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尹月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遠處街道的拐角,十余輛通體漆黑,
車身側(cè)面印著白色“特勤”標識的防暴車輛,
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氣勢疾馳而來。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尖銳刺耳的嘯叫。
整個節(jié)目組的人都愣住了。
路邊的學生們也紛紛停下腳步,驚愕地望向這邊。
“什么情況?”
冉尹月的助理小李,嘴巴張成了“O”型。
“拍電影嗎?”
不等有人回答。
“嘎吱——”
一連串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那十余輛特勤車輛,以一種近乎漂移的姿態(tài),
精準地停在了南北大學校門的各個關(guān)鍵位置。
車門猛地彈開。
“唰唰唰!”
一個個身著黑色作戰(zhàn)服,頭戴防彈頭盔,
手持95式自動步槍的武警戰(zhàn)士,如同下餃子一般從車上跳下。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眼神冷冽。
沒有口號,沒有交流。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這些武警便迅速散開,
以校門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黑洞洞的槍口,一致對外,也對內(nèi)。
將整個南北大學,與外界徹底隔絕。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剛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校門口,此刻只剩下壓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不敢出聲。
冉尹月和她的團隊,就站在包圍圈的邊緣,進退兩難。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手心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從業(yè)多年,她見過各種大場面,
但眼前這一幕,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這不是演習。
那冰冷的槍口,那肅殺的氣氛,都無比真實。
“月……月姐……”
攝像師的聲音都在發(fā)抖,但他職業(yè)的本能還在。
他手中的鏡頭,正死死地對著這震撼的一幕,
將所有畫面都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
南北衛(wèi)視,《學子去哪兒》官方直播間。
原本和諧歡樂的彈幕,在這一刻,停滯了。
屏幕前的五萬多名觀眾,通過攝像師的鏡頭,
同步看到了這堪比好萊塢大片的一幕。
黑色的特勤車輛。
全副武裝的武警。
被瞬間封鎖的頂尖學府。
長達三秒鐘的死寂之后。
直播間,炸了。
彈幕的數(shù)量不再是瀑布,而是井噴。
“臥槽????”
“我眼花了?這是《學子去哪兒》的直播間?我沒進錯地方吧?”
“什么情況!什么情況!現(xiàn)場直播抓捕行動??”
“這陣仗!難道學校藏著教授級別的大人物出事兒了?”
“我的媽,這是在拍《戰(zhàn)狼3》嗎?節(jié)目組搞的整活兒?”
“樓上的別傻了,你看那些武警的眼神,那裝備,那是能整活兒的嗎!”
“不會是搗毀毒販窩點吧?”
“在南北大學里?開什么國際玩笑!”
“我人傻了,我就是來看學霸兼職送外賣的,你給我看這個?”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shù),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六萬。
七萬。
八萬。
……
十萬!
數(shù)字突破六位數(shù)的瞬間,
彈幕的密度已經(jīng)達到了讓手機發(fā)燙的程度。
無數(shù)聞訊而來的網(wǎng)友涌入直播間,
每個人都被眼前這極具沖擊力的畫面所震撼。
節(jié)目在線人數(shù)瞬間突破十萬。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冉尹月強行壓下胸腔里那顆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
她攥緊了手里的話筒,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找回了一絲冷靜。
作為一名資深媒體人,職業(yè)的敏銳嗅覺告訴她,
眼前發(fā)生的,絕對是年度級別的大新聞。
風險與機遇并存。
退縮,節(jié)目組今天顆粒無收,白來一趟。
前進,或許能捕捉到足以引爆全網(wǎng)的獨家畫面。
她選擇了后者。
“小王,鏡頭跟緊我,無論發(fā)生什么,別停機。”
冉尹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月……月姐,這……這太危險了?!?/p>
助理小李的臉色已經(jīng)白得像紙,聲音都在打顫。
“是啊月姐,那些人手里的可是真家伙!”
攝像師小王也忍不住勸道,鏡頭卻依舊死死地鎖定著前方。
冉尹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異常堅定。
“怕,就待在原地?!?/p>
“但只要攝像機還在轉(zhuǎn),我就是《學子去哪兒》的主持人?!?/p>
“我的任務,就是帶觀眾去看,學子到底去哪兒了,又遇到了什么?!?/p>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后的同事,獨自一人,
朝著那道由人墻與槍口組成的黑色警戒線,一步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噠、噠”聲。
在寂靜的空氣里,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幾乎消失了。
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通過晃動的鏡頭,
看著那個穿著職業(yè)套裙,身形單薄卻筆直的背影。
她正在走向一群全副武裝的戰(zhàn)士。
“瘋了!這個主持人是真瘋了!”
“我的天,她要干嘛?去采訪嗎?”
“敬業(yè)也不是這么個敬法吧!那可是槍啊!”
“我收回之前說節(jié)目組整活兒的話,我給月姐道歉!這是真的勇士!”
“別出事啊月姐!”
冉尹月的腳步停在了距離一名武警戰(zhàn)士三米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既能對話,又不至于引起對方的過度警惕。
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頭盔下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以及從作戰(zhàn)服縫隙里滲透出的,混合著汗水與硝煙的凜冽氣息。
那是一種真正上過戰(zhàn)場的人才會有的氣息。
冉尹月擠出一個盡可能顯得無害又專業(yè)的微笑,將話筒微微舉起。
“同志,您好?!?/p>
她的聲音控制得很好,清晰、平穩(wěn),沒有一絲顫抖。
“我們是南北衛(wèi)視《學子去哪兒》節(jié)目組的,正在進行校園主題的直播采訪。”
“請問,是學校里發(fā)生了什么突發(fā)事件嗎?”
那名武警戰(zhàn)士的眼神動了動,視線從她臉上,
挪到了她身后不遠處的攝像機上,最后又回到她身上。
他的嘴唇緊抿,沒有開口。
但冉尹月能感覺到,周圍無形的壓力,似乎又重了幾分。
就在氣氛凝滯到冰點時,戰(zhàn)士的耳機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身材更為魁梧,肩章上多了一道杠的武警小隊長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如刀,上下掃了冉尹月一遍。
“這里正在執(zhí)行特殊任務?!?/p>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zhì)感,不含任何感情。
“里面有重要目標人物,情況高度敏感?!?/p>
“我不管你們是哪個電視臺的,
立刻停止拍攝,所有人員退到警戒線五十米外?!?/p>
小隊長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今天的節(jié)目最好暫停?!?/p>
“等我們?nèi)蝿战Y(jié)束后,你們再考慮要不要繼續(xù)?!?/p>
“記住,務必不要靠近警戒線,否則后果自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