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定山河,青槐藥香,康倩濟世錄
第4章:遠親投奔,覬覦玉佩
靖安五年的秋收,來得比往年熱鬧些。青槐村后山的稻田里,金黃的稻穗壓彎了稻稈,村民們挎著竹籃、握著鐮刀,在田里忙碌地收割,偶爾傳來幾聲說笑,讓整個村子都浸在豐收的喜悅里。
曾祥鏵家的小院也不例外。陳慧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分揀著剛從田里收回的豆子,圓潤的黃豆在她掌心滾來滾去,偶爾有幾顆掉在地上,立刻被趴在旁邊的大黃狗叼走。康倩則蹲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草藥的樣子——自從上次用薄荷幫柳溪村解了暑疫,她對草藥的興趣更濃了,每天除了跟著曾祥鏵打理藥圃,就是在院子里畫草藥、記藥性。
“倩倩,別在地上畫了,過來幫娘撿豆子?!标惢坌χ惺郑岩粋€小竹籃遞給康倩,“撿完豆子,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黃豆燉排骨?!?/p>
“好!”康倩立刻扔掉樹枝,跑到陳慧身邊,小手伸進竹筐里,認真地撿著豆子。她的動作雖然慢,卻一點都不含糊,把飽滿的黃豆放進小竹籃,空癟的則放在一邊,還時不時會拿起一顆黃豆,放在陽光下照一照,像模像樣地檢查著豆子的好壞。
陳慧看著女兒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這孩子,做什么都透著一股執(zhí)著勁兒,跟她爹年輕時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有人在家嗎?請問是曾祥鏵曾大夫家嗎?”
陳慧放下手里的豆子,起身走到院門口,打開門一看,只見門口站著一大家子人——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碎花襖、體態(tài)微胖的女人,后面還跟著兩個瘦得像竹竿的小男孩,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只有五六歲,手里還攥著一個破布包,里面不知道裝著什么東西。
中年男人看到陳慧,立刻露出笑容,拱手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曾大夫的夫人吧?在下閻修才,是曾大夫的遠房堂叔,家住青州城郊的閻家村。這次來,是想跟曾大夫借住幾日,還望夫人行個方便?!?/p>
陳慧愣了一下——她嫁過來這么多年,只聽曾祥鏵提過有個遠房堂叔在閻家村,卻從未見過。她連忙側(cè)身讓他們進來,笑著說道:“原來是堂叔,快請進!祥鏵去后山的藥圃了,我這就去叫他回來。”
閻修才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夫人不用麻煩,我們就在院子里等就行。”他一邊說,一邊帶著家人走進院子,眼睛不自覺地打量著院子里的景象——院子雖然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角落里堆著晾曬好的草藥,墻上還掛著一塊“妙手回春”的牌匾,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不錯。
朱柳玉——也就是閻修才的妻子,看到院子里晾曬的草藥,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以前在閻家村時,就聽人說過草藥能賣錢,尤其是曬干的金銀花、蒲公英,在城里的藥鋪能賣不少銀子?,F(xiàn)在看到曾家院子里堆著這么多草藥,心里不禁打起了小算盤。
“這就是曾大夫的女兒吧?長得可真??!”朱柳玉走到康倩身邊,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目光卻落在了康倩頸間的玄紋玉佩上。那玉佩通體呈淡青色,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
康倩被她摸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緊緊抱住脖子上的玉佩——這枚玉佩是她出生時就帶在身上的,曾祥鏵和陳慧都告訴她,這是能保護她的寶貝,不能讓別人碰。
朱柳玉見狀,心里更癢癢了。她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拉著康倩的手說:“倩倩真乖,這玉佩真好看,能讓嬸嬸戴一下嗎?就戴一下,看完就還給你?!?/p>
康倩連忙搖頭,把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小聲說:“不行,這是我的寶貝,不能給別人戴?!?/p>
朱柳玉的臉色微微一沉,卻還是強裝著笑臉:“不給戴就不給戴,倩倩別生氣,嬸嬸就是覺得好看,想看看而已?!?/p>
就在這時,曾祥鏵背著藥簍從外面回來。他看到院子里的閻修才一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笑著走上前:“堂叔?你怎么來了?”
閻修才連忙迎上去,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愁容:“祥鏵啊,別提了!前陣子閻家村遭了澇災(zāi),家里的房子被沖塌了,田地也被淹了,實在沒辦法,才帶著家人來投奔你。你看,能不能讓我們在你家借住幾日?等我們找到住處,就立刻搬走?!?/p>
曾祥鏵聽了,心里也有些同情。他知道閻家村地勢低洼,一到雨季就容易遭澇災(zāi),現(xiàn)在他們無家可歸,自己總不能把他們拒之門外。他點了點頭:“堂叔說的哪里話,都是一家人,住下就是。家里還有兩間空房,我這就收拾出來,你們先住下,有什么需要的,盡管跟我說。”
閻修才連忙道謝:“多謝祥鏵!多謝祥鏵!你真是個好心人!”
陳慧也笑著說:“堂叔,嬸子,你們一路辛苦了,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們倒碗水。”
接下來的幾天,曾祥鏵和陳慧對閻修才一家十分熱情。陳慧每天都會做豐盛的飯菜,還把家里干凈的衣服拿給他們穿;曾祥鏵則忙著打理藥圃,偶爾還會教閻修才認一些常見的草藥,想著等他們?nèi)蘸蠡厝チ耍材芸坎刹菟幯a貼家用。
可閻修才一家卻漸漸暴露了本性。閻修才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村子里閑逛,從不幫忙干活;朱柳玉則每天在家里東翻西翻,一會兒抱怨飯菜不好吃,一會兒又說衣服不合身;兩個孩子更是調(diào)皮搗蛋,把院子里的草藥扔得滿地都是,還經(jīng)常欺負村里的其他孩子。
陳慧心里有些不舒服,卻也沒好意思說什么——畢竟是客人,又是曾祥鏵的遠房堂叔,總不能把關(guān)系鬧僵。
康倩對閻修才一家也沒什么好感。尤其是朱柳玉,總是時不時地盯著她的玉佩,還會趁陳慧不注意,偷偷問她:“倩倩,你那玉佩是哪里來的?是不是很值錢啊?”每次康倩都搖頭不答,朱柳玉就會撇撇嘴,嘴里嘟囔著“小氣鬼”。
這天下午,曾祥鏵去鎮(zhèn)上賣草藥了,陳慧在廚房里做飯,康倩則在院子里整理草藥。朱柳玉趁陳慧不注意,悄悄走到康倩身邊,又提起了玉佩的事:“倩倩,嬸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就把玉佩借給嬸嬸戴幾天好不好?嬸嬸戴幾天就還給你,還會給你買糖吃。”
康倩抬起頭,認真地說:“不行,爹說這玉佩不能給別人戴,會有危險的。”
“什么危險啊,就是一塊破玉佩而已,哪有那么玄乎?!敝炝癫恍嫉睾吡艘宦暎焓志拖肴尶蒂坏挠衽?。
康倩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朱柳玉見狀,立刻撲上去,伸手就去扯康倩頸間的玉佩。就在這時,陳慧聽到動靜,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怒了:“朱柳玉!你在干什么?”
朱柳玉被抓了個正著,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zhèn)定地說:“我……我就是想看看倩倩的玉佩,沒別的意思?!?/p>
“看看?有你這么看的嗎?”陳慧快步走過去,把康倩扶起來,心疼地檢查著她有沒有受傷,“倩倩,你沒事吧?有沒有摔疼?”
康倩搖搖頭,卻還是忍不住哭了:“娘,她要搶我的玉佩……”
陳慧更生氣了,轉(zhuǎn)頭看向朱柳玉:“朱柳玉,我敬重你是祥鏵的堂嬸,才讓你們住在這里,你怎么能搶孩子的東西?這玉佩是倩倩出生時就帶在身上的,對她很重要,你以后別再打它的主意了!”
朱柳玉被說得滿臉通紅,卻還想狡辯:“我就是好奇而已,你至于這么兇嗎?不就是一塊玉佩嗎,有什么大不了的?!?/p>
“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玉佩!”陳慧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是能保護倩倩的寶貝,你要是再敢打它的主意,就別怪我不客氣!”
就在這時,曾祥鏵從鎮(zhèn)上回來了。他剛走進院子,就看到陳慧和朱柳玉在爭吵,康倩還在一旁哭,連忙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陳慧把剛才的事情跟曾祥鏵說了一遍,越說越生氣:“祥鏵,你看看他們一家,住在我們家,吃我們的,穿我們的,現(xiàn)在還想搶倩倩的玉佩!這日子沒法過了!”
曾祥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走到朱柳玉面前,冷冷地說:“堂嬸,我敬你是長輩,才讓你們住在這里,可你們也不能太過分了。倩倩的玉佩是她的命根子,誰也不能碰。你要是再敢打它的主意,就請你們立刻離開!”
朱柳玉見曾祥鏵動了真格,也有些害怕,卻還是嘴硬:“我……我就是好奇,又沒真的搶到,你們至于這么小題大做嗎?”
閻修才聽到動靜,也從屋里走了出來。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他連忙走過來,假意訓(xùn)斥朱柳玉:“你這女人,真是不懂事!倩倩的玉佩是人家的寶貝,你怎么能隨便搶?還不快給倩倩道歉!”
朱柳玉雖然不情愿,卻還是在閻修才的瞪視下,小聲對康倩說:“倩倩,對不起,嬸嬸不該搶你的玉佩?!?/p>
康倩擦了擦眼淚,沒說話。
閻修才又轉(zhuǎn)過身,對著曾祥鏵和陳慧陪笑道:“祥鏵,弟妹,真是對不起,都怪我管教不嚴,讓你們受委屈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你們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p>
曾祥鏵看著閻修才,心里有些猶豫。他知道閻修才一家現(xiàn)在無家可歸,要是把他們趕走,他們可能真的無處可去。可要是讓他們繼續(xù)住在這里,誰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事?
陳慧看出了曾祥鏵的心思,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祥鏵,別再讓他們住在這里了,我總覺得他們不安好心?!?/p>
曾祥鏵嘆了口氣,對閻修才說:“堂叔,我知道你們現(xiàn)在不容易,可這件事確實是你們不對。這樣吧,你們再住幾天,等你們找到住處,就立刻搬走。這幾天,希望你們能安分一點,別再惹事了?!?/p>
閻修才連忙點頭:“好!好!我們一定安分,一定安分!”
可曾祥鏵和陳慧都沒想到,閻修才心里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當(dāng)天晚上,閻修才和朱柳玉在屋里小聲商量著。
“當(dāng)家的,你說那玉佩到底是什么來頭?看起來不像普通的東西,肯定很值錢?!敝炝裥÷曊f,眼里滿是貪婪。
閻修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我也覺得那玉佩不簡單。曾祥鏵以前是邊關(guān)軍醫(yī),說不定這玉佩是他從邊關(guān)帶回來的寶貝。要是能把這玉佩弄到手,咱們以后就不用愁吃愁穿了?!?/p>
“可曾祥鏵和陳慧看得那么緊,咱們怎么才能弄到手啊?”朱柳玉有些著急。
“別急,”閻修才笑了笑,“咱們現(xiàn)在還住在他們家,有的是機會。等過幾天,我找個機會,跟曾祥鏵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從他嘴里打聽出玉佩的來歷。要是實在不行,咱們就想個辦法,把玉佩偷過來?!?/p>
朱柳玉眼睛一亮:“好!就聽你的!只要能把玉佩弄到手,咱們就算是沒白來這一趟?!?/p>
接下來的幾天,閻修才果然變得“安分”了許多。他每天都會主動幫曾祥鏵打理藥圃,還會跟曾祥鏵聊一些家常,時不時地打探著玉佩的事。
“祥鏵啊,我看倩倩脖子上的玉佩挺特別的,是不是有什么來歷?。俊边@天,閻修才一邊幫曾祥鏵除草,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曾祥鏵心里一動,知道閻修才還在打玉佩的主意。他不動聲色地說:“沒什么來歷,就是一塊普通的玉佩,是倩倩出生時偶然得到的,我想著能保佑她平安,就讓她一直戴著?!?/p>
閻修才不信,又追問:“真的是普通玉佩?我看那玉佩的紋路很特別,不像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啊。”
“就是普通玉佩,可能是我以前在邊關(guān)時,從一個老匠人手里買的,不值什么錢?!痹殓f敷衍道。
閻修才見曾祥鏵不肯說實話,也不再追問,心里卻更加確定,這玉佩一定不簡單。他暗暗盤算著,一定要想個辦法,把玉佩弄到手。
朱柳玉也沒閑著。她每天都會找機會跟陳慧聊天,一會兒夸康倩聰明,一會兒又說曾祥鏵能干,想趁機拉近關(guān)系,好找機會下手??申惢蹖λ恢焙芊纻?,從不跟她聊玉佩的事,也不讓她單獨跟康倩待在一起。
康倩也察覺到了閻修才和朱柳玉的不對勁。他們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奇怪的光芒,尤其是朱柳玉,每次看到她的玉佩,眼睛都會發(fā)亮??蒂恍睦镉行┖ε?,每天都會把玉佩緊緊地貼在胸口,睡覺的時候也不敢摘下來。
這天晚上,康倩做了一個噩夢。她夢見朱柳玉搶走了她的玉佩,還把她推倒在地上,她哭著喊爹娘,卻沒人回應(yīng)。她嚇得一下子醒了過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還好,玉佩還在。她忍不住哭了起來,哭聲驚動了隔壁的曾祥鏵和陳慧。
曾祥鏵和陳慧連忙跑過來,看到康倩在哭,連忙問道:“倩倩,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康倩抱著曾祥鏵的脖子,哭著說:“爹,我夢見朱嬸嬸搶走了我的玉佩,我好害怕……”
曾祥鏵和陳慧對視一眼,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他們知道,閻修才一家的存在,已經(jīng)給康倩造成了心理陰影。曾祥鏵摸了摸康倩的頭,安慰道:“倩倩別怕,有爹在,沒人能搶走你的玉佩。明天,爹就讓他們搬走?!?/p>
陳慧也點點頭:“對,倩倩別怕,娘會保護你的。”
第二天一早,曾祥鏵就找到了閻修才,直接說道:“堂叔,你們在這里也住了幾天了,想必也找到了住處,今天就搬走吧?!?/p>
閻修才沒想到曾祥鏵會突然趕他們走,愣了一下,隨即又陪笑道:“祥鏵,我們還沒找到住處呢,你再讓我們住幾天好不好?就幾天,等我們找到住處,立刻就走。”
“不行,”曾祥鏵搖了搖頭,“我已經(jīng)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干糧和銀子,足夠你們找到住處了。你們今天必須搬走,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閻修才見曾祥鏵態(tài)度堅決,知道再賴下去也沒用。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再裝出和善的樣子:“曾祥鏵,你別太過分!我們好歹是你的長輩,你就這么對待我們?”
“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曾祥鏵冷冷地說,“是你們自己不知好歹,打倩倩玉佩的主意,還讓倩倩做噩夢。你們要是再不走,我就只能請村民們來評評理了?!?/p>
閻修才知道,要是鬧到村民們那里,自己肯定占不到便宜。他咬了咬牙,狠狠地說:“好!我們走!曾祥鏵,你別得意,總有一天,你會求我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進屋,叫上朱柳玉和兩個孩子,收拾了東西,狠狠地瞪了曾祥鏵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閻修才一家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曾祥鏵和陳慧才松了口氣。康倩拉著曾祥鏵的手,小聲說:“爹,他們以后不會再來了吧?”
曾祥鏵摸了摸康倩的頭,笑著說:“不會了,他們以后再也不會來了。倩倩別怕,爹會一直保護你的?!?/p>
陳慧也笑著說:“是啊,倩倩,以后咱們家又能恢復(fù)平靜了。娘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黃豆燉排骨,好不好?”
康倩點點頭,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里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護它,不讓任何人搶走。
陽光灑在院子里,照亮了墻上的“妙手回春”牌匾,也照亮了康倩開心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