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那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喚,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整個宴會廳里,轟然炸開。
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小小的風暴中心。
季琟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凍結(jié)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天真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同樣處于震驚狀態(tài)的“前女友”——林初語,大腦一片空白。
爸爸?
我他媽什么時候多了個女兒?!
系統(tǒng),你大爺?shù)?!你跑路就跑路,還給我留了這么大一個坑?!
“初語……這……這是怎么回事?”季琟的聲線,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林初語也懵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柔聲問道:“瑤瑤,不許亂叫,這位是哥哥,不是爸爸。”
叫瑤瑤的小女孩歪了歪腦袋,大眼睛里充滿了困惑。
她伸出小手指著季琟,又指了指林初語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吊墜,認真地說道:“可是……可是照片里的爸爸,就長這個樣子呀!”
林初語的動作一僵。
季琟的目光,也下意識地落在了那個吊墜上。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心形吊墜,可以從中間打開。
此刻,吊墜的一半,正掛在外面。
上面,是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正在陽光下,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
那張臉……
赫然是【孤兒院榮譽院長】那個馬甲的臉!
草!
季琟想起來了。
這個吊墜,是他當初為了穩(wěn)住林初語,從路邊攤上買來送給她的。
照片,也是他倆的合照。
只是后來,林初語把屬于她自己的那一半,換成了這個叫瑤瑤的小女孩的照片。
而瑤瑤,是孤兒院里,和林初語最親近的孩子。
她從小就看著這張照片長大,把照片里的男人,當成了自己的“爸爸”。
這他媽叫什么事兒啊?!
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烏龍!
但現(xiàn)在,沒人會覺得這是烏龍!
在所有人眼里,這就是頂流影帝季琟,隱婚生女的驚天大瓜!
“季琟,她是誰?”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季琟耳邊響起。
是喬倚夢。
她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冰霜。
她看著林初語和那個孩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殺氣。
季琟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fā)麻。
“她……她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妹妹。”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胡編亂造。
“妹妹?”喬倚夢冷笑一聲,“你的妹妹,會帶著孩子,叫你爸爸?”
“這是個誤會!”
“誤會?”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是費辛。
他端著酒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走了過來。
“季琟,真沒看出來啊,你藏得夠深的。孩子都這么大了,還不打算給人家一個名分嗎?”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喬倚夢聽的。
火上澆油!
“費辛,這里沒你的事,滾開!”季琟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怎么?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費辛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而站在門口的賀蘭,此刻也走了過來。
她的表情,異常嚴肅。
“季琟,”她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個孩子,“這件事,你需要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不是在八卦。
她是作為一個警察,在懷疑這件事背后,是否牽扯到更復(fù)雜的社會問題,比如……代孕,或者棄養(yǎng)。
完了。
徹底完了。
商界女王,娛樂圈死對頭,警界霸王花,再加上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前女友”和“女兒”。
這修羅場,已經(jīng)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解釋?
怎么解釋?
說自己有很多馬甲?
說那個【孤兒院院長】不是他?
誰會信?!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jīng)快要被這巨大的壓力,擠爆了。
所有的視線,都像利劍一樣,刺在他的身上。
喬倚夢的冰冷,費辛的嘲諷,賀蘭的審視,林初語的委屈和茫然……
還有周圍那些賓客們,興奮、好奇、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他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個由他自己親手編織的,巨大的謊言之網(wǎng)中。
怎么辦……
怎么辦……
季琟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的眼前,甚至出現(xiàn)了一絲幻覺。
那些屬于不同馬甲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腦海里瘋狂沖撞。
【頂流影帝】的臺詞……
【殺手幽靈】的任務(wù)……
【物理學家】的公式……
【心理學顧問】的案例……
亂了。
全都亂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懼,淹沒了他。
也許……
只有一個辦法了。
一個最瘋狂,也最有可能,讓他脫身的辦法。
季琟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種屬于正常人的理智和情緒,在他的眼中,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
一種……分裂。
他先是呆呆地看了一眼喬倚夢,然后用一種極其優(yōu)雅的、屬于“Yanis”的聲線,困惑地問道:
“喬總,你在說什么?我……我沒有妹妹啊?!?/p>
說完,他又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費辛,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而冰冷,那是屬于“幽靈”的眼神。
“你是誰?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p>
接著,他又看向賀蘭,皺起了眉,用一種學術(shù)性的、屬于【心理學顧問】的口吻說:
“這位警官,你的微表情顯示,你對我充滿了攻擊性,這是一種非理性的情緒投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初語和那個孩子的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充滿了慈愛,那是屬于【孤兒院院長】的眼神。
“初語,瑤瑤,你們怎么來了?外面冷不冷?”
他一個人,在短短十幾秒內(nèi),切換了四種截然不同的人格。
聲線,眼神,氣質(zhì),甚至微表情,都完全不同。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詭異的舉動,嚇呆了。
“季琟,你……”喬倚夢的臉色,第一次出現(xiàn)了震驚和……一絲不忍。
季琟沒有理她。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雙手抱著頭,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表情。
“別吵了……你們別吵了……”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他開始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身體搖搖欲墜。
“Yanis要去談生意……幽靈要去殺人……季琟要去拍戲……”
“走開……都從我的腦子里走開!”
“啊——?。 ?/p>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季琟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只有一個念頭。
系統(tǒng),我日你大爺。
裝精神分裂,可比當殺手,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