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七夕的雨下得黏黏糊糊。林辰站在紅毯盡頭,白西裝肩頭落了點濕,卻沒心思拂。
他望著宴會廳入口,喉結(jié)動了動。今天是他和蘇晚的大喜日子。
也是他們認識三周年的紀念日。三年前七夕,他在月老祠避雨,撞翻了她手里的姻緣簽。
簽紙飄在水洼里,墨跡暈開,卻能看清“上上簽”三個字。她紅著臉撿簽,
發(fā)梢的雨珠滴在他手背上,涼得像薄荷。后來他總說,那不是雨珠,是月老系紅線時,
不小心灑的糖?!凹獣r到——”司儀的喊聲拽回林辰的思緒。紅毯那頭,
伴娘簇擁著新娘走過來。白婚紗曳地,裙擺繡的鵲鳥沾了雨霧,像要飛起來。
新娘的頭紗垂著,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點小巧的下巴。林辰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牽她的手。指尖快碰到婚紗袖口時,新娘卻輕輕縮了縮。林辰愣了下。
蘇晚從不躲他的觸碰。哪怕在人多的地方,她也喜歡悄悄勾著他的小指?!霸趺戳耍?/p>
”他低聲問,語氣里帶了點笑。新娘沒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林辰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空空的。他給蘇晚準備的婚鐲,是祖?zhèn)鞯难蛑瘢?/p>
昨天試穿婚紗時,她還戴在手上,說玉暖得像他的手?!拌C子呢?”他又問。
新娘的肩膀顫了顫,還是沒出聲。旁邊的伴娘趕緊打圓場:“辰哥,
晚晚說怕戴著手鐲不方便,先摘下來了?!绷殖?jīng)]說話,目光掃過新娘的側(cè)臉。
頭紗的薄紗下,能看到她的耳廓。蘇晚的右耳后,有個小小的痣,像顆被揉碎的星子。
他記得第一次發(fā)現(xiàn)時,蘇晚還紅著臉說,那是小時候調(diào)皮,被燙傷的。
可眼前這張側(cè)臉的耳后,干干凈凈的。雨還在下,敲打著宴會廳的玻璃窗,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林辰的心跳,卻一點點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撩起了頭紗的一角。伴娘驚呼一聲,
想去攔,被林辰的伴郎按住了。頭紗緩緩落下。露出的那張臉,熟悉又陌生。不是蘇晚。
是他的嫂子,劉莉。劉莉的眼眶通紅,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嘴唇咬得發(fā)白。
看到林辰冰冷的眼神,她腿一軟,差點跌坐在紅毯上?!案纭彼澲曢_口,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起來,
又被林辰身上的寒氣凍住。林辰的手攥成了拳,指節(jié)泛白。他沒看劉莉,
目光掃過驚慌的伴娘,又看向門口——那里,蘇晚的父母正站在人群里,臉色慘白。
“蘇晚呢?”林辰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扎得人耳朵疼。
劉莉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林辰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穿著她的婚紗,站在她的位置上,說不知道?
”劉莉的身子縮得更緊了,眼淚掉在婚紗上,
洇出小小的濕痕:“是媽……是媽讓我這么做的……”“媽?”林辰皺眉。他的母親早逝,
父親再婚,繼母張嵐待他不算親,卻也從沒越過界。“她說……她說蘇晚配不上你,
”劉莉抽噎著,“她說她已經(jīng)把蘇晚送走了,讓我替她嫁給你……還說,只要我聽話,
就給我哥在公司里升職位……”林辰的眼神更冷了。他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撥通了蘇晚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打給蘇晚的閨蜜,對方說早上還見過蘇晚,送她到酒店門口就分開了。“把張嵐叫來。
”林辰轉(zhuǎn)身對伴郎說,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伴郎不敢耽擱,立刻跑了出去。
劉莉癱坐在紅毯上,婚紗裙擺散開,像朵被雨打蔫的花。賓客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疤炷?,
居然掉包新娘……”“林家也太欺負人了吧?”“蘇晚那姑娘多好啊,
怎么會遇到這種事……”蘇晚的母親捂著胸口,眼淚直流,被蘇父扶著,才沒倒下。
林辰走到他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沒看好晚晚。
”蘇父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辰,我們知道這不怪你?,F(xiàn)在最重要的是,
找到晚晚?!绷殖近c頭,眼神堅定:“我一定會找到她。”這時,伴郎跑了回來,
臉色難看:“辰哥,張阿姨……不見了。”“不見了?”林辰皺眉,“什么時候不見的?
”“剛才還在休息室,我去叫她的時候,人就沒了,”伴郎頓了頓,“我問了服務員,
說看到她半小時前就坐車走了。”林辰的指尖捏得手機殼都變了形。張嵐跑了。
劉莉是被她逼的,那她把蘇晚藏到哪里去了?他看向癱在地上的劉莉,
眼神像淬了冰:“張嵐把蘇晚帶去哪里了?”劉莉嚇得渾身發(fā)抖,
搖著頭:“我不知道……她沒說……她只說讓我待在酒店,等婚禮結(jié)束……”“沒說?
”林辰蹲下身,盯著她的眼睛,“你再想想,她有沒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或者提到過什么地方?”劉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小聲說:“我……我好像聽到她打電話,說什么‘老地方’,還說‘放心,
不會有人找到’……”“老地方?”林辰皺眉,“什么老地方?
”“我不知道……”劉莉搖頭,“她沒說具體的……”林辰站起身,掏出手機,
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皫臀也閺垗沟男雄?,半小時內(nèi),我要知道她今天去過哪里,
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掛了電話,他又對伴郎說:“把酒店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重點查早上到現(xiàn)在,
蘇晚和張嵐的動向。”“好?!卑槔闪⒖倘マk。林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七夕的雨,本該是浪漫的??涩F(xiàn)在,卻像一張網(wǎng),把蘇晚困在了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想起昨天晚上,蘇晚趴在他懷里,眼睛亮晶晶的,說:“林辰,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我有點緊張?!彼敃r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說:“別怕,有我在。”可現(xiàn)在,
他卻連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林辰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蘇晚,
你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第二章酒店的監(jiān)控室里,屏幕亮得刺眼。林辰站在屏幕前,
指尖抵著眉心,臉色沉得能滴出水。監(jiān)控顯示,早上八點,蘇晚穿著婚紗,
在伴娘的陪同下進了化妝間。九點半,張嵐端著一個保溫杯進去,呆了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后,張嵐出來了,表情很平靜。又過了半小時,伴娘扶著“蘇晚”出來,走向宴會廳。
而真正的蘇晚,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盎瘖y間里有沒有其他出口?
”林辰問酒店經(jīng)理。經(jīng)理趕緊點頭:“有個后門,通往后院的停車場。
”林辰立刻轉(zhuǎn)身:“去后院。”后院的停車場很空曠,只有幾輛車停在角落。雨還在下,
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灰蒙蒙的天。林辰沿著墻根走,目光仔細地掃過地面。突然,
他的腳步頓住了。在靠近后門的地方,有一灘淺淺的水漬。水漬旁邊,掉著一支銀色的發(fā)簪。
發(fā)簪的樣式很簡單,簪頭是一朵小小的玉蘭花,花瓣上還沾著一點泥土。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這支發(fā)簪,是他去年七夕送蘇晚的禮物。蘇晚很喜歡,說玉蘭花像她老家院子里種的那棵。
她今天早上還戴著,他在化妝間門口看到過。發(fā)簪怎么會掉在這里?
難道蘇晚是從這里被帶走的?他撿起發(fā)簪,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簪身。簪頭的玉蘭花上,
除了泥土,還有一點淡淡的劃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刮到過。林辰的目光看向停車場的角落。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的面包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沒人回應。他繞到車后,看到了車牌。是本地牌照,但號碼很陌生。他掏出手機,拍下車牌,
發(fā)給了私家偵探。“查一下這輛車的車主,還有今天的行駛軌跡?!卑l(fā)完信息,
他又回到后門處,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除了那灘水漬和發(fā)簪,地上還有幾個模糊的腳印。
腳印很大,應該是男人的。其中一個腳印旁邊,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林辰用指尖蘸了一點,
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血腥味。很淡,但他能確定。蘇晚受傷了?林辰的心瞬間揪緊。
他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后院的墻不高,墻角有幾叢灌木。他走到灌木旁,撥開枝葉。
灌木下面,有一塊泥土被踩得很結(jié)實。旁邊還掉著一顆珍珠。是婚紗裙擺上的珍珠。
林辰撿起珍珠,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磥恚K晚確實是從這里被強行帶走的。而且,
她掙扎過?!俺礁纾卑槔膳芰诉^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這是在化妝間的垃圾桶里找到的。”林辰接過信封,里面沒有信,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口紅寫的:“救我,他們要帶我去……”后面的字被涂抹掉了,
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山”字。山?林辰皺眉。本市周圍有好幾座山。張嵐會把蘇晚帶去哪里?
這時,手機響了。是私家偵探打來的。“林先生,張嵐的行蹤查到了。
”偵探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有些急促,“她今天早上七點,從家里出發(fā),
先去了一趟城郊的廢棄工廠,然后又去了西山腳下的一個老宅子。
現(xiàn)在她的車停在老宅子門口,人應該在里面?!薄拔魃??”林辰的眼神亮了一下。
紙條上的“山”字,難道指的就是西山?“那輛黑色面包車呢?”“查了,
車主是個叫王虎的混混,有前科,”偵探說,“這輛車今天早上八點從王虎的住處出發(fā),
九點到了酒店附近,十點左右往西山方向開了。現(xiàn)在也停在那個老宅子附近。
”林辰握緊了手機:“地址發(fā)給我。”“好,馬上發(fā)?!睊炝穗娫?,
林辰立刻對伴郎說:“備車,去西山?!薄俺礁?,要不要報警?”伴郎問。林辰想了想,
搖頭:“先別報警,萬一張嵐狗急跳墻,傷害到蘇晚就不好了。等我確定晚晚安全了再說。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發(fā)簪和珍珠,又看了看那張寫著“救我”的紙條。蘇晚,再等我一下。
我馬上就來。第三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雨漸漸停了,天空透出一點灰蒙蒙的光。
西山腳下,果然有一座老宅子。宅子的圍墻很高,上面爬滿了藤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大門是朱紅色的,漆皮剝落,門環(huán)上銹跡斑斑。張嵐的車停在大門左側(cè),
那輛黑色的面包車停在右側(cè)。林辰讓司機把車停在不遠處的隱蔽處,然后和伴郎下了車。
“你在這里等著,隨時準備接應。”林辰對伴郎說?!俺礁?,你小心點?!卑槔牲c頭。
林辰深吸一口氣,沿著圍墻慢慢走。圍墻后面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墻內(nèi)。他抓住樹枝,
用力一蕩,翻進了院子里。院子里很荒涼,雜草長得有半人高。正屋的門虛掩著,
里面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林辰放輕腳步,慢慢靠近正屋。走到門口,
他能聽到里面?zhèn)鱽黼[約的說話聲。是張嵐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確定林辰不會找到這里?”張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放心吧,嫂子,
”男人的聲音很粗啞,“這地方荒山野嶺的,除了我們,沒人會來?!薄澳翘K晚呢?
她沒鬧吧?”“鬧?她現(xiàn)在暈著呢,”男人笑了笑,聲音里帶著惡意,
“我給她打了點鎮(zhèn)靜劑,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绷殖降娜^瞬間攥緊。鎮(zhèn)靜劑?
他們居然對蘇晚用了藥!他悄悄推開門,閃身進去。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八仙桌,桌子旁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張嵐,另一個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應該就是那個叫王虎的混混。他們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個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
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林辰的心臟像被狠狠砸了一下。那里面,一定是蘇晚!“張嵐!
”林辰低喝一聲,快步?jīng)_了過去。張嵐和王虎都嚇了一跳。王虎立刻站起來,
從腰后摸出一把匕首:“你是誰?怎么進來的?”張嵐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林辰?
你……你怎么會找到這里?”“把蘇晚放了?!绷殖降难凵裣翊懔吮浪蓝⒅厣系穆榇?。
“放了她?不可能!”張嵐突然尖叫起來,“蘇晚那個賤人,憑什么嫁給你?
她就是個窮酸丫頭,配不上我們林家!”“她配不配,輪不到你來說?!绷殖揭徊讲奖平?/p>
“我再問一遍,放不放?”王虎揮舞著匕首,擋在張嵐面前:“小子,別多管閑事!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林辰?jīng)]理他,目光依舊落在張嵐身上:“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就因為你覺得晚晚配不上我?”“不止!”張嵐的眼睛紅了,像是瘋了一樣,
“我早就看不慣她了!每次看到你對她那么好,我就惡心!還有我女兒,她那么喜歡 你,
你卻眼里只有蘇晚!我就是要毀了蘇晚,讓你娶我女兒!”林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張嵐的女兒?他記得張嵐有個女兒,叫林夢瑤,今年剛上大學,平時很少見面,
沒想到她居然……“你女兒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嗎?”林辰問。“她不用知道!”張嵐吼道,
“我都是為了她好!只要蘇晚不在了,你遲早會看到我女兒的好!”“你真是瘋了。
”林辰搖了搖頭。就在這時,王虎突然揮著匕首沖了過來:“給我滾開!”林辰側(cè)身躲開,
反手抓住王虎的手腕,用力一擰。“啊——”王虎慘叫一聲,匕首掉在了地上。
林辰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王虎踉蹌著后退,撞在八仙桌上,桌子上的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張嵐嚇得尖叫著往后退,退到墻角,瑟瑟發(fā)抖。林辰?jīng)]管他們,快步走到麻袋前,
解開了繩子。麻袋里的人慢慢露出了臉。是蘇晚。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緊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