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yǎng)傷的日子里,林晚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生活能力。
她不再只是哭,而是學著照顧我。
她會小心翼翼地幫我換藥,會把我們僅剩的餅干泡軟了喂給我吃。
雖然動作依舊笨拙,有好幾次差點把水灑我一脖子,但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我的心都要化了。
她還是不敢獨自出門,但會在房間里,用各種家具把門窗堵得嚴嚴實實。
晚上,她會守在我身邊,一旦外面有任何風吹草動,她就會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立刻把我搖醒。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我的傷勢恢復得還算不錯。
至少,我已經(jīng)可以拄著一根鋼管,勉強行走了。
這期間,我們通過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斷斷續(xù)續(xù)地聽到了一些外界的消息。
我們得知,軍方在城東建立了一個大型幸存者基地,名叫“方舟”。
那是我們新的希望。
但同時,我們也聽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傳聞。
據(jù)說,在喪尸中,出現(xiàn)了一個特殊的變異體。
它有智慧,速度和力量都遠超普通喪尸,甚至可以號令尸群。
幸存者們稱它為——“暴君”。
傳聞中,“暴君”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骨甲,一拳能打穿水泥墻。
它像一個移動的災難,所到之處,幸存者據(jù)點無一幸免。
而最新的消息是,“暴君”正率領(lǐng)著一支龐大的尸潮,從市中心,一路向城西推進。
我們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它的必經(jīng)之路上。
“李航,傳聞……是真的嗎?”林晚聽著收音機里傳出的沙沙聲,和幸存者驚恐的求救聲,臉色發(fā)白地問我。
我關(guān)掉收音機,沉默了。
我不知道。
但我寧愿相信是假的。
否則,以我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旦遇上,絕無生還的可能。
“別自己嚇自己,說不定只是謠言。”我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現(xiàn)實很快就給了我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二天下午,大地開始輕微地震動。
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地震,但很快,我們就聽到了。
那是一種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密集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嘶吼聲。
我扶著窗沿,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我的血液就幾乎凝固了。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喪尸。
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朝著同一個方向,整齊地行進著。
數(shù)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頭。
而在那尸潮的中央,我看到了。
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
它確實有兩米多高,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如同甲殼般的物質(zhì),雙臂異常粗壯,每走一步,地面都為之顫抖。
它和周圍那些渾渾噩噩的喪尸不同。
它的眼神,充滿了暴戾和智慧。
是“暴君”。
傳聞是真的。
那個傳聞中的王,它來了。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怎么了?”林晚察覺到我的異樣,也想湊過來看。
我一把將她按了回去,死死捂住她的嘴。
“別出聲!千萬別出聲!”我用氣聲對她說道,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林晚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嚇得不敢動彈。
我們像兩只待在巢穴里,眼睜睜看著恐龍路過的土撥鼠,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
尸潮持續(xù)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緩緩通過我們所在的街區(qū)。
當最后一個喪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像虛脫了一樣,癱坐在地上,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浮?/p>
林晚也軟倒在我懷里,渾身發(fā)抖。
“走……走了嗎?”
“走了?!蔽疑硢≈卮?。
我們安全了。
暫時。
我心里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暴君”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城東的“方舟”基地。
而我們,恰好被夾在了中間。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趕在“暴君”之前,到達“方舟”。
否則,等到它從“方舟”基地折返回來,我們依舊是死路一條。
“晚晚,我們得走了,立刻,馬上?!?/p>
我掙扎著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這一次,林晚沒有問為什么,只是默默地開始幫忙。
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們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咚!”
一聲巨響,我們用來抵住房門的衣柜,猛地一震。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咚!”
有什么東西,在外面撞門。
我和林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我拄著鋼管,一步步挪到門邊,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只落單的喪尸。
它似乎是被我們剛才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我松了口氣。
只是一只,還好。
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雖然費力,但解決掉它應該不成問題。
我示意林晚退后,然后緩緩地,移開了衣柜。
我準備開門,速戰(zhàn)速決。
然而,就在我拉開門栓的瞬間。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從門外傳來。
木門瞬間被撞得四分五裂。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不是剛才那只落單的喪尸。
是“暴君”。
它不知道為什么,去而復返。
它就站在門口,那雙猩紅的、充滿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我甚至能聞到它身上散發(fā)出的、如同硫磺般的濃烈惡臭。
完了。
我的腦海里,只剩下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