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學院的課很集中,要么早上,要么中午,正好能給葉清瀾留出去公司練習和賺錢的時間。
賺錢是其次,關鍵是得在公眾面前露臉。
西苑路清一色的酒吧,是年輕人最愛去的地方,也是音樂人想要出頭的好去處。
葉清瀾選了個周六,從家里找了個折疊小板凳,背上吉他就去了。
第一天去,人家看葉清瀾不高不帥還那么嫩,周圍鬼影都沒有一個。等葉清瀾自顧自的唱了兩首歌之后,周圍才慢慢攢起了人。
之前改的幾首歌和現在當紅的幾首換著唱,原唱翻唱各半,雖然一晚上的辛苦只賺了不到一百塊,不過有人給錢,就說明自己的歌還是有人喜歡的。
周天再去的時候,葉清瀾收獲頗豐,還有個穿得很時髦的小姑娘問葉清瀾要微博。
葉清瀾拒絕了,回答說:“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看見我的?!?/p>
要火起來有人關注沒那么容易,葉清瀾不過是開個空頭支票。
西苑路還沒人關注到葉清瀾的時候,葉清瀾在西苑路唱歌的事情先捅到了連岳那兒。
連岳聽鄭奕說完,眼睛都沒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問鄭奕:“有人聽嗎?”
“聽說去了兩天,反響說不上特別好,但也還不錯?!?/p>
這個結果正是連岳想看到了,不管這人心性怎樣,肯努力就行,就算人品不成,起碼可以給時代賺收益,“讓他唱吧,看看能不能積攢人氣,看著時候差不多讓付雨虹安排他去參加比賽,先露個臉?!?/p>
“‘新起之秀’最近剛剛開始報名,要不要安排他去?”鄭奕大概明白了連岳的意思,想了想最近能露臉的機會也只有這個最合適。
“告訴付雨虹就行,她會安排?!?/p>
“好?!编嵽劝咽掷锏奈募f給連岳:“最近有人一直在向媒體賣消息,說當年葉清瀾是因為被你包養(yǎng),才兩次成了最佳男歌手,其實他本人根本沒有才華?!?/p>
連岳停下手,抬頭看著鄭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查到是誰了嗎?”
“還沒有,對方趁夜把資料和文稿放在各媒體主編的家門口,帶著口罩穿著連帽衫,監(jiān)控里看不出來是誰?!?/p>
連岳捏著鼠標,搓了好幾下手指才讓自己平靜下來,沉聲說:“查,一個周的時間,給我查出是誰?!?/p>
“好,我盡力?!?/p>
鄭奕覺得自己攤上事兒了。
和葉清瀾有關的事情,自家老大向來都很較真,說一個周絕對不會多給一天,到時候要是查不出來,這個季度的獎金怕是懸了。
冬天冒雪去路邊唱歌挺冷,可是葉清瀾只要從時代離開的早,每天都要去,之前是為了露臉,現在是為了賺錢。
葉清瀾看上了一處房子,豪華地段,高檔小區(qū),號稱質量服務第一,不是有錢人住不了。因為業(yè)主要出國,剛剛掛出來出租。
沒記錯的話,這屋子對門兒住的是連岳。
上次葉清瀾被帶去的那個地方,應該是連岳才新買的,有可能只是為了見人的時候方便。他那人挺戀舊,自從成年后搬出去就住著的房子,他不會說不住就不住。
住到對門兒,離登堂入室還早嗎?
可惜那兒房租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小破孩兒的卡葉清瀾不知道密碼,知道了也不會用,再說里面都不一定有錢。
短期之內要湊夠房租中介費太難了,葉清瀾去‘賣唱’收入雖然還行,可房子不等人,那種地段,說不定馬上就能租出去。
正愁的時候,葉清瀾在學校官網看到了圣誕晚會的通知。
本身就是音樂學院,圣誕晚會自然也變成了唱歌比賽,專為大一新生準備的一次歷練,獎金還非??捎^。
而且學校還請了幾個學長來做評委,這些個學長里,偏偏還有葉清瀾想找的人。
“得來全不費功夫啊?!比~清瀾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我還沒騰出手來找你,你倒是先自己送上門兒來了?!?/p>
葉清瀾二十五歲的時候,在音樂盛典斬獲最佳男歌手,同年提名的有兩個人,葉清瀾和劉藝風。盛典結束,葉清瀾買通評委的消息不脛而走。
第二年,提名依舊有葉清瀾和劉藝風,劉藝風折桂,劉藝風買通評委的消息再次不脛而走。
可惜第一年是假消息,第二年卻是實打實的。
劉藝風傳出的這個假消息,猶如給業(yè)內所有眼紅葉清瀾成功的人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葉清瀾以后的所有不幸,都從劉藝風開始。
本來還想把第一次見面留到跨進樂壇之后,命運卻把它提前了。
學校這次的圣誕晚會雖說變成了大一新生的歌唱比賽,但是畢竟只有一場晚會,所有參賽選手只能憑一首歌決勝。這個難度嚴格來說,比車輪戰(zhàn)更殘酷,選手連‘下一場’努力的機會都沒有。
這對于葉清瀾來說倒是個好消息,速戰(zhàn)速決,拿錢走人。
音樂學院就現在來說,沒幾個出了頭的人,就算是小小年紀就自帶粉絲的,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回學校來參加一場相對于他們來說獎金微薄的比賽。
這就給了葉清瀾機會。
葉清瀾填完報名表,喜笑顏開的抱起吉他撥著,對著面前的譜子小聲嘟囔:“赴死大會,現在開始?!?/p>
劉藝風是音樂學院畢業(yè)生中,如今混得最好的一個,好評如潮,每年新歌、代言不斷,粉絲也噌噌上漲,學校請他來當評委,算是給新生一個標桿。
葉清瀾背著吉他進學生會堂的時候,劉藝風正好被保鏢簇擁著往里走,身后跟著一群接近瘋狂的粉絲。
“好好享受現在的時光吧。”葉清瀾冷笑了一聲,背著吉他跨進大門。
候場區(qū)就在評委席后面,葉清瀾來得晚,劉藝風身后的位子已經被人占了,葉清瀾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位子,只好走過去和坐在那兒的同學商量:“同學,你好,我是劉藝風的粉絲,能讓我坐這兒嗎,我真的特別喜歡他。”
座位上的小姑娘抬起頭,留著學生頭的臉蛋干凈漂亮透著清純,一雙眼睛格外好看,盯著葉清瀾看了幾秒,紅著臉低下頭說:“可以。”
“謝謝。”葉清瀾由衷的感謝:“我叫葉清瀾。”
“葉清瀾?!”小姑娘再次驚訝的抬起頭。
“不是你想的那個。”葉清瀾笑了笑:“美麗的巧合?!?/p>
“我知道?!毙」媚镎酒饋斫o葉清瀾讓座:“我叫蘇寒,以前是葉清瀾的粉絲?!?/p>
這話倒是讓葉清瀾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笑著說:“有眼光,我也喜歡他?!?/p>
蘇寒捂著嘴笑起來:“很高興認識你?!?/p>
“我也是?!比~清瀾伸手出去:“今晚我要是贏了比賽,請你吃飯,要是沒贏,就請不起?!?/p>
蘇寒咯咯的笑著,和葉清瀾握了手,走到了邊上的位子去坐著。
葉清瀾把吉他放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坐下,調出手機錄音等了差不多兩分鐘,劉藝風被人簇擁著在自己的評委席上坐下,摘了口罩小聲和旁邊的助理說:“別讓人隨意拍照,有人要簽名也不要答應?!?/p>
“我知道了,風哥,鄒教授讓我告訴你,評分要公平?!?/p>
“哼,出過歌的那幾個都沒來參加,剩下的歪瓜裂棗,能聽什么?之前要不是聽說古佳會來,我可沒心思和一群小孩子過家家?!?/p>
葉清瀾杵腮看著劉藝風的椅背,心里罵了幾句臟話,實在是很想懟一句:“你當初也是這些過家家群眾里的一員?!?/p>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葉清瀾的節(jié)目安排在倒數,這會兒還早,干脆把剛剛的錄音調出來,用手機開始剪。
臺上已經開始了,歪瓜裂棗不至于,但是唱得能讓葉清瀾拍手叫好的,也確實沒有。
報幕到讓葉清瀾做準備的時候,葉清瀾明顯看見劉藝風的后背瞬間挺直,握筆的手跟著抖了一下。
還知道怕?
葉清瀾抱起吉他準備去候場,站起來的時候故意用肚子撞了一下前面的椅背。劉藝風回過頭,葉清瀾對著他笑了笑,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劉藝風眼睛都直了,葉清瀾很滿意,愉快地抱著吉他走了。
手上看上去很脆弱的民謠吉他和現場條件不允許,葉清瀾只好選了一首比較安靜的歌,在舞臺中央坐下的時候瞬間給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前奏響起,葉清瀾換了個姿勢,腳尖跟著輕輕打節(jié)拍。
這首歌是翻唱,不過葉清瀾做了一些改編。
下面本來還嘈雜的環(huán)境瞬間跟著寂靜下來,連學生會派來活躍氣氛的人也都停了下來,安靜的聽著葉清瀾唱歌。
五分鐘不到的時間,下面居然沒有一絲雜音,到了第二段副歌快要結束的時候,才有人想起來用手機錄視頻。
蘇寒愣了很久,等葉清瀾下臺,才轉頭問旁邊的人:“他是哪個班的,我怎么沒見過他?”
“我也不知道,沒聽說過。”
蘇寒看著葉清瀾從側邊下臺,又從小側門饒了回來,懶散的走回座位,只覺得自己的耳根一直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