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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再次清醒時,她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兒。
病房門沒關(guān),沈硯馳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我真的沒事,請醫(yī)生盡快幫我安排植皮手術(shù)吧。她是女孩子,不能留疤?!?/p>
寧霧心中驀地一震。
“好吧,那你先登記一下雙方的姓名,”
“沈硯馳和...林念念。”
蒼白的臉上露出嘲弄一笑,她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沈總,可是寧小姐她也受了很重的傷。你這樣...真的合適嗎?”
和寧霧打過交道的助理不知什么時候來了,此時也有些看不過去,為她說話。
沈硯馳沉默了會,“不礙事的,她受傷的部位本來就有疤,她不會在意的?!?/p>
寧霧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刀割般密密麻麻的痛楚,頃刻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那是十八歲那年,她執(zhí)意要和他在一起時,被爸爸打的。
為了打散這段不該發(fā)生的感情,皮鞭將她后背抽得鮮血淋漓。
后來傷口終于愈合,卻留下了一條條難看的疤。
沈硯馳也曾摸著她凹凸不平的疤痕,哽咽自責(zé),說自己如果不是她的哥哥就好了。
沒想到現(xiàn)在,這些為愛對抗世俗所留下的痕跡,會成為他選擇別人的借口。
寧霧笑得苦澀,只覺得心里要比身后大片的燒傷還要疼得刺骨。
醫(yī)生和護士進來為她處理傷口,口中還議論著剛才執(zhí)意為女友植皮的好男人。
聽著別人說起沈硯馳的深情,她只覺得嘲諷。
他在兩小時后才來看寧霧,走進來對她說得第一句話是質(zhì)問。
“截掉手指是我的主意,你不該因為這個記恨念念,甚至想要放火燒死她!”
寧霧被這話吼得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下意識反駁。
“什么放火?不是我...”可盛怒之下的沈硯馳根本沒耐心聽,他打斷她的話。
“你還不承認?念念都和我說了,你是想要報復(fù)她才放火的。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p>
寧霧明白過來,這是林念念對自己的污蔑。
可看著眼前的人,心都明顯已經(jīng)偏向另一個人。
就知道即使她說了實情,他也不會信,索性不再解釋。
見她不說話,沈硯馳眉頭皺的更深。
上前一步剛要繼續(xù)追問,此時林念念打來電話,虛弱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又無辜。
“別怪你妹妹了,硯馳哥。我相信她下次不會這樣了,你也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林念念在那頭故作大度,果然讓沈硯馳聽得滿臉心疼。
他說著轉(zhuǎn)身離開,寧霧也從病床上費力坐了起來。
距離回家的飛機只剩兩個小時了,她得走了。
身上燒傷隨著邁步的動作撕裂開,鉆心的疼讓她咬緊牙關(guān)。
可寧霧一步?jīng)]停,走得緩慢且堅決。
走到樓下,正巧碰到了為林念念打飯回來的沈硯馳。
他面色一沉走上前,“受傷了還出來亂跑?!?/p>
見她面無血色,沈硯馳無奈嘆了口氣。
“雖然這次是你的錯,但只要你以后都乖乖的不再為難念念,我會原諒你的。”
忍受著巨大疼痛的寧霧在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笑出了聲。
沈硯馳意外,“在笑什么?”
“可我這次不會原諒你了,哥哥。”
消息提示音在這時響起來,將她本來就有氣無力的聲音掩蓋。
“好了,我得去給念念送飯了。你吃過飯也早點回來?!?/p>
他視線盯著屏幕頭也不抬,然后腳步匆匆地與她擦身而過。
寧霧也沒回頭,到醫(yī)院門口打車回到家,拿上提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出門前,她將鑰匙和無名指上那枚帶了許久的戒指摘下,一起放在桌子上。
然后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這個,她曾以為會是自己一生歸宿的“家”。
一小時后,她乘坐的那班飛機緩緩起飛。
轟鳴聲劃過醫(yī)院上空時,沈硯馳正巧給林念念買奶茶回來。
路過寧霧的病房,他莫名感覺到心里驟然一空。
腳步陡然停住,沈硯馳站在門口,抬眼向病房內(nèi)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