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答復,蔣琳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fā)顫。
“校長,韓朔風這個學生我非常了解!
他是我親自面試招進學生會的,也是我一直重點關(guān)注的貧困生!”
“他的情況很特殊,父母早亡,從小就和他妹妹相依為命,
他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一大半都是靠他自己勤工儉學掙來的!”
蔣琳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些泛紅。
“這樣一個孩子,他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
不是上課就是打工,他怎么可能會有時間,
又怎么可能會有動機去犯什么大錯?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
她幾乎是在為韓朔風據(jù)理力爭。
校長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他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蔣琳老師,你先冷靜一下?!?/p>
他的聲音很平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對學生的關(guān)心,學校也看在眼里?!?/p>
“但是,今天來執(zhí)行任務的單位,級別非常高。
他們既然會采取行動,就一定掌握了我們所不知道的情況。”
“在官方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之前,我們?nèi)魏蔚牟聹y和辯解,都是沒有意義的?!?/p>
校長看著蔣琳,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
就是相信組織,相信法律,然后,冷靜地等待結(jié)果?!?/p>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無可辯駁。
蔣琳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在那種級別的力量面前,她一個小小輔導員的擔保,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她心里那股強烈的不安與疑惑,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她了解的那個韓朔風,那個會在節(jié)假日默默給辦公室打掃衛(wèi)生,
會把獎學金分一半寄回家里,會在深夜的圖書館里啃著面包看書的少年
他真的會是壞人嗎?
蔣琳失魂落魄地向校長鞠了一躬,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很溫暖。
但蔣琳的心里,卻仍舊是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霾與疑惑。
南北大學的校門口,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里,氣氛有些凝滯。
駕駛座上的攝像師小王,透過前擋風玻璃,
看著那支緩緩駛離的墨綠色車隊,喉結(jié)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月姐……”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副駕駛的女人,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這陣仗也太大了吧?!?/p>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正是南北衛(wèi)視的當家花旦,冉尹月。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精致的妝容下,
一雙鳳眼此刻卻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車隊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職業(yè)的敏感性,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直覺告訴她,這絕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大學生,竟然能引來這種級別的力量進行抓捕。
這背后,一定隱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故事。
如果能把這個叫韓朔風的學生作為欄目的固定拍攝對象……
冉尹月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她的王牌欄目《聚焦南北》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遇到過能引爆全網(wǎng)的選題了。
而現(xiàn)在,機會似乎就擺在眼前。
一個巨大的,足以讓她的事業(yè)再上一個巔峰的機會。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攝像師小王。
“跟上他們!”
小王愣了一下。
“???月姐,這……這能行嗎?對方可是……”
“讓你跟就跟,哪來那么多廢話!”
冉尹月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出了事我擔著!”
“把設(shè)備都打開,從現(xiàn)在開始,全程記錄!”
“是!”
攝像師小王不敢再多言,立刻發(fā)動了汽車,一腳油門,
黑色的保時捷如同離弦之箭,迅速跟上了那支墨綠色的車隊。
車隊最中間的一輛依維柯面包車內(nèi),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車窗被深色的薄膜完全覆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視線。
車廂內(nèi)部經(jīng)過了特殊改造,冰冷的金屬壁閃著寒光。
韓朔風被兩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武警夾在中間。
他的左右兩邊,甚至前后,都坐滿了荷槍實彈的戰(zhàn)士。
他們一個個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如鷹,
緊握著手中的95式自動步槍,槍口若有若無地對著車廂的中心。
整個車廂里,除了車輛行駛時輕微的顛簸聲,再無半點雜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與汗水混合的緊張味道。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韓朔風,卻表現(xiàn)得異常從容。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緊張感都沒有。
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圍這些精銳的戰(zhàn)士,
目光在他們锃亮的軍靴和黝黑的槍管上停留了幾秒。
然后,他似乎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靠在冰冷的車壁上,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隨即,在一眾武警驚愕的目光中,他竟然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車廂里就響起了他均勻而平穩(wěn)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押送他的兩名武警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古怪與不解。
這小子……心也太大了吧?
被這種陣仗包圍著,他居然還能睡得著?
這到底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缺心眼???
坐在最前排的一名特勤負責人,
通過后視鏡看到了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回過頭,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幾個手下感慨道。
“看見沒?!?/p>
“就這心理素質(zhì),難怪能干成那么大的事?!?/p>
一名年輕的武警忍不住好奇,湊過來小聲問道。
“頭兒,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至于讓我們整個支隊都出動嗎?”
特勤負責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神秘。
“犯事?”
他輕笑了一聲。
“人家可沒犯事。”
“人家是在響應國家號召,在海外積極‘創(chuàng)業(yè)’,為國創(chuàng)收呢?!?/p>
“創(chuàng)業(yè)?”
幾個年輕的武警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大學生,在海外創(chuàng)業(yè)?
創(chuàng)的什么業(yè),需要動用總參二部的特勤來“請”他回國?
這聽起來怎么跟天方夜譚一樣。
特勤負責人看著他們震驚的模樣,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后視鏡里那個正在酣睡的年輕人。
武警們再次看向韓朔風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嫌犯的眼神。
那眼神復雜至極,混雜著震驚、好奇、敬畏,
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崇拜。
就像是在看一個從外星降臨到地球的神秘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