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
但我想錯了。
那根本不叫戰(zhàn)斗。
那叫……碾壓。
林晚掐著“暴君”的脖子,就像掐著一只小雞。
她的另一只手,緩緩抬起,握成了拳頭。
那是一個很標準的、我只在教科書里見過的格斗式起手。
“你知道嗎?”林'晚看著眼前這個拼命掙扎的怪物,輕聲說道,“我本來,已經不想再用這雙手了?!?/p>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疲憊和悵然。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畫畫,養(yǎng)養(yǎng)多肉,給我愛的人做飯?!?/p>
“我甚至,學會了怎么擰不開瓶蓋?!?/p>
“但是,你們?yōu)槭裁?,總要來打擾我的生活呢?”
“特別是你……”
林晚的目光,轉向了我。
她看著我,眼神里冰冷的殺意,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和心疼。
“你竟然,敢打傷他?!?/p>
“你,罪該萬死?!?/p>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的拳頭,動了。
沒有風聲。
沒有呼嘯。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拳,看似緩慢,卻又快到了極致。
一拳,打在了“暴君”引以為傲的、覆蓋著骨甲的胸口。
“砰?!?/p>
一聲悶響。
像是敲在了一面破鼓上。
然后,我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暴君”那堅不可摧的骨甲,從林晚拳頭接觸的地方開始,出現(xiàn)了一絲裂紋。
緊接著,裂紋像蛛網(wǎng)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一秒鐘之內,布滿了它的全身。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不絕于耳。
“暴君”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
它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晚,里面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它似乎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敗。
而且,是敗得如此徹底。
林晚松開了手。
“暴君”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失去支撐的雕像,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沒有掙扎。
沒有抽搐。
就在它落地的一瞬間。
“嘩啦——”
它全身的骨甲,連同里面的血肉,瞬間碎裂,崩解。
化作了漫天的……
像素?
是的,像素。
就像游戲里被打爆的 Boss 一樣,化作了無數(shù)發(fā)光的、彩色的數(shù)據(jù)方塊,然后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閃爍著詭異紅光的晶核。
我躺在廢墟里,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曾經以為,自己為了保護林晚,燃盡了生命,付出了所有。
我斷了一根肋骨,流盡了鮮血。
我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但現(xiàn)實卻告訴我,我的這一切“英勇”行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我拼盡全力,燃盡生命,甚至沒能在那所謂的“王”身上,留下一絲傷痕。
我換來的,只是它輕蔑的一擊,和無情的嘲笑。
而我一直以為需要我用生命去守護的女孩。
她只是……普普通通地,出了一拳。
然后,王,就沒了。
世界,安靜了。
這種感覺,該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只螞蟻,拼了命地想要推開一塊擋住它去路的石頭。
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甚至折斷了自己的觸角。
它覺得自己悲壯極了。
然后,一只路過的大象,只是覺得這塊石頭有點礙事,隨腳將它踢開了。
我就是那只螞.蟻。
而林晚……
她是那頭大象。
不。
她可能不是大象。
她可能是……那個創(chuàng)造了螞蟻和石頭,也創(chuàng)造了大象的……神。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看著那個站在一片狼藉中,身形依舊嬌小的女孩。
感覺,是那么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