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破產(chǎn),我被迫嫁給了陸宴臣。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窩囊廢。三年來,
他吃我的住我的,成了整個云城最大的笑話。父親病危,
唯一的救命藥草出現(xiàn)在頂級拍賣會上。死對頭秦昊存心羞辱,和我競價。
他將價格抬到十億天價,輕蔑地看著我:「沈晚,你老公呢?讓他這個廢物也叫個價聽聽?」
全場哄笑,我絕望之際,身旁的陸宴臣卻懶懶舉起了牌。他只說了三個字:「點天燈?!?/p>
正文:1.「十億?!骨仃坏穆曇魩е敛谎陲椀膼阂?,
回蕩在蘇富比拍賣行金碧輝煌的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針,
齊刷刷地扎在我身上。我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臺上,
那株百年血玉參被供在絲絨托盤上,是救我父親唯一的希望。而臺下,我的死對頭秦昊,
正享受著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快感。他身邊的女伴嬌笑著,聲音不大不小,
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秦少,沈家都破產(chǎn)了,沈晚哪還拿得出錢???
你看她帶的那個男人,聽說是個吃軟飯的,今天這種場合也敢?guī)?,真是丟人現(xiàn)眼。」
譏笑聲此起彼伏。我身旁的陸宴臣,我那結婚三年的「窩囊廢」丈夫,依舊低著頭,
專注地玩著手機上的消消樂,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三年前,沈家資金鏈斷裂,
一夜傾覆。父親被氣得中風入院,公司被秦家低價收購。曾經(jīng)的云城第一名媛,
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腳的落水狗。就在我走投無路時,陸宴臣出現(xiàn)了。
他只說了一句:「嫁給我,我能讓你父親得到最好的治療。」我別無選擇。婚后三年,
他除了給了父親一筆續(xù)命的醫(yī)療費,便再無作為。住在我抵押后僅剩的別墅里,
每天不是打游戲就是睡覺,成了云城上流圈人盡皆知的笑柄?!干蛲恚趺床徽f話?」
秦昊不依不饒,目光越過我,落在我身邊的陸宴臣身上,「你老公呢?
讓他這個廢物也叫個價聽聽?哦,我忘了,他連自己的褲子都買不起,還得靠你養(yǎng)著?!?/p>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胸口一陣窒息。羞辱我可以,但不能羞辱他。盡管他窩囊,可這三年,
在我無數(shù)個崩潰的深夜,是他默默給我遞上一杯熱水。我正要起身,
陸宴臣卻忽然放下了手機。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桃花眼,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在全場的注視下,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號牌。清冷低沉的嗓音,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點天燈?!谷齻€字,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喧鬧的大廳里瞬間引爆。全場死寂。
連臺上的拍賣師都忘了報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這個角落。「點天燈」是拍賣行的黑話。
意味著無論對方出價多少,叫價者都無條件跟價,直至對方放棄,
最終以對方的最高價買下拍品。這不僅是財力的炫耀,更是對對手不死不休的挑釁和羞辱。
敢在蘇富比喊出這三個字的,近百年來,寥寥無幾。而今天,說出這三個字的,
是全云城聞名的廢物——陸宴臣。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死寂過后,
是鋪天蓋地的爆笑。「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這個廢物說要點天燈?」
「他知道點天燈意味著什么嗎?怕不是游戲打多了,腦子壞掉了吧!」秦昊也愣了半晌,
隨即笑得前俯后仰,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陸宴臣,對身邊的人說:「你們聽到了嗎?
這個世紀大笑話!一個吃軟飯的,也敢在我面前裝逼?」他轉過頭,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死死盯著陸宴臣:「你算個什么東西?你憑什么?」我心里也慌得厲害,
伸手去拽陸宴臣的衣袖,聲音發(fā)顫:「陸宴臣,你瘋了?快把牌子放下!」這可是十億!
就算把他賣了也不值這個價!陸宴臣卻反手握住我的手,溫暖的掌心包裹著我的冰冷。
他甚至沒看秦昊一眼,只是側過頭,對我安撫地笑了笑。然后,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戴了三年的金絲眼鏡。鏡片之下,那雙熟悉的桃花眼,
此刻卻鋒利如刃,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矜貴與疏離。一張我只在夢里見過的,
卻又無比熟悉的臉,清晰地暴露在水晶燈下。這張臉,
常年輪番登上《福布斯》、《時代周刊》等全球頂級財經(jīng)雜志的封面。他是……「憑什么?」
陸宴臣終于看向秦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笐{這家拍賣行,是我開的。」
拍賣行的總經(jīng)理,一個年近半百的英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后臺沖了出來。
他跑到我們面前,恭恭敬敬地彎下九十度的腰,聲音激動得發(fā)顫:「Boss,您怎么來了?
」Boss?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如果說剛才陸宴臣的話是天方夜譚,
那么蘇富比亞洲區(qū)最高負責人的態(tài)度,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個人的臉上。
尤其是秦昊。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宴臣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總經(jīng)理,又落回秦昊身上。「秦先生,還要繼續(xù)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秦昊的嘴唇哆嗦著,汗水從額角滑落。
秦家雖然在云城一手遮天,但和蘇富比背后的神秘家族比起來,不過是螻蟻撼樹。
得罪了這位,別說秦家,就是十個秦家,也得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不……不敢了……陸……陸先生……」秦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再無剛才的囂張氣焰。
「很好?!龟懷绯疾辉倏此?,轉而對總經(jīng)理說,「把血玉參包起來,送到沈家。賬,
記我名下?!埂甘牵珺oss!」總經(jīng)理立刻親自去辦。陸宴臣重新戴上眼鏡,
牽起我冰涼的手,拉著我起身。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那些瞠目結舌的賓客一眼。
經(jīng)過秦昊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側過臉,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三年前,
你從沈家手里搶走的東西,我會讓你,加倍吐出來?!骨仃坏耐纫卉?,幾乎要癱倒在地。
我被陸宴臣牽著,渾渾噩噩地走出拍賣行。夜風吹在臉上,我才找回一絲真實感。
我看著身旁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臟狂跳不止。三年。整整三年。我竟然不知道,
睡在我身邊的,是這樣一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人物。他為什么要偽裝?
為什么要忍受三年的屈辱和嘲諷?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回到車上,密閉的空間里,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一團亂麻。陸宴臣,
蘇富比的幕后老板,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商業(yè)帝王。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
怎么會重合在同一個人身上?我忍不住開口,聲音干澀:「你……到底是誰?」
陸宴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目視前方,沒有說話。車內的沉默像一張網(wǎng),
將我越收越緊。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為什么要騙我?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了醫(yī)藥費焦頭爛額,看著你被所有人嘲笑是廢物,
很好玩嗎?」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陸宴臣終于轉過頭看我。路燈的光透過車窗,
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他的眼神復雜難辨,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晚晚,」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我沒有騙你,也從不覺得好玩?!埂改菫槭裁??」
我追問,情緒有些失控,「三年前你給我的那筆錢,對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你完全可以……」「可以什么?」他打斷我,「以救世主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你面前,
告訴你沈家的破產(chǎn)是我一手促成,只為了讓你嫁給我?」我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眼睛,
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改阏f……什么?」「三年前,沈氏集團的資金鏈,是我抽走的?!?/p>
他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我的心臟。原來,沈家破產(chǎn)不是意外,而是他的手筆。
他先是親手將我推入深淵,再以溫柔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將我從泥潭里拉出來。這算什么?
一場精心策劃的狩獵游戲嗎?我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和……恐懼?!笧槭裁??」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陸宴臣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敢驗榍仃灰獙δ阆率?。我只有讓沈家破產(chǎn),
把你放在我身邊,才能護你周全。」「護我周全?」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忍不住笑出聲來,「把我的一切都毀掉,讓我家破人亡,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陸宴臣,
你真是……太可怕了。」車子在醫(yī)院門口停下。我沒有再和陸宴臣說一句話,
解開安全帶就沖了下去。我需要冷靜,需要遠離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男人。重癥監(jiān)護室外,
母親正焦急地踱步??吹轿?,她立刻迎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還知道來?
你爸都快不行了,你那個廢物老公呢?又死哪去了?我早就說了,讓你跟他離婚,你非不聽!
現(xiàn)在好了,連救命的藥都買不起!」我媽從來看不上陸宴臣,這三年來,
每次見面都是冷嘲熱諷。以前,我還會替陸宴臣辯解幾句。但今天,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媽罵的,是一個掌控著全球經(jīng)濟命脈的商業(yè)帝王。這聽起來,多么荒唐可笑。正說著,
陸宴臣提著一個精致的木盒走了過來。母親看到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有臉來?我們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招了你這么個喪門星!
」陸宴臣沒有理會她的辱罵,只是將木盒遞給我?!秆駞?,讓醫(yī)生盡快給你爸用上。」
我看著那個盒子,心里五味雜陳。母親卻一把搶了過去,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
「這……這是……」「媽,」我疲憊地開口,「爸會沒事的?!鼓赣H還想說什么,
護士已經(jīng)推著移動病床出來了?!刚l是沈先生的家屬?藥拿到了就趕緊送進去,
病人情況很危險!」我們手忙腳亂地把藥交給醫(yī)生。看著父親被推進手術室,
我緊繃的神經(jīng)才終于有了一絲松懈。我靠在墻上,感覺渾身脫力。
母親還沉浸在得到血玉參的震驚和喜悅中,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問:「晚晚,這到底怎么回事?
這么貴重的東西,你們從哪弄來的?」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難道要告訴她,
這株價值十億的藥草,是她口中的「廢物女婿」隨手買下的嗎?我看向陸宴chen,
他正靜靜地站在走廊盡頭,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寂。察覺到我的目光,
他朝我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我倉皇地移開了視線。這個男人,
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父親的手術很成功。醫(y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
神仙也救不回來了。母親對陸宴臣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
一口一個「好女婿」。陸宴臣應付自如,仿佛那個被辱罵了三年的男人不是他。
我看著他游刃有余地和我母親交談,心里卻越來越冷。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安頓好父親,已經(jīng)是深夜。我和陸宴臣一起走出醫(yī)院?!肝宜湍慊厝?。
」他說?!覆挥昧?,我自己打車?!刮依淅涞鼐芙^。他沉默了片刻,還是跟了上來。「晚晚,
我們談談?!埂笡]什么好談的?!刮艺驹诼愤?,攔下了一輛出租車,「陸宴臣,你想要的,
不就是讓我嫁給你嗎?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做到了。至于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我們就像以前一樣,
互不干涉,不好嗎?」說完,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發(fā)動,我從后視鏡里看到,
陸宴臣還站在原地,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氐郊遥野炎约喝舆M冰冷的被子里。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陸宴臣那張臉。時而是那個戴著金絲眼鏡,人畜無害的溫和模樣。
時而又是那個摘下眼鏡,眼神凌厲,氣場全開的商業(yè)帝王。我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開門,看到的卻是我媽。
她身后,還跟著幾個工人,抬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笅專磕阍趺磥砹??」
「我來看看我的好女婿??!」我媽滿面春風地走進來,一邊指揮工人放東西,
一邊拉著我的手,「晚晚啊,以前是媽有眼不識泰山,錯怪宴臣了。
你可得替我好好跟他說說,讓他別往心里去?!刮翌^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媽,他不在?!?/p>
「不在?他去哪了?」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陸宴臣的聲音?!覆?,您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裝,手里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早餐,看起來神清氣爽,
絲毫沒有受到昨晚的影響。我媽立刻像見了親人一樣迎上去:「宴臣啊,你可算回來了!
快進來,媽給你帶了你最愛喝的茶葉!」我看著他們倆其樂融融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人性。當你一無是處時,所有人都唾棄你。當你權勢滔天時,所有人都來巴結你。
我媽在別墅里待了一整天,把陸宴臣夸得天花亂墜,就差把他供起來了。我實在受不了,
借口公司有事,躲了出去。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
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沈氏集團曾經(jīng)的辦公大樓下。如今,這里已經(jīng)掛上了「秦氏集團」
的牌子??粗菐讉€刺眼的字,我心如刀割。這里,承載了我所有的童年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