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車,來接我們的是陸辭秋的朋友和她的夫人。
也就是我們成親時給們捎來白玫瑰的那人。先生沈昀書我成親時見過,
一身灰布長衫襯得身形清挺,眉宇間滿是溫雅,
正是當(dāng)年從國外給我們捎來白玫瑰的那位;他夫人楊蕙穿件素色暗紋旗袍,說話時聲音輕軟,
舉手投足間書卷氣十足,兩人瞧著和我們年紀(jì)相差無幾,如今都是北城大學(xué)的老師。
夫妻倆引著我們到住處去,是北城大學(xué)的教師宿舍,一棟紅磚墻的二層小洋樓,
每層并排五個房間。推開分給我們的門,見是里外兩間的格局,外間當(dāng)客廳,
擺著幾張舊桌椅;里間是臥房,只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柜。做飯得去院子里搭的共用爐子,
連洗澡都要去院角那間糊著油紙的小隔間。陸辭秋站在房門口,看著里外兩間狹小的屋子,
顯然有些發(fā)怔。我悄悄打量外間客廳,雖擺著舊桌椅,倒還算寬敞,
暗自想著倒也不影響我打地鋪。沈昀書走上前,拍了拍陸辭秋的肩,
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陸大少,如今國難當(dāng)頭,學(xué)校的錢款都盡數(shù)捐去支援革命了,
這住處難免簡陋些,比不得青城的舒適。我們就住隔壁,若是缺了什么物件,盡管跟我說,
我給你們添置!”陸辭秋愣了半晌,才勉強(qiáng)扯出個笑來,
對著沈昀書打趣道:“你這出了名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說要幫我們添置東西,
難不成真舍得掏腰包?”沈昀書被他逗得笑出聲,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你這張嘴,
還是沒個正形!”楊蕙也抿唇笑,眉宇間滿是溫柔。夫妻倆說要給我們接風(fēng),
便帶我們?nèi)チ怂奚嵬獾男★堭^,點(diǎn)了幾道家常小菜,還溫了一壺黃酒。飯吃得熱熱鬧鬧,
飯后兩人又幫著把行李箱搬進(jìn)房間,確認(rèn)沒什么要搭把手的,才道了晚安,回了隔壁屋子。
我給陸辭秋鋪好床,又去外面打了熱水來。剛要動手收拾東西打地鋪,
他卻開口問:“你干什么?”“打地鋪呀。”我應(yīng)道?!斑@破地方這么小,怎么打?
夜里我起夜,別被你絆著?!彼欀?。我聲音弱了些:“那……怎么辦?外面太冷了。
”北城的夜寒風(fēng)刺骨,他總不會讓我去外面睡吧。陸辭秋別扭地別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