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外傳來敲門聲,以及展會負(fù)責(zé)人小心翼翼的聲音:“顧小姐,您還好嗎?有位先生想見您,是陸氏科技的陸總……”
陸沉?
顧香的心又是一緊。她聽過這個名字,科技新貴,投資界的黑馬,手段凌厲,背景成謎。果然是他。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誰也不見?!彼穆曇舾糁T板傳出去,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
門外安靜了片刻,隨后是負(fù)責(zé)人應(yīng)酬的聲音:“陸總,您看這……顧小姐她……”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穿透門板,清晰地鉆進顧香的耳朵:“無妨。替我送一束花給她,祝賀她今晚表演成功?!?/p>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腳步聲漸遠(yuǎn)。
顧香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卻又因他那句“送一束花”而再次蹙眉。
老套。
但為什么,她幾乎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頭頂那猩紅的標(biāo)簽會如何興奮地跳動?
果然,不到十分鐘,一束花被送了進來。
不是常見的玫瑰或百合。
而是一大捧極其罕見的、帶著露水的晚香玉?;ǘ錆嵃罪枬M,香氣馥郁到幾乎糜爛,在寂靜的休息室里霸道地侵占著每一寸空氣。
花束中沒有卡片,沒有任何落款。
仿佛送花的人篤定,她知道是誰送的。
也仿佛在說,他想要的,就是她這個人,與其他一切無關(guān)。
顧香盯著那捧晚香玉,只覺得那香氣如同無形的觸手,纏繞上來,令人窒息。她猛地起身,打開窗戶,任由冰冷的夜風(fēng)吹入,試圖驅(qū)散這過分濃烈的氣息。
展會終于結(jié)束。
顧香避開所有寒暄,從員工通道快速離開。她的工作室離會展中心不遠(yuǎn),是一棟獨立的、帶著小院的舊式洋樓,既是她的居所,也是她的圣地。
夜風(fēng)微涼,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
也許只是錯覺。也許明天醒來,就會發(fā)現(xiàn)那只是一個荒誕的插曲。那種人物,一時興起的可能性太大了。
她這樣安慰著自己,走到工作室門口,拿出鑰匙。
然而,就在她打開門的瞬間,身體再次僵住。
街對面,昏暗的路燈下,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跑車。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冷峻的側(cè)臉輪廓。他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姿態(tài)慵懶,卻像一頭耐心等待獵物的黑豹。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轉(zhuǎn)過頭。
隔著一條約十米寬的街道,兩人的目光再次于空中相撞。
他頭頂那【渴望你】的標(biāo)簽,在昏暗的夜色背景下,仿佛自帶光源,比會場里更加刺眼,更加咄咄逼人。
他甚至沒有其他動作,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沉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壓得顧香幾乎喘不過氣。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怎么知道她住這里?!
一種被徹底窺視、無處可逃的顫栗感順著脊椎爬升。
顧香猛地收回視線,幾乎是踉蹌著沖進房門,“砰”地一聲將一切隔絕在外。
背靠著門板,她的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掙脫胸腔。
窗外,傳來了引擎低沉啟動的聲音,然后緩緩駛離。
他走了。
沒有糾纏,沒有搭訕,只是用這種近乎野蠻的、直白的方式,告訴她一個事實——
他找到她了。并且,他不會罷休。
顧香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滿室清冷的香氣中,似乎隱隱約約,又縈繞起那霸道糜爛的晚香玉,和那一縷冰冷的煙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