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還有文博!他雖然上次電話里態(tài)度不好,但那是因為在國外,壓力大。
現(xiàn)在他回來了,前途毀了,肯定更需要安慰。
我們倆才是真心相愛的,現(xiàn)在都落了難,正好可以…
可以在一起了吧?說不定…說不定他愿意認(rèn)這個孩子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自動忽略了上次電話里陳文博的不耐煩和冷漠,拼命回憶以前他那些溫言軟語,那些欣賞的眼神。
對,文博和秦風(fēng)那種粗人不一樣,他有文化,懂感情,只是暫時被挫折打擊了而已。
她必須見他一面。立刻,馬上。
她打聽了陳文博回來的航班時間,請了假,提前很久就等在了機場出口。
她特意穿了件寬松點的衣服,希望能遮一遮已經(jīng)開始微微隆起的小腹。
臉上還擦了粉,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憔悴。
人群涌出來,她踮著腳,緊張地張望。
終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文博拖著行李箱,臉色陰沉,看起來比出國前瘦了些,也落魄了不少。
“文博!”林薇擠過去,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委屈。
陳文博抬起頭,看到是她,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眼神里沒有半點驚喜,全是煩躁和…厭惡?
“你怎么來了?”他停下腳步,語氣硬邦邦的,甚至左右看了看,好像怕被人看見。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強笑著:
“我來接你啊。你…你沒事吧?我聽說了…”
“聽說什么?聽說我被人陰了,留學(xué)資格沒了,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陳文博冷笑一聲,打斷她,語氣尖刻,“托你的福!”
林薇臉一白:“怎么能是托我的福?
文博,你聽我說,是秦風(fēng)!肯定是他搞的鬼!
他知道了我們的事,他報復(fù)…”
“我不是讓你處理好嗎?”陳文博猛地逼近一步,聲音壓得低低,卻像毒蛇一樣嘶嘶作響。
“林薇!是不是你露了什么馬腳?
是不是你蠢得被他套出話來了?
我就知道!跟你扯上關(guān)系準(zhǔn)沒好事!”
林薇被他眼里的狠厲嚇得后退一步,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他突然就…”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完了?”陳文博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你看看你現(xiàn)在搞出來的這些破事!我的前途全被你毀了!”
“怎么能全怪我?”林薇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又趕緊壓下。
“我們…我們當(dāng)初是兩情相悅的啊…你忘了你出國前那天晚上…”
“閉嘴!”陳文博厲聲喝止她,又緊張地看了看周圍。
“別提那天晚上!那是個錯誤!喝多了的錯誤你懂不懂!”
錯誤?林薇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他。
陳文博深吸一口氣,像是極力壓下怒火,但說出來的話更傷人了:
“林薇,我告訴你,現(xiàn)在我們倆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了!
你以后離我遠(yuǎn)點,別再來找我!聽見沒?”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林薇聲音發(fā)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那孩子呢?我懷了你的孩子??!”
陳文博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惡心的事情,他厭惡地瞥了一眼她的肚子,語氣冰冷又快絕:
“我的孩子?誰知道是不是我的?
就算是,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自己想辦法處理掉!別想來賴上我!”
處理掉?賴上他?
林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凍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發(fā)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張曾經(jīng)讓她覺得無比文雅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如此陌生和丑陋。
“陳文博…你不是人…”她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我是不是人用不著你評價!”陳文博徹底撕破了臉。
“我再說最后一遍,滾!別再來煩我!
我的麻煩已經(jīng)夠多了,不想再跟你和那個姓秦的瘋子扯上任何關(guān)系!晦氣!”
說完,他拉起行李箱,繞開她,像是躲開什么臟東西一樣,快步走了,一次頭都沒有回。
林薇僵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周圍嘈雜的人聲好像都隔了一層膜,聽不真切。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機場明亮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錯了…全都錯了…
她以為的真愛,原來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以為的溫文爾雅,底下是徹骨的自私和涼薄。
她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幻想,親手毀掉了那個曾經(jīng)把她捧在手心的人。
結(jié)果換來的就是一句“錯誤”和“處理掉”。
巨大的悔恨和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不是后悔對不起秦風(fēng),而是后悔自己眼瞎。
后悔自己押錯了寶,后悔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絕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機場,怎么回的家。
她癱倒在床上,眼淚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空洞洞的麻木。
手機響了很久,她才機械地拿起來看。是她媽。
她按下接聽,那邊立刻傳來哭嚎:
“薇薇?。∧愕降自谀陌。偛抨愇牟┧麐尨螂娫拋砹?!
把我一頓臭罵!說你不要臉勾引她兒子,害得她兒子前途盡毀!
說我們家家教不好!讓我們管好你,別再騷擾她兒子!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老天爺啊…”
林薇聽著她媽在電話那頭的哭訴和質(zhì)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緩緩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扔到一邊,任她媽的聲音變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風(fēng)不要她了。
陳文博厭棄她。
家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她抬手,慢慢放在小腹上。
這里面的這個孩子,這個她曾經(jīng)以為能綁住陳文博,后來又指望能綁住秦風(fēng)的籌碼…
現(xiàn)在成了她恥辱的烙印,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該怎么辦?
8
而我的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除了偶爾夢里還會閃過林薇和陳文博那兩張惡心人的臉。
醒著的時候,我差不多快把那堆破事忘了。
直到那天,我去臨時指揮部交材料,正好聽見兩個參謀在里頭嘮嗑。
一個說:“哎,聽說了嗎?師里那邊有個事兒,挺逗?!?/p>
另一個:“啥事兒?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有啥新聞?”
“就之前一連那個事兒嘛,鬧得挺大,新郎官跑咱們這兒來的那個…”
我心里一動,腳步停住了,豎著耳朵聽。
“哦!想起來了!就那指導(dǎo)員是吧?姓林?”
“對!就她!最新消息,她那個表弟,叫陳什么博的,對,陳文博!公派留學(xué)那名額,黃了!”
“???為啥?那小子不是挺有門路的嗎?”
“誰知道呢?聽說審查沒通過,好像有啥作風(fēng)問題被人捅上去了…
反正灰溜溜回來了,嘖,這下臉丟大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我干的???
我還沒來得及下手呢!這誰???
幫了我個大忙?不過…干得漂亮!
我憋著笑,臉上還得裝沒事人,走進屋里交了材料。
那兩個參謀看見我,表情有點尷尬,趕緊換了話題。
我出來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三分。
陳文博這孫子,也有今天!該!讓他嘚瑟!讓他搞破鞋!
過了沒兩天,我正在那跟弟兄們扯皮打屁呢,通訊員跑過來喊:
“秦風(fēng)!電話!找你的!好像是個女的!”
女的?我心里一沉。不會是…
我走過去接起電話,語氣不太好:“喂?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點熟悉,但又扭扭捏捏的女聲:“是…是秦風(fēng)嗎?我…我是小周…”
小周?我想起來了,是林薇他們辦公室那個小文書,以前見了我總笑嘻嘻喊“風(fēng)哥”那個。
“哦,小周啊,有事?”我語氣緩和了點,但這地方信號不好,我得吼著說。
“風(fēng)哥…你…你在那邊還好吧?”她聲音很小,支支吾吾的。
“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有啥事直說!”我沒工夫跟她繞彎子。
那邊沉默了一下,好像鼓足了勇氣:
“風(fēng)哥…我就是…就是跟你說一聲…林指她…她今天請假去機場了…”
機場?接陳文博?我心里冷笑,動作挺快啊。
“哦,關(guān)我屁事?!蔽一亓艘痪洹?/p>
“不是…”小周聲音更低了,還帶著點八卦的興奮勁。
“關(guān)鍵是…她回來的時候…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啊!
眼睛腫得跟桃似的!好像…好像跟人吵過架!”
“然后呢?”我有點興趣了。
“然后…然后就躲辦公室里一直沒出來…
下午的時候,陳文博他媽還把電話打到我們辦公室來了,找不到林指,就在電話里罵,罵得可難聽了!
說林指不要臉,勾引她兒子,害得她兒子前途毀了…讓我們轉(zhuǎn)告林指,別再騷擾她兒子…”
小周說得繪聲繪色,我在這邊聽得差點笑出聲。
狗咬狗,一嘴毛!太他媽精彩了!
“風(fēng)哥…你說…陳文博留學(xué)資格沒了…是不是…”小周試探著問。
“我哪知道!”我立刻打斷她。
“我在西北喝風(fēng)吃土呢,關(guān)我什么事?你別瞎猜!”
“哦哦哦,明白明白!”小周趕緊說。
“我就是…就是覺得林指也挺可憐的…”
“她可憐?”我聲音冷了下來。
“小周,有些事你不知道,就別瞎同情。沒事我掛了,這邊忙著呢?!?/p>
“哎哎,風(fēng)哥你忙!你忙!”小周趕緊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我心情那叫一個舒暢!陽光都感覺更亮堂了!
老班長湊過來:“啥好事啊?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比撿錢還爽!”我咧嘴一笑,“聽到狗男女互相咬,能不開心嗎?”
老班長沒太聽懂,但也跟著樂:
“行!開心就干活!今天把那最難啃的那段山頭給它拿下來!”
“沒問題!”我吼了一嗓子,干勁十足。
晚上躺鋪上,聽著周圍的呼嚕聲,我琢磨著。
陳文博回來了,看樣子跟林薇也徹底鬧翻了。
這倆禍害,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空再來煩我了吧?
挺好。老子在這邊累是累點,但心里干凈。
你們就在那攤爛泥里互相惡心吧。
老子眼不見為凈。
下一步,就是等機會,看看能不能在這邊立點功,爭取直接調(diào)過來,徹底跟過去說拜拜。
至于林薇會不會后悔?會不會再來找我?
關(guān)我屁事!
她就算后悔死,在我這兒,也早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