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來臨,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剝奪記憶。
我發(fā)現(xiàn)女兒偷偷在日記本上記錄我們的一切時,還以為這只是孩子氣的多愁善感。
直到那個雨夜,她搖醒我,眼中盛滿不屬于七歲孩童的恐懼:“媽媽,他們來了。
” “誰會來?” “吃記憶的人?!彼÷曊f,窗外雷聲轟鳴。 那時我才明白,
她不是在寫日記,而是在為我們保留最后的存在證明---雨滴開始敲打窗玻璃時,
林晚正讀到日記的最后一頁。“十月七日,媽媽今天又做雞蛋面了。她打雞蛋時殼掉進碗里,
手忙腳亂撈出來的樣子好好笑。我喜歡這樣的媽媽,希望永遠不要忘記?!弊舟E歪歪扭扭,
夾雜著拼音,是七歲女兒朵朵的手筆。林晚嘴角不自覺揚起,那天的事她記得很清楚,
朵朵笑得差點從餐椅上摔下去。窗外雷聲隆隆,城市浸沒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林晚走到窗前,
看著雨絲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路徑。最近總是下雨,仿佛天空也有了什么傷心事。
她轉身望向熟睡中的女兒,朵朵蜷縮成小小一團,懷里緊抱著破舊的泰迪熊。
孩子的睡顏安寧得讓人心疼,林晚輕輕捋開她額前的碎發(fā),俯身印下一個吻。就在這時,
朵朵突然睜大眼睛,猛地坐起身來?!皨寢專麄儊砹??!倍涠涞穆曇粲州p又急,
眼睛里盛滿不屬于七歲孩童的恐懼。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誰會來?”“吃記憶的人。
”朵朵小聲說,窗外雷聲轟鳴。林晚愣住了。沒等她反應,朵朵已經跳下床,
光著腳丫跑到書桌前,抓起那本厚厚的日記本塞進媽媽手里。“這是我的記憶,
”朵朵急促地說,“也是媽媽的。不能讓他們吃掉。”林晚接過日記本,
指尖傳來皮革封面的涼意。她翻開第一頁,
看到朵朵用彩色畫筆畫的兩個人像——一個大大的她,一個小小的朵朵,兩人手拉著手,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笆率迦?,媽媽帶我去公園,我們看到一只白色的小鳥,
它的翅膀有一點黑。媽媽說是鴿子,我說是天使。媽媽笑了,說我就是她的天使。
”林晚記得那天,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好長,朵朵追著鴿子跑,咯咯的笑聲銀鈴般清脆。
“十一月三日,媽媽哭了,因為我發(fā)燒。她抱著我跑去醫(yī)院,路上摔了一跤,
膝蓋都流血了還問我疼不疼。媽媽,其實我記得的,比你記得的還要多。
”林晚的眼眶濕潤了。她從來不曉得,女兒默默記錄著這一切。突然,整棟樓劇烈震動,
天花板上的吊燈搖晃不定。遠處傳來模糊的尖叫聲,緊接著是某種難以名狀的嗡鳴聲,
聽得人頭皮發(fā)麻?!八麄儊砹耍 倍涠鋼溥M媽媽懷里,小身子瑟瑟發(fā)抖。林抱緊女兒,
心跳如擂鼓。她走到窗邊,小心地撥開窗簾一角。雨幕中,幾個模糊的身影在街道上移動。
他們穿著暗色外套,行動間有一種奇怪的同步感,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其中一人抬起頭,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膚,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別看,”朵朵把臉埋在林晚衣襟里,“看了就會忘記?!绷滞硗蝗幌肫鹱罱l(fā)生的怪事。
小區(qū)里接連有人失蹤,回來后卻像變了個人,認不出親人,記不起自己的名字。
報紙上含糊其辭地報道著“群體性失憶癥”,專家在電視里支支吾吾,
說是壓力過大導致的記憶障礙?,F(xiàn)在她明白了,那根本不是病。又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林晚抱起朵朵,迅速躲進衣柜里。狹小的空間里,
她能感覺到女兒急促的心跳和自己如鼓的心跳交織在一起?!皨寢專倍涠湓诤诎抵行÷曊f,
“如果我們忘記了,還是我們嗎?”林晚無言以對,只是緊緊地抱住女兒。
衣柜的縫隙透進一絲光線,在那微弱的光線下,她看到朵朵的日記本還在自己手中。
嗡鳴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門外。林晚屏住呼吸,聽到腳步聲在客廳里回蕩。
那腳步沉重而機械,不像人類發(fā)出的。就在這時,她忽然明白朵朵一直在做什么。
那不是在寫日記,而是在為她們保留最后的存在證明。腳步聲停在衣柜前。
林晚捂住朵朵的嘴,生怕一點聲響就會招來災禍。
衣柜門把緩緩轉動……---二衣柜的門把停止了轉動。嗡鳴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
消失在樓梯方向。林晚長舒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八麄冏吡藛??
”朵朵小聲問,聲音還在發(fā)抖?!昂孟褡吡恕!绷滞磔p輕推開衣柜門,確認客廳空無一人后,
才抱著女兒走出來。公寓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墻上的照片框摔在地上,玻璃裂成蛛網狀。林晚拾起一個相框,
照片上是她和朵朵在游樂場的合影,兩人對著鏡頭大笑,陽光灑滿全身。
她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那片陽光下的歡樂場景變得陌生而遙遠。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為什么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媽媽,怎么了?”朵朵扯扯她的衣角。林晚搖搖頭,
努力驅散腦中的迷霧:“沒事,只是有點累了?!彼叩酱扒?,小心地觀察外面的情況。
雨已經小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遠處偶爾傳來模糊的警報聲,劃破夜晚的寂靜?!皨寢?,我餓了?!倍涠湔f。
林晚這才想起她們還沒吃晚飯。她走向廚房,卻發(fā)現(xiàn)冰箱門大開,里面的食物散落一地,
像是被人翻找過?!翱蓯??!彼吐曋淞R,蹲下身收拾殘局。大部分食物已經不能吃了,
只剩下一盒餅干和幾瓶水還算完好。她把餅干遞給朵朵,自己則繼續(xù)查看剩下的食物儲備。
米袋被劃破了,白米灑了一地;罐頭食品不翼而飛;冰箱斷電已久,
里面的食物已經開始變質?!拔覀冎挥羞@些了。
”林晚清點著所剩無幾的食物:半袋餅干、三瓶礦泉水、一小包巧克力和幾塊糖果。
朵朵安靜地吃著餅干,小口小口地,仿佛知道這是他們最后的存糧。林晚看著女兒,
心里一陣酸楚。七歲的孩子本不該如此懂事。突然,朵朵抬起頭:“媽媽,
我們會忘記彼此嗎?”“當然不會?!绷滞矶紫律?,握住女兒的小手,“媽媽永遠記得朵朵,
永遠?!薄翱墒菢窍碌耐跄棠叹屯怂龑O子,”朵朵低下頭,
“昨天我還看到她在門口喊小寶回家吃飯,可是小寶明明就在她面前。”林晚想起那個場景,
心里一沉。王奶奶的孫子小寶就在她身邊拽著她的衣角,老人卻視而不見,
只顧朝著空蕩蕩的街道呼喊。當時她以為老人只是老糊涂了,現(xiàn)在想來,
那可能就是記憶被吞噬的后果?!拔覀儾粫菢拥?,”林晚堅定地說,“因為我們有這個。
”她拿起朵朵的日記本,“這里面都是我們的記憶,只要它還在,我們就不會忘記彼此。
”朵朵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可以繼續(xù)寫嗎?”“當然可以?!倍涠淠闷鹑沼洷竞筒噬P,
認真地畫起來。林晚繼續(xù)查看公寓的損壞情況,發(fā)現(xiàn)門鎖已經被破壞,無法從內部反鎖。
“媽媽,你看!”朵朵舉起日記本,上面畫著兩個手拉手的小人,
背景是一棟房子和燦爛的太陽,“這是現(xiàn)在的我們,等太陽出來,一切都會好的。
”林晚感到鼻尖一酸,強忍住淚水:“畫得真好。來吧,我們得想辦法把門堵上。
”母女倆一起將餐桌拖到門后,又堆了幾把椅子。做完這一切,林晚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
朵朵靠在她身邊。“媽媽,給我講個故事吧?!倍涠湫÷曊埱?,“講你小時候的故事。
”林晚思索片刻,開始講述:“媽媽小時候住在鄉(xiāng)下,外婆家后面有片小樹林。夏天的時候,
我和小伙伴們經常去那里捉知了……”她講述著童年趣事,朵朵聽得入神。隨著故事的展開,
晰起來:夏日午后的蟬鳴、小伙伴們的笑臉、外婆呼喚回家吃飯的聲音……林晚忽然意識到,
記憶不只是儲存在大腦中的信息,更是構成自我的一部分。每段記憶都是一塊拼圖,
失去任何一塊,完整的自己就會出現(xiàn)缺口?!啊髞砦覀儨喩砼K兮兮地回家,
被外婆訓了一頓,但她還是給我們做了冰鎮(zhèn)綠豆湯?!绷滞旯适?,低頭發(fā)現(xiàn)朵朵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把女兒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窗外的雨已經完全停了,月光透過云隙灑進室內,
在朵朵臉上投下柔和的銀輝。林晚拿起日記本,借著月光翻閱。
活的點滴:朵朵第一次學會走路、她們一起去動物園、生日派對上的奶油大戰(zhàn)……看著看著,
林晚的視線模糊了。她從未意識到,這些平凡的日常對女兒來說如此珍貴。而如今,
它們可能成為她們僅存的寶藏。她翻到空白頁,
拿起筆開始寫下自己的記憶:“朵朵七歲生日那天,我給她買了她最想要的公主裙。
她穿上后高興得轉圈圈,說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晚上睡覺時,她偷偷告訴我,
其實不是因為公主裙而幸福,是因為有我這樣的媽媽?!睂懙竭@里,林晚的淚水終于落下,
滴在紙頁上暈開墨跡。她繼續(xù)寫著,
她媽媽、朵朵生病時緊握她手的不安、朵朵學會寫字后給她的第一張紙條……寫完最后一筆,
已是深夜。林晚輕輕上床,摟住熟睡的女兒。月光下,朵朵的睡顏安寧而美好,
仿佛外界的一切恐怖都與她無關。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聲。
林晚的心猛地一緊。聲音正在靠近。她悄悄起身,再次看向窗外。街道上,
那些模糊的身影又出現(xiàn)了,比之前更多,緩緩向這棟樓靠近。林晚快速思考著對策。
留在這里等于坐以待斃,但出去又太危險。她看向沉睡的朵朵,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無論發(fā)生什么,她必須保護女兒。嗡鳴聲越來越近,
已經能夠聽到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林晚搖醒朵朵,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安靜。
“他們又來了,”她在女兒耳邊輕聲說,“這次我們要離開這里。”朵朵睜大眼睛,
但沒有哭鬧,只是緊緊抱住日記本和泰迪熊。
林晚迅速收拾必需品:剩下的食物、水、日記本、手電筒和一些常用藥品。
她拉著朵朵走向后門,那是通往消防通道的出口。就在她握住門把手的瞬間,
前門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翱熳?!”林晚推開后門,拉著朵朵沖向消防通道。黑暗中,
她們跌跌撞撞地向下奔跑,嗡鳴聲和腳步聲在身后緊追不舍。林晚不敢回頭,
只是緊緊抓著朵朵的手,拼命向下跑。終于,她們沖出樓道,來到后院。
林晚拉著朵朵躲進一排垃圾桶后面,屏息凝神。那些身影從樓道口涌出,在院子里徘徊。
月光下,林晚看清了他們的模樣——蒼白的皮膚,沒有五官的臉,行動僵硬如同提線木偶。
他們發(fā)出那種詭異的嗡鳴聲,仿佛在交流著什么。朵朵嚇得渾身發(fā)抖,
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突然,一個記憶吞噬者轉向她們藏身的方向,仿佛察覺到了什么。
他緩緩走近,嗡鳴聲變得越來越尖銳。林晚抱緊朵朵,閉上眼睛,祈禱不要被發(fā)現(xiàn)。
腳步在離她們僅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時間仿佛凝固了,林晚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記憶吞噬者們齊齊轉向聲音來源,隨即迅速向那個方向移動。
等到最后一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晚才長舒一口氣,渾身虛脫。“媽媽,你看。
”朵朵小聲說,指著地面。月光下,一個閃閃發(fā)亮的東西躺在地上。林晚撿起來,
發(fā)現(xiàn)那是一枚徽章——銀質的,上面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只眼睛的形狀,
瞳孔部分是一個鑰匙孔?!斑@是什么?”朵朵問。林晚搖搖頭,把徽章放進口袋:“不知道,
但可能是線索。來吧,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她拉起朵朵的手,走出藏身之處。
城市在月光下靜默著,仿佛一個巨大的迷宮,隱藏著無數(shù)未知的危險與秘密。
林晚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不知道她們能否幸存,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只要還有記憶,
只要還有愛,她們就仍然是完整的自己。她握緊朵朵的手,走向未知的黑暗。
日記本在她背包里沉甸甸的,那不僅是紙頁的重量,更是她們存在的重量。
夜風吹過空蕩的街道,帶來遠方模糊的嗡鳴。林晚沒有回頭,只是緊緊地握住女兒的手。
她們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三林晚拉著朵朵躲進一棟半廢棄的辦公樓。
大廳里散落著翻倒的椅子和碎玻璃,前臺電腦屏幕裂開蛛網紋,
一切都顯示這里也曾遭到記憶吞噬者的襲擊。“媽媽,我走不動了?!倍涠湫÷曊f,
小臉在月光下顯得蒼白。林晚抱起女兒,找到一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坐下。
她從背包里拿出礦泉水,小心地喂朵朵喝了幾口?!八?,媽媽守著你?!彼p聲說,
撫摸著女兒的頭發(fā)。朵朵很快依偎在媽媽懷里睡著了,呼吸逐漸平穩(wěn)。林晚卻毫無睡意,
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遠處偶爾傳來模糊的聲響,每一次都讓她的心跳加速。
她拿出那枚銀質徽章,借著月光仔細端詳?;照伦龉ぞ?,眼睛圖案栩栩如生,
鑰匙孔的細節(jié)尤其精細,仿佛真的能插入鑰匙打開什么。這到底是什么組織的標志?
為什么會在記憶吞噬者出現(xiàn)的地方?無數(shù)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夜深了,氣溫逐漸下降。
林晚把外套脫下來蓋在朵朵身上,自己則冷得微微發(fā)抖。她想起背包里還有朵朵的日記本,
于是拿出來翻閱,希望能從中獲得些許溫暖和力量。“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誕節(jié)前夜。
媽媽加班到很晚,但還是趕回來和我一起裝飾圣誕樹。我們在樹上掛滿彩燈和小球,
媽媽把我抱起來讓我掛上星星。媽媽說我是她的小星星,照亮她的生活。
”林晚記得那個夜晚。她本來因為工作疲憊不堪,但看到朵朵興奮的樣子,
所有疲倦都煙消云散。她們一起喝熱巧克力,唱圣誕歌,朵朵還給她畫了一張圣誕卡,
上面寫著“送給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回憶帶來一絲溫暖,但隨即被一陣尖銳的頭痛打斷。
林晚按住太陽穴,感到某些記憶正在變得模糊——她記得有過圣誕節(jié),記得裝飾圣誕樹,
但朵朵的臉在記憶中變得模糊不清,那些細節(jié)正在消失??只啪鹱×怂?。
記憶吞噬者還在影響她,即使他們不在附近。“不,”她低聲自語,“我不能忘記。
”她迅速拿出筆,在日記本的空白頁上瘋狂書寫,
來的一切:朵朵的笑容、她的聲音、她喜歡和討厭的東西、她們一起度過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寫著寫著,淚水模糊了視線。筆尖在紙面上顫抖,仿佛在與無形的敵人賽跑,
與記憶的流逝抗爭?!皨寢專俊倍涠洳恢螘r醒了,擔憂地看著她,“你在哭嗎?
”林晚急忙擦掉眼淚:“沒有,只是眼睛有點不舒服。睡吧,寶貝。”朵朵卻坐起來,
小手撫摸媽媽的臉:“你是不是害怕了?”林晚握住女兒的手,勉強微笑:“有一點。
但只要有你在,媽媽就能勇敢?!薄拔医o你講個故事吧,”朵朵說,“這樣你就不怕了。
”不等林晚回答,朵朵已經開始講述:“從前,有一個小精靈,她有一本神奇的書,
書里裝著所有人的記憶。但有一天,來了一個黑暗魔王,
他想偷走所有的記憶……”林晚聽著女兒編故事,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朵朵的故事天真而簡單,卻莫名觸動了她。在那個瞬間,她下定決心,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都要保護女兒和她們的記憶。破曉時分,第一縷曙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大廳。
林晚輕輕搖醒朵朵:“寶貝,我們該走了?!彼齻兒唵纬粤它c餅干當早餐,然后繼續(xù)前行。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空蕩街道的嗚咽聲。商店櫥窗大多破碎,
里面的商品被洗劫一空。偶爾能看到幾輛被遺棄的汽車,車門大開,仿佛主人剛剛逃離。
“媽媽,那里有人?!倍涠渫蝗恢赶蛞粭l小巷。林晚順著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幾個人影在巷子里移動。她本能地把朵朵拉到隱蔽處,觀察情況。
那些人看起來正常,沒有記憶吞噬者的詭異特征。他們正在從一家小超市里搬運物資,
動作匆忙而警惕?!暗鹊龋绷滞磔p聲說,“他們可能是正常人?!彼q豫是否要上前接觸。
在這個末日般的世界里,人類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威脅。最終,
對信息和幫助的需求戰(zhàn)勝了謹慎。林晚拉著朵朵,小心地走向那群人?!澳愫??
”她試探性地打招呼。那些人猛地轉身,露出警惕的表情。一共三人: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
一個年輕女子,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罢驹谀抢飫e動!”男子喝道,舉起手中的鐵棍。
林晚立即停下腳步,舉起手表示無害:“我們不是敵人。我和我女兒只是……幸存者。
”年輕女子打量著她們,眼神稍微緩和:“就你們倆?
”林晚點頭:“我們的家被那些……東西襲擊了?!比私粨Q了一下眼神,
男子放下鐵棍:“我是馬克,這是小李和小劉。我們在附近有個臨時避難所。”“林晚,
這是我女兒朵朵?!绷滞硭闪丝跉?,“你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那些是什么東西?
”馬克苦笑:“誰知道呢?某種實驗出錯了?外星人入侵?世界末日?
重要的是它們會剝奪人的記憶,把人變成空殼。
”小李補充道:“我們注意到它們對強光和巨響有反應,
可能是通過某種聲波或能量場來影響記憶。
”小劉指著遠處一棟高樓:“我們的避難所在那邊樓頂,相對安全。你們可以跟我們回去,
但得幫忙搬運物資。”林晚猶豫了一下,但想到朵朵需要安全的地方,最終同意了。
一行人悄悄穿過街道,盡量避免發(fā)出聲響。林晚注意到馬克等人對路線很熟悉,
顯然已經這樣行動多次。“你們遇到過多其他幸存者嗎?”林晚問。小李搖頭:“很少。
大多數(shù)人要么消失了,要么變成了‘空白者’——這是我們給那些被剝奪記憶的人的稱呼。
”“空白者,”林晚重復這個詞,“很貼切?!倍涠渫蝗怀冻秼寢尩囊路骸皨寢?,看。
”她指著街角的一個標志。那是一個眼睛形狀的涂鴉,
瞳孔處是一個鑰匙孔——與林晚撿到的徽章上的符號一模一樣。“等等,”林晚叫住其他人,
“我見過這個符號?!彼贸瞿敲痘照?,馬克的表情立刻變了。“你在哪里找到這個的?
”他急切地問。林晚解釋了她撿到徽章的經過,馬克的臉色變得凝重。
“這是‘記憶守護者’的標志,”他說,“我們相信他們是反抗記憶吞噬者的組織,
但一直找不到他們的蹤跡?!毙±钛a充道:“傳說他們守護著最后的‘記憶之源’,
那是能夠恢復所有人記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