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齊曉陽就換上了一身普通商賈子弟的裝束。李德全在一旁幫他整理行裝,眼中滿是憂慮:"陛下,此行兇險,還是多帶些侍衛(wèi)吧。"
"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暴露。"齊曉陽系緊腰帶,將一柄短劍藏在靴筒里,"朕離宮這三日,你務(wù)必穩(wěn)住太后。若有人問起,就說朕在西山行宮靜修,不見任何人。"
李德全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老奴遵旨。"
通過"帝王之眼",齊曉陽看到李德全的忠誠度這幾天詭異地上升到了50,雖然仍不算高,但比之前的30強多了。這老太監(jiān)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宮墻偏門處,蕭景琰和趙明月已經(jīng)等候多時。蕭景琰一身鏢師打扮,腰間配刀,英氣逼人;明月則穿著男裝,背著藥箱,活像個隨行郎中。
"陛下。"蕭景琰單膝跪地,"一切準備就緒。臣已安排心腹在青州接應(yīng)。"
明月也行了一禮,但眼神飄忽,不敢與齊曉陽對視。自從那晚手被握住后,她一見到皇帝就臉紅。
"走吧。"齊曉陽壓低聲音,"記住,我現(xiàn)在是商賈齊公子,你們是我的隨從。"
三人借著黎明前的黑暗悄悄離宮。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沒有乘坐馬車,而是騎馬走小路。齊曉陽的騎術(shù)是在皇家獵場學(xué)的,雖然不算精湛,但趕路足夠了。
出了京城,官道兩旁的田野漸漸開闊。初夏的風(fēng)帶著麥香拂面而來,齊曉陽深吸一口氣,久居深宮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公子,前面有個茶攤,歇歇腳吧。"正午時分,蕭景琰指著前方建議道。
齊曉陽點點頭。連趕半天路,明月的傷恐怕吃不消。果然,下馬時她踉蹌了一下,齊曉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沒事吧?"他輕聲問。
明月?lián)u搖頭,卻忍不住揉了揉肩膀。傷口雖然愈合了,但長途顛簸還是讓她疼痛不已。
茶攤很簡陋,只有幾張粗糙的木桌。三人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茶水和饅頭。
"幾位客官是去青州做買賣的?"茶攤老板一邊上茶一邊搭話。
"是啊,家父在青州有些藥材生意。"齊曉陽隨口應(yīng)付,眼睛卻警惕地掃視四周。茶攤里除了他們,還有幾個行商模樣的客人和一隊鏢師。
蕭景琰不動聲色地調(diào)整了坐姿,確保能隨時拔刀。明月則低著頭,小口啃著饅頭。
突然,那隊鏢師中站起一個大漢,搖搖晃晃地朝他們走來:"這小郎君生得好俊俏,陪大爺喝一杯如何?"說著就要去摸明月的臉。
明月嚇得往后一縮。齊曉陽怒火中燒,正要發(fā)作,蕭景琰已經(jīng)閃電般扣住那大漢的手腕:"這位兄臺,請自重。"
"哎喲!"大漢疼得齜牙咧嘴,"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
蕭景琰冷冷道:"不管你是誰,騷擾我家公子的人,就是不行。"
大漢的同伴們見狀紛紛站起。茶攤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齊曉陽悄悄按住靴中短劍,同時觀察著退路。就在沖突一觸即發(fā)之際,茶攤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都住手!官府查路引!"
一隊差役闖了進來。齊曉陽心頭一緊——他們雖然有偽造的路引,但若被仔細查驗,難免露出破綻。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鏢師見到官差竟比他們還慌,丟下幾枚銅錢就匆匆離去。
差役頭目掃了他們一眼:"你們是什么人?"
蕭景琰遞上路引:"我家公子去青州探親。"
差役草草看了看就還給他們:"最近山賊猖獗,路上小心。"說完就去追那些鏢師了。
"奇怪,"明月小聲道,"官差怎么不仔細查?"
"那些鏢師有問題。"蕭景琰瞇起眼睛,"他們腰間鼓鼓的,像是藏了兵器。普通鏢師何必遮掩?"
齊曉陽若有所思:"看來這趟路不太平。我們得抓緊時間,天黑前趕到驛站。"
三人匆匆吃完,繼續(xù)趕路。路上,齊曉陽故意放慢馬速,與明月并行:"肩膀還疼嗎?"
"好多了。"明月低著頭,"公子不必擔心。"
"叫我齊公子就行,別總低著頭,反而惹人懷疑。"齊曉陽柔聲道,"還有,謝謝你愿意跟我來。"
明月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公子...齊公子言重了。能為先皇查明真相,是我的榮幸。"
齊曉陽笑了笑,沒再說話。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明月臉上,勾勒出她精致的側(cè)臉輪廓。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丫頭男裝打扮竟也別有一番韻味。
日落時分,他們終于抵達預(yù)定驛站。這是個中等規(guī)模的驛站,前院供客人用餐,后院是客房。
"三位客官住店?"掌柜熱情地迎上來。
"兩間上房。"蕭景琰遞上銀子,"再送些飯菜上來。"
掌柜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銀子,笑容更熱情了:"好嘞!天字一號和二號房,樓上左轉(zhuǎn)!"
安頓好后,三人在齊曉陽房里簡單用了餐。蕭景琰檢查完房間四周,確認安全后才坐下:"公子,明日晌午就能到青州。據(jù)探子報,李御醫(yī)隱居在城東的杏林巷,開了一家小藥鋪。"
"希望他還健在。"齊曉陽皺眉,"太后黨羽說不定也在找他。"
明月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瓶:"這是我特制的解毒丸,能放常見毒藥。明日見李御醫(yī)前,我們最好先服下。"
齊曉陽和蕭景琰對視一眼,接過了藥丸。太后擅長用毒,這防備很有必要。
夜深人靜,齊曉陽卻輾轉(zhuǎn)難眠。他起身推開窗戶,望著滿天星斗。這次冒險出宮,能否找到先皇之死的真相?若真如猜測那般是太后所為,他又該如何應(yīng)對?
正沉思間,隔壁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通過窗紙,能看到明月的身影也在窗前佇立。齊曉陽心頭一暖,看來睡不著的不是他一個人。
次日清晨,三人繼續(xù)趕路。越靠近青州,道路越崎嶇。途經(jīng)一處峽谷時,蕭景琰突然舉手示意停下。
"有埋伏。"他低聲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齊曉陽環(huán)顧四周,峽谷兩側(cè)怪石嶙峋,確實是設(shè)伏的好地方。他悄悄啟動"帝王之眼",果然看到巖石后藏著幾個紅點——代表敵意的標記。
"慢慢后退。"他低聲道。
就在這時,一支箭破空而來,直取齊曉陽咽喉!
蕭景琰拔刀格擋,"鐺"的一聲,箭矢被劈成兩段。緊接著,十余名黑衣人從巖石后躍出,刀光凜冽。
"保護公子!"蕭景琰大喝一聲,迎上前去。
明月嚇得臉色發(fā)白,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從藥箱中摸出一個小包:"齊公子,接著!"
齊曉陽接住,是一包粉末。明月自己也拿了一包,低聲道:"迷魂散,撒向敵人眼睛!"
兩名黑衣人已經(jīng)沖到近前。齊曉陽側(cè)身避過一刀,將粉末猛地撒出。那黑衣人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踉蹌后退。
明月那邊也解決了一個,但更多黑衣人圍了上來。蕭景琰雖然武藝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落入下風(fēng)。
"往峽谷口退!"齊曉陽拉著明月,邊戰(zhàn)邊退。
眼看就要脫險,一個黑衣人突然從側(cè)方突襲,直取明月后背!
"小心!"齊曉陽不假思索,一把推開明月,自己卻被一刀劃破手臂,鮮血頓時染紅衣袖。
"齊公子!"明月驚叫。
蕭景琰見狀,怒吼一聲,刀法陡然凌厲,連斬三人。黑衣人見勢不妙,吹了聲口哨,迅速撤退。
"別追了!"齊曉陽叫住欲追擊的蕭景琰,"先離開這里!"
蕭景琰迅速檢查了齊曉陽的傷勢:"皮肉傷,但需要盡快處理。"
明月已經(jīng)打開藥箱,熟練地清洗包扎傷口。她的手很穩(wěn),但齊曉陽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fā)抖。
"我沒事。"他柔聲安慰,"一點小傷而已。"
明月咬著嘴唇不說話,只是包扎得更仔細了。
簡單處理后,三人不敢久留,快馬加鞭趕往青州。正午時分,終于抵達城東杏林巷。
這是一條安靜的小巷,兩側(cè)多是醫(yī)館藥鋪。李御醫(yī)的"濟世堂"很不起眼,門口掛著"今日停診"的木牌。
蕭景琰上前敲門,良久,才有一個白發(fā)老者顫巍巍地開門:"今日不看病..."
"李御醫(yī),"齊曉陽上前一步,"我們是從京城來的,有事請教。"
老者——正是李御醫(yī)——聞言臉色大變,就要關(guān)門。蕭景琰一把抵住門板:"事關(guān)先皇,還請行個方便。"
李御醫(yī)盯著他們看了許久,終于側(cè)身讓開:"進來吧。"
屋內(nèi)藥香撲鼻,架子上擺滿了藥材。李御醫(yī)確認門窗關(guān)好后,突然跪倒在地:"老臣參見陛下!"
齊曉陽一驚:"你認得朕?"
"老臣當年在先帝身邊侍奉多年,曾見過幼時的陛下。"李御醫(yī)老淚縱橫,"陛下眉眼間有先帝的影子啊..."
齊曉陽扶起他:"李御醫(yī),朕此來是想問先皇駕崩前的詳情。"
李御醫(yī)渾身一顫,眼中浮現(xiàn)恐懼:"陛下...老臣...老臣不敢說?。?
"有朕為你做主,但說無妨。"齊曉陽堅定地說。
李御醫(yī)長嘆一聲,顫巍巍地從內(nèi)室取出一個小木匣:"這是先皇臨終前三日的脈案。老臣...老臣當時就覺得蹊蹺,偷偷抄錄了一份。"
齊曉陽打開木匣,里面是幾張發(fā)黃的紙,上面詳細記錄了先皇的癥狀:心悸、盜汗、四肢無力...最后一日更是出現(xiàn)了幻覺和嘔血。
"這...不像是普通疾病。"明月湊過來看了看,小聲道,"倒像是...中毒。"
李御醫(yī)沉重地點頭:"老臣懷疑是'斷腸散',一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服用半月后發(fā)作,狀似急病。老臣曾向先皇進言,但當晚就有人闖入我家..."
"有人要殺你滅口?"蕭景琰問。
"不錯。幸虧老臣機警,從后門逃脫,連夜離京。"李御醫(yī)苦笑,"這些年隱姓埋名,就是怕那些人找到我。"
齊曉陽握緊拳頭:"可知下毒的是誰?"
李御醫(yī)猶豫片刻,低聲道:"先皇發(fā)病前,每日的參湯都是...都是太后親自送去的。"
雖然早有猜測,但真聽到這個答案,齊曉陽還是如遭雷擊。太后竟真敢謀害先皇!
"陛下,"李御醫(yī)突然跪下,"老臣還有一事稟報。先皇臨終前曾密詔老臣,說...說陛下并非太后親生!"
"什么?"齊曉陽震驚失色。
"先皇說,太后當年產(chǎn)下的是死胎,為保后位,從宮外抱養(yǎng)了一個男嬰,就是陛下您啊!"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齊曉陽一時難以消化。他不是太后親生?那他的生母是誰?
正當他思緒萬千時,蕭景琰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來了!"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有十幾人。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李御醫(yī),開門吧。故人來訪。"
李御醫(yī)面如死灰:"是他們...追殺我的人..."
"后門!"蕭景琰當機立斷,一把推開窗戶。
四人剛翻出后窗,前門就被撞開。黑衣人蜂擁而入,為首的赫然是太后的心腹太監(jiān)劉安!
"分頭走!"齊曉陽低聲道,"蕭景琰保護李御醫(yī),明月跟我走!約定在城南土地廟匯合!"
蕭景琰還想反對,但情況緊急,只能護著李御醫(yī)往東跑去。齊曉陽拉著明月,鉆入小巷。
兩人七拐八繞,甩開了追兵,但也不敢停留,直奔城南。眼看土地廟就在前方,一支冷箭突然從暗處射來!
"小心!"齊曉陽猛地推開明月,自己卻被箭矢射中后背,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齊公子!"明月哭喊著撲過來。
暗處走出三個黑衣人,為首的冷笑道:"陛下,太后娘娘請您回宮呢。"
齊曉陽強忍劇痛,試圖站起來,卻眼前一黑,差點暈倒。明月緊緊扶住他,淚水奪眶而出:"你們別過來!我有毒粉!"
黑衣人哈哈大笑:"小丫頭片子,嚇唬誰呢?"說著舉刀逼近。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刀光閃過,最前面的黑衣人應(yīng)聲倒地。蕭景琰如天神下凡,殺入戰(zhàn)局!
"蕭統(tǒng)領(lǐng)來了!快走!"剩下的黑衣人見狀,倉皇逃竄。
蕭景琰沒有追擊,急忙查看齊曉陽的傷勢:"陛下!"
箭矢深深扎在后背,血流不止。齊曉陽臉色慘白,卻還強撐著問:"李御醫(yī)...安全了嗎?"
"已經(jīng)安置在安全處。"蕭景琰沉聲道,"但陛下傷勢嚴重,必須立刻醫(yī)治!"
明月已經(jīng)打開藥箱,手忙腳亂地處理傷口:"箭上有毒!"她聲音發(fā)顫,"是...是斷腸散!"
齊曉陽感到一陣眩暈,視線開始模糊。明月淚流滿面的臉在眼前晃動,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別哭...朕...朕沒事..."
"你騙人!"明月哭喊著,"你這個傻子!為什么要一次次救我?你要是死了...我...我..."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齊曉陽艱難地抬手,擦去她的淚水:"因為...朕喜歡你啊..."
說完這句,他終于支撐不住,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齊曉陽緩緩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間簡陋的屋子里。后背火辣辣的疼,但頭腦清醒了不少。
"陛下醒了!"明月驚喜的聲音傳來。她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蕭景琰和李御醫(yī)也立刻圍過來。李御醫(yī)把了把脈,松了口氣:"毒性控制住了,多虧這位姑娘醫(yī)術(shù)高明。"
"我們...在哪里?"齊曉陽虛弱地問。
"還在青州,但很安全。"蕭景琰回道,"陛下昏迷了兩天。太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您離宮,正在朝中發(fā)難..."
齊曉陽心頭一緊:"我們必須立刻回京!"
"可您的傷勢..."明月急道。
"顧不得了。"齊曉陽掙扎著坐起來,"若太后趁機廢帝,一切都完了。"
李御醫(yī)跪下:"老臣愿隨陛下回京,為先帝作證!"
蕭景琰也堅定地說:"臣誓死護衛(wèi)陛下周全!"
明月抹去眼淚,默默整理藥箱。她知道攔不住齊曉陽,只能盡己所能保護他。
當夜,四人秘密啟程回京。齊曉陽趴在特制的馬車上,每一下顛簸都帶來鉆心的疼痛。但比起身體的痛,他心中更焦慮的是京中的局勢。
太后若知道他查明了先皇之死的真相,會如何反應(yīng)?他不是太后親生這件事,又會給朝局帶來怎樣的動蕩?
最讓他心痛的是,那個養(yǎng)育他長大的"母后",竟可能是殺害父皇的兇手!
馬車疾馳在夜色中,奔向那個危機四伏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