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川學(xué)院慈善晚宴的余波尚未平息,白清雅和路辰在星空音樂會上的親密互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上流社會掀起滔天巨浪。
白家書房,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白正明猛地將一沓高清照片摔在昂貴的紅木書桌上。照片上,正是昨晚音樂會的場景——路辰低頭輕吻白清雅唇角、兩人十指緊扣、他摟著她的腰肢將她護在懷中……每一張都曖昧清晰,角度刁鉆。
“解釋!”白正明臉色鐵青,指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清雅!你知不知道路家是什么人家?路鎮(zhèn)山那個老狐貍,吃人不吐骨頭!二十年前,白家?guī)缀醣凰频浇^境!我心口的這道槍傷!”他猛地扯開襯衫領(lǐng)口,露出胸前一道猙獰的陳年舊疤,“就是拜他所賜!商業(yè)斗爭無所不用其極,甚至動用黑手段!路辰是他精心培養(yǎng)的繼承人,手段只會比他老子更狠!你跟他糾纏,是嫌白家死得不夠快嗎?!”
白清雅臉色煞白,被父親從未有過的震怒嚇得后退一步,卻仍下意識地為路辰辯解:“爸,不是的…路辰他…他對我很好,那些事跟他無關(guān)……”
“無關(guān)?!”白正明怒極反笑,又甩出一份文件,“看看!這是今早截獲的!路家正在暗中收購白氏散股,惡意做空我們海外市場的證據(jù)!路辰接近你,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為了套取商業(yè)情報,為了麻痹我們,為了最終一口吞掉白家!”
白清雅看著文件上冰冷的數(shù)字和圖表,大腦嗡嗡作響,心底卻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掙扎。
“從今天起,你不準(zhǔn)再見他一面!”白正明斬釘截鐵,“我已經(jīng)給你安排了去美國的航班,斯坦福的手續(xù)早就辦好了,明天一早就走!在那之前,你就在房間里好好反?。 ?/p>
“我不走!”白清雅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父親,眼淚涌了上來,“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由不得你任性!”白正明猛地一拍桌子,對外喝道,“來人!把小姐帶回房間看管起來!沒收所有通訊工具,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zhǔn)放她出來!”
與此同時,路家老宅地下室,氣氛同樣劍拔弩張。
鞭子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狠狠抽在路辰挺直的背脊上,瞬間留下一道血痕。但他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著面前暴怒的父親路鎮(zhèn)山。
“出息了!路辰!”路鎮(zhèn)山扔掉鞭子,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lǐng),眼神陰鷙得嚇人,“為了個白正明的女兒,鬧得滿城風(fēng)雨!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路家?白家是我們下一步吞并的最大目標(biāo),布局了十幾年!你倒好,跑去跟人家千金談戀愛?!你是想讓她將來在你枕邊捅刀子,還是想讓我這十幾年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
路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卻舔了舔,勾起一抹桀驁不馴的冷笑:“白家是白家,她是她。我的事,不用你管?!?/p>
“不用我管?!”路鎮(zhèn)山氣笑了,反手又是一巴掌摑過去,“沒有路家,你算什么?!我告訴你,立刻跟她斷了!否則,我不介意讓白正明嘗嘗失去獨生女是什么滋味!”
路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駭人,像是被觸了逆鱗的野獸:“你敢動她一下試試?!?/p>
“你看我敢不敢!”路鎮(zhèn)山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威脅,“路辰,別忘了你是誰的兒子。乖乖按照我的計劃走,拿下白家,將來整個滬市都是我們的!否則……”他冷笑一聲,“我不介意換個繼承人?!?/p>
路辰瞳孔微縮,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卻沒有再反駁。
被分別軟禁的兩人,同時陷入了絕望。
白清雅被關(guān)在房間里,哭紅了眼睛。她不相信路辰對她全是利用和欺騙。她想找他問個明白,手機卻被收走,門外還有保鏢看守。
路辰則被鎖在房間里,窗外也有守衛(wèi)。他后背火辣辣地疼,心里卻更焦灼。他知道父親的手段,絕對說得出做得到。他必須盡快見到白清雅,告訴她真相!
深夜,路辰利用藏在身上的微型工具,悄無聲息地弄開了窗戶鎖扣。他忍著背上的劇痛,利用排水管和夜色掩護,驚險地避開了老宅的巡邏保鏢。
他一路狂奔,來到白家莊園外。高墻電網(wǎng)難以逾越,更何況莊園內(nèi)安保森嚴。他只能繞到莊園側(cè)面,找到離白清雅房間最近的一段圍墻。他知道那里有一個監(jiān)控盲區(qū),但墻根下種植著密集的、帶著尖刺的玫瑰叢。
沒有猶豫,路辰咬緊牙關(guān),猛地翻上墻頭,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嘶——”尖銳的刺瞬間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在小臂和腿上留下數(shù)道血痕。他悶哼一聲,顧不上疼痛,憑借著記憶和遠處房間模糊的燈光,辨認出白清雅臥室的窗戶。
他不敢發(fā)出太大聲音,只能撿起幾顆小石子,用力投向那扇緊閉的窗戶。
“叩、叩、叩?!?/p>
正在房間里默默流淚的白清雅猛地一驚,疑惑地看向窗戶。
“叩、叩、叩。”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固執(zhí)的規(guī)律。
她心臟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涌上心頭。她赤著腳,快步跑到陽臺,小心翼翼地拉開玻璃門,向下望去——
借著樓下庭院燈微弱的光線,她看到了那個此刻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路辰就站在樓下那片危險的玫瑰叢外!他渾身濕透(外面下起了小雨),臉色蒼白,發(fā)型凌亂,白色的襯衫袖口和褲腿上沾染著刺眼的血跡和泥污,看起來狼狽不堪,唯有那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正死死地望著她!
“路辰!”白清雅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你…你怎么來了?你的傷……”
“別哭!聽我說!”路辰仰著頭,雨水順著他俊朗的臉頰滑落,聲音壓抑卻急切,“我時間不多!我父親的確想吞并白家,但我對你……”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灼熱而真誠,“從我第一次聽你彈琴,我的心就是真的!那些都不是演戲!”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防水布小心翼翼包裹的東西,用力拋給了陽臺上的她。
白清雅接住,打開一看,瞬間淚如雨下——是那本他們一起彈過的、肖邦的《升c小調(diào)夜曲》琴譜。只是這琴譜似乎被撕碎過,又被人用極其精細的手法一點點粘貼修復(fù)好,上面甚至還沾染著幾點已經(jīng)干涸發(fā)暗的血跡。
“我父親發(fā)現(xiàn)后撕了它,關(guān)了我禁閉……這是我逃出來之后,好不容易才……”他語速很快,呼吸因為疼痛和奔跑而有些急促,“清雅,相信我!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
“在那邊!墻那邊有人!”白家的保鏢發(fā)現(xiàn)了異常,正迅速朝這邊跑來!
路辰臉色一變,深深看了白清雅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擔(dān)憂和決絕。
“記住我的話!等我!”他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再次忍痛沖進那片尖刺密布的玫瑰叢,以最快的速度翻墻而出,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白清雅趴在陽臺欄桿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緊緊抱著那本染著他血跡的琴譜,心痛得無法呼吸。樓下,保鏢們趕到,只看到被壓垮的玫瑰叢和墻頭一點模糊的血跡。
“小姐?您沒事吧?”保鏢抬頭詢問。
白清雅用力搖頭,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將那本冰冷的、染血的琴譜緊緊捂在胸口,仿佛那是唯一能溫暖她的東西。
雨,更大了。
仿佛在為他們注定充滿荊棘與血色的愛情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