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天橋下的路燈壞了兩盞,只剩一盞茍延殘喘地閃著慘白的光。
沈羨把最后一塊烤紅薯塞進(jìn)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準(zhǔn)備收攤,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的女人一身黛青色旗袍,珍珠耳墜在燈下泛著冷光。
她手里攥著一方真絲手帕,指尖微顫,像是極力壓著情緒。沈羨瞇了瞇眼。
——沈夫人,林韻,她的親生母親。
林韻身后,跟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沈氏集團(tuán)董事長沈明山,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兩人一前一后,停在了沈羨的攤位前。
林韻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怕驚了夜風(fēng):“羨羨,我們來接你回家?!?/p>
沈羨沒動,只是低頭把銅錢一枚一枚排開,像是在數(shù)什么。
林韻喉頭滾了滾,繼續(xù)道:
“你弟弟……病了,醫(yī)生說撐不過今年。
家里找了高人,說你是天生的‘旺命格’,只要……只要你愿意換命,他就能活下來。”空氣安靜了三秒。
沈羨抬頭,眼尾帶著一點笑,聲音卻涼:
“換命?用我的,換他的?”
林韻攥緊了手帕,眼神閃躲:
“只是做個小儀式,不會傷害你……”
“哦?!鄙蛄w點點頭,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她抬手,指了指攤位上那塊已經(jīng)卷邊的青布幡——
“十元一卦,童叟無欺。”
“你們兩位,誰先來?”
沈明山眉頭一皺,終于開口,聲音威嚴(yán):
“沈羨,別鬧了。你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救你弟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p>
“理所當(dāng)然?”
沈羨輕輕重復(fù)了一遍,像是咬碎了什么,忽然笑了,“那你們把我賣進(jìn)山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流著沈家的血?”
林韻臉色一白,下意識上前一步:“那是誤會!我們以為你……你已經(jīng)……”
“死了?”沈羨替她說完,語氣輕描淡寫,“可惜我命硬,沒死成,還學(xué)會了點看相算命的小本事?!?/p>
她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敲,銅錢“?!钡囊宦暳⒘似饋怼?/p>
“你們來得正好,我今天還剩最后一卦?!薄八隳銈?。”
沈明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羨,你別給臉不要臉!”
“別急?!?/p>
沈羨抬眼,目光在兩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輕得像夜風(fēng),“我給你們算一卦,免費的。”
她指尖一點,銅錢飛旋而起,落在桌面上——三枚銅錢,全是反面。
沈羨“嘖”了一聲,語氣惋惜:
“卦象顯示,血親緣薄,破財消災(zāi),命里無子?!?/p>
“你們猜,這災(zāi),什么時候到?”
林韻臉色煞白,沈明山猛地抬手,像是要掀了那小小的攤位。
下一秒,沈羨的手機(jī)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到賬短信——
【您尾號8888的賬戶收入300000000.00元,備注:換命定金。】
沈羨挑眉,笑了。
“三個億,到賬即算?!?/p>
“賒賬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