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宮寢殿。
王寶釧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坐在梳妝臺前。
她已經(jīng)沐浴過了,但用的,自然不是皇后送來的那桶加料的藥浴。
她只是將那藥水里的幾味關(guān)鍵藥材,提取了出來,藏在了袖中的香囊里。
那味道,極淡,若不仔細聞,根本無法察覺。
她在等。
等李湛回來。
她要親自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
“吱呀——”
殿門被推開,李湛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似乎剛從宮外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看到王寶釧還未睡,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徑直走向內(nèi)室,準(zhǔn)備更衣。
王寶釧站起身,主動迎了上去,聲音溫柔地說道:“殿下回來了,臣妾伺候您更衣?!?/p>
李湛的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今天的王寶釧,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穿著一身輕薄的紗衣,長發(fā)披散,臉上帶著一絲沐浴后的紅暈,那雙總是帶著清冷和算計的眼眸,此刻竟泛著一層水光,顯得格外……勾人。
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從她身上傳來,鉆入李湛的鼻腔。
李湛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不必?!?/p>
他冷冷地拒絕,繞過她,自己走向了衣架。
王寶釧卻不依不饒,再次跟了上去,甚至大膽地,從身后,輕輕環(huán)住了他的腰。
“殿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委屈和魅惑,“您我既是夫妻,為何……為何總要拒臣妾于千里之外?”
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的后背。
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來。
李湛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從未有過的戰(zhàn)栗感,從脊椎處,竄遍全身!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想要將她甩開,可鼻尖那股異香,卻越來越濃烈。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對勁。
可身體的反應(yīng),卻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放手!”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沙啞。
王寶釧不僅沒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將臉頰,貼在他的后背上,感受著他那越來越快的心跳,和越來越灼熱的體溫。
她幾乎可以肯定了。
李湛,絕對有問題!
一個正常的男人,面對這樣的投懷送抱,絕不可能只是身體僵硬,呼吸急促。
他的反應(yīng),更像是一種……驚慌和排斥!
為了做最后的確認,王寶釧心一橫,踮起腳尖,將嘴唇湊到了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呵氣如蘭地說道:
“殿下,您……是不是不行?”
這句話,如同一個開關(guān)。
李湛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他仿佛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轉(zhuǎn)過身,一把掐住了王寶釧的脖子,將她狠狠地抵在了墻上!
“你!說!什!么!”
他雙眼赤紅,額上青筋暴起,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窒息感,瞬間襲來。
王寶釧的臉,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著他的手腕。
但她沒有求饒。
她反而笑了。
她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仿佛被戳中了最痛處的模樣,笑得越發(fā)得意,越發(fā)瘋狂。
“被……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找死!”
李湛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殺意!
王寶釧清晰地,從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知道,自己再刺激下去,這個男人,真的會殺了她。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里的時候,李湛卻突然松開了手。
“咳咳咳……”
王寶釧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空氣,重新涌入肺部,她貪婪地呼吸著,眼角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李湛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的殺意,還未完全褪去。
兩人,就這么對峙著。
許久之后,李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的冰冷。
“滾出去?!彼淅涞卣f道。
王寶釧撐著墻,緩緩站起身。
她看著他,突然,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殿下,您……是女兒身吧?”
轟!
李湛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那副總是冰冷淡漠的表情,終于徹底龜裂!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慌!
他……不,是“她”!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被這個女人,一語道破!
王寶釧看著她那副天塌下來一般的表情,心中最后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
她猜對了。
竟然,真的猜對了!
當(dāng)朝太子李湛,竟然是個女人!
怪不得,她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毫無興趣。
怪不得,皇后要送來那種固寵的藥。
怪不得,她剛才會惱羞成怒到要殺了自己!
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是一個何等荒唐,又何等瘋狂的秘密!
皇帝是瘋了嗎?竟然立一個女兒做太子!
還是說,連皇帝都不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湛……或者說,此時的她,聲音干澀,帶著一絲顫抖。
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暴露了。
再偽裝,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
王寶釧看著她,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殿下,您忘了,我父親是宰相?!彼龡l斯理地說道,“這朝堂內(nèi)外,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她故意將這件事,推到了王允的身上。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李湛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殺了她滅口。
果然,聽到王允的名字,李湛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她沉默了。
寢殿內(nèi),再次陷入了死寂。
王寶釧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李湛之間的關(guān)系,將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不再是那個被動的、需要依附于他的太子妃。
她成了……掌握著他最大秘密,足以決定他生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