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的目光終于從夏宇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移開,落回桌面。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紙,還有那幾個小小的存儲卡,看也沒看,以一個極其精準、如同打發(fā)掉什么垃圾般的動作,將它們猛地往前一推!
嘩啦——
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面上,帶著一股勁風,直直地撞在夏宇胸口!幾張輕飄飄的紙卻像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讓他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步,狼狽地伸手接住。而那幾枚小小的存儲卡,叮叮當當?shù)貪L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你要的‘證據(jù)’。” 蘇棠的聲音毫無波瀾,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夏宇臉上,“自己看。省得你再說她不是這種人?!?/p>
夏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幾乎停止了跳動。他顫抖著手指,抓住那幾張還帶著蘇棠指尖微微涼意的紙張。目光如同生銹的齒輪,極其艱難地落在那些墨跡清晰的打印字跡和觸目驚心的截圖照片上。
[林薇手機聊天記錄片段] [目標聯(lián)系人:周昆] [時間:事發(fā)前三天] 林薇:[宇哥那條肥魚上鉤了!但光套點小錢不夠,他那個老婆蘇棠才是真金山!我有個主意……] 周昆:[快說!高利貸那邊催得急!] 林薇:[我找機會再接近他,最好生米煮成熟飯!我就說懷了他的種!看他老婆臉往哪擱!到時候,為了面子,他們蘇家還不得乖乖掏錢堵我們的嘴?要多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搞不好能把他老婆那蘇氏集團都弄一塊肉下來!] 周昆:[妙啊寶貝!就這么辦!弄來的錢把債清了,剩下的咱們遠走高飛!] 林薇:[哼,那個蠢貨,以前舔狗一樣,活該!]
[藥店高清監(jiān)控截圖] 日期、時間清晰無比。畫面中,林薇戴著口罩和帽子,低著頭,鬼祟地在24小時自助藥房的計生類貨架區(qū)徘徊片刻,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然后迅速取下架子上一個印著“倍力健?”字樣的小盒子,在掃碼機上匆忙掃過付款,快速離開。
[…通話記錄摘要(暗線技術(shù)解碼還原)] [主叫:周昆 被叫:一個本地馬仔] 周昆(聲音焦灼):“…昆哥這邊遇到點小麻煩…‘花豹’的人又在催了…再寬限兩天…兩天就行!我婆娘…我婆娘認識個大金主…馬上就能搞一大筆…肯定還!翻倍還!” 馬仔(聲音粗暴):“昆子,別怪哥哥不講情面,花老大的脾氣你知道,要錢還是要命,你選!搞不來錢?哼!搞不來錢,你婆娘那張漂亮臉蛋…嘖嘖,值點錢!兄弟們最近手頭也緊得很…”
[…車輛軌跡關(guān)聯(lián)分析圖] 顯示林薇和周昆的關(guān)聯(lián)車輛,在夏宇昨夜出事的那家“迷途”酒吧外街區(qū)多次往返???。其中一輛,正是事發(fā)前半小時停在隱蔽巷口的那輛舊捷達。
[…蘇氏委托安保行動簡報(追加)] 報告最后簡短附注:[今晨10:15,目標人物林薇、周昆居所被身份不明數(shù)人強行闖入,經(jīng)查證,系“花豹”團伙催債人員。期間發(fā)生沖突,租住公寓損毀嚴重。疑高利貸逼債升級。目標二人生死不明,暫無后續(xù)?!?/p>
一行行冷酷無情的信息,如同最猛烈的硫酸,澆在夏宇殘存的、關(guān)于青春白月光的最后一層遮羞布上!證據(jù)確鑿!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在無情地嘲笑著他那可悲至極的自欺欺人!
轟——!
夏宇的腦子里炸開一片慘白的轟鳴!世界天旋地轉(zhuǎn)!手中的紙張無力地飄落在地毯上。
恨!難以形容的恨意!像是劇毒的藤蔓,瞬間纏滿心臟,刺入每一根血管,啃噬著五臟六腑!
他被騙了!徹頭徹尾地!像個蠢貨一樣被玩弄于股掌之間!他曾經(jīng)的迷戀、痛苦、掙扎……在那個女人眼里,不過都是可以用來榨取金錢的籌碼!甚至連利用他去傷害蘇棠、圖謀蘇家產(chǎn)業(yè)這種喪心病狂的計劃都想得出來!而他,在昨夜藥力折磨之后,竟然還在為她辯解!
羞辱感如同實質(zhì)的火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燒得他眼睛赤紅,全身的血液都在狂暴奔涌!憤怒將殘存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只剩下最原始的野獸般的嘶吼!
“林薇!!!賤人?。?!” 一聲撕裂喉管的咆哮沖口而出!
蘇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痛苦的爆發(fā),沒有任何回應,仿佛在旁觀一場劣質(zhì)的獨角戲。
“我要去找她?。?!” 夏宇猛地轉(zhuǎn)身,如同被激怒的公牛,血紅的眼睛瞪著門外,巨大的恥辱感和被愚弄的怒火驅(qū)使著他沖出去,他要當面撕爛那個蛇蝎毒婦的臉!要問清楚她憑什么如此惡毒!他像沒頭的蒼蠅,完全忘了報告最后那段危險的信息,一頭就要撞向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