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濺濕了許晶晶的白色裙擺。
她像是被嚇到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姐姐,我……我不知道你懷孕了?!?/p>
“我真的不知道?!?/p>
她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要是知道,怎么會讓你喝酒呢?我給你倒的是果汁啊。”
她指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哭得好不傷心。
好像我冤枉了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張羅也反應(yīng)過來,立刻幫腔。
“是啊,書意,你誤會晶晶了?!?/p>
“她一直都很關(guān)心你,怎么會害你呢?”
“你懷孕是好事,干嘛要瞞著我們?。俊?/p>
“搞得現(xiàn)在大家多尷尬?!?/p>
她三言兩語,就把責(zé)任推到了我身上。
是我隱瞞懷孕,才導(dǎo)致了這場“誤會”。
周圍的同學(xué),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審視和不解。
“原來是誤會啊?!?/p>
“就是說嘛,同學(xué)之間,哪有那么多壞心思。”
“沈書意也真是的,懷孕了就早說嘛?!?/p>
我冷眼看著她們一唱一和,演得不亦樂乎。
這就是她們的手段。
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永遠(yuǎn)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取同情。
“是嗎?是誤會嗎?”
我走到許晶晶面前,蹲下身。
我撿起一塊玻璃碎片,碎片上還沾著一些液體。
我把它湊到鼻尖,聞了聞。
然后,我看向許晶晶,笑了。
“妹妹,你這果汁里,料加得挺足啊。”
“聞起來,怎么有股杏仁味?”
許晶晶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p>
“我只是……倒了普通的橙汁?!?/p>
“你胡說!”
張羅尖叫起來,沖過來想搶我手里的碎片。
“沈書意,你別在這里血口噴人!”
“你自己不想喝,就誣陷晶晶下藥,你安的什么心?”
我側(cè)身躲過她,站了起來。
“我是不是誣陷,報警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我拿出手機(jī),作勢要撥打110。
“警察來了,化驗(yàn)一下這地上的液體,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成分?!?/p>
“到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p>
“別!”
許晶晶尖叫一聲,沖過來按住我的手。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掐得我手腕生疼。
“姐姐,求求你,不要報警?!?/p>
“我們私下解決好不好?都是同學(xué),鬧到警察局去,多難看啊?!?/p>
她慌了。
她真的慌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酒精,她不會是這個反應(yīng)。
這杯果汁里,一定有比酒精更可怕的東西。
“私下解決?”
我甩開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想怎么解決?”
“是承認(rèn)你給我下藥,想害我的孩子?”
“還是,你現(xiàn)在把地上的果汁,全都舔干凈?”
我的話,惡毒又刻薄。
包廂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大概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在他們印象里,我一直都是溫順、內(nèi)向,甚至有些軟弱的。
許晶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咬著唇,眼淚流得更兇了。
“姐姐,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我知道,你怪我跟謹(jǐn)言走得近?!?/p>
“可我們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p>
“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后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就是了?!?/p>
“你為什么非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她又開始偷換概念,把下藥的事,轉(zhuǎn)移到她和傅謹(jǐn)言的關(guān)系上。
試圖把我塑造成一個因愛生恨的妒婦。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傅謹(jǐn)言走了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身姿挺拔。
一進(jìn)門,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許晶晶。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過來,將許晶晶從地上扶起來,攬進(jìn)懷里。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許晶晶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撲進(jìn)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謹(jǐn)言,我好怕?!?/p>
“姐姐她……她非說我在果汁里下藥害她。”
“她還要報警抓我,還要我……還要我把地上的果汁舔干凈?!?/p>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傅謹(jǐn)言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我。
那目光,冷得像冰。
“沈書意,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你知不知道,晶晶為了給你準(zhǔn)備生日禮物,跑了多少個商場?”
“她身體不好,你還這么欺負(fù)她,你有沒有心?”
生日禮物?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明天是我的生日。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生日禮物”,來襯托許晶晶的“善良”和我的“惡毒”。
真是可笑。
我的生日,他自己都不記得。
許晶晶又怎么會記得?
“傅謹(jǐn)言?!?/p>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問她,她給我準(zhǔn)備了什么生日禮物?”
“你問她,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
傅謹(jǐn)言的表情一滯。
他懷里的許晶晶,哭聲也停了。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nèi)齻€人之間來回逡巡。
陸珩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好戲。
他的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笑意。
傅謹(jǐn)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當(dāng)然知道,許晶晶不可能知道我的生日。
這個謊言,被我當(dāng)眾戳穿,讓他下不來臺。
“夠了?!?/p>
他冷喝一聲,試圖結(jié)束這個話題。
“不管怎么樣,你都不該這么對晶晶?!?/p>
“向她道歉?!?/p>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讓我,給一個想要害死我孩子的人,道歉?
我氣得笑了起來。
“傅謹(jǐn)言,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讓我給她道歉?她也配?”
“你!”
傅謹(jǐn)言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概沒想到,我敢這么跟他說話。
“沈書意,我再說一遍,道歉?!?/p>
“否則,后果自負(fù)?!?/p>
他的威脅,冰冷又無情。
我看著他,看著他懷里那個,正在對我露出挑釁笑容的女人。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跟這種人,還有什么好說的。
“好啊?!?/p>
我點(diǎn)點(diǎn)頭,走向許晶晶。
傅謹(jǐn)言以為我服軟了,臉色稍緩。
許晶晶也挺直了腰板,準(zhǔn)備接受我的道歉。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揚(yáng)起了手。
對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許晶晶的臉上,迅速浮現(xiàn)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傅謹(jǐn)言也懵了。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一向溫順的我,會動手打人。
我甩了甩打得發(fā)麻的手,看著許晶晶,一字一句地說。
“這一巴掌,是替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打的?!?/p>
“許晶晶,你給我記住了?!?/p>
“游戲,才剛剛開始?!?/p>
我說完,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身就走。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攔我。
我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
身后,傳來傅謹(jǐn)言暴怒的聲音。
“沈書意,你給我站?。 ?/p>
我沒有停。
我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