藥效讓她的思緒飄忽,耳邊還回蕩著醫(yī)療AI的叮囑:“輕微軟組織挫傷,建議靜養(yǎng)48小時?!?/p>
可她的傷根本不在身體上。
走廊的全息屏正在播放選秀結(jié)果:
狀元:蘇臨雪(與永恒光輝達成年薪2800萬星幣的3+2合同,逐年遞增)。
榜眼:薇薇安·星歌(與終焉之翼達成年薪3200萬的4年固定合同)。
探花:艾莉絲·克勞馥(與蒼穹之冠達成年薪2000萬的6年合同,逐年遞增)。
值得一提的是被爆冷的艾莉絲,臉上寫滿了“高興”。
那個淘汰白小星的林月華排在第七,正淡笑著舉起終焉之翼俱樂部的簽約板。
屏幕下方滾動著天文數(shù)字的簽約金——1300萬星幣,足夠買下整個灰燼星廢鐵回收站。
白小星麻木地數(shù)著自己名字出現(xiàn)的位置——326名,倒數(shù)第二。
“至少...不是倒數(shù)第一。”她扯了扯嘴角,卻嘗到咸澀的淚水。
走廊盡頭的觀景窗外,無數(shù)豪華飛行器正載著新晉女神們離去。
她摸索著口袋里的身份卡,里面還剩最后5星幣——剛好夠買一張單程票,去天穹星域最高的觀景塔。
“從那里跳下去的話,疼痛應該只有一瞬間吧......”
正當她盤算著遺書內(nèi)容時,一道修長的影子突然橫在面前。
白小星遲鈍地抬頭,看到個穿星隕制服的男人倚在墻邊,指間轉(zhuǎn)著張全息名片。
“喂,你叫白小星是嗎?”
他的聲音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卻讓白小星莫名想起父親維修廠里的老機床——表面銹跡斑斑,內(nèi)核卻仍可以靈活運轉(zhuǎn)。
這讓她有些安心。
“我是陸臨?!蹦腥穗S手彈開名片,任其化作星隕俱樂部的全息徽章,“雖然你剛才賽場上的表現(xiàn)像個被踩扁的易拉罐......”
他突然俯身,近到能看清白小星瞳孔里破碎的光。
“但是少女...想不想成為全星域第一的女神?”
走廊的照明燈恰在此時閃爍,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像是能覆蓋住白小星全部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