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菜市場買完菜,張小龍拎著一袋子新鮮的青菜、幾根黃瓜和一塊豬肉,晃晃悠悠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其中一根黃瓜是特意給趙倩倩挑的,又直又粗又長。
天氣熱得像蒸籠一樣,張小龍的T恤都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讓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狗日的東莞,這天熱得想摞奔。”
走著走著,張小龍忽然看見路邊一家小小的門店門前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
大家你推我擠,吵吵嚷嚷的,空氣里還彌漫著煙味和汗臭味。
他本來想繞道走,但那好奇心就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忍不住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也擠了進去。
“哎喲,讓讓,讓讓,死者是我朋友,死者是我朋友!”
張小龍一邊用胳膊肘拱開前面的一個大叔,一邊探頭往里看。
還以為打架呢?
原來這是一家彩票店,小小的店面里擠了二三十號人,大家都死死盯著墻上那臺老舊的電視屏幕。
屏幕上正滾動著彩票開獎的數(shù)字,紅色的字體一閃一閃的,像是在逗人玩。
店老板是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戴著頂破草帽,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扇著把蒲扇,臉上油光光的,笑瞇瞇地招呼著:
“下一個,買不買?兩塊錢一張,運氣好中個大獎,回家娶媳婦蓋房子!”
人群里各種人都有。
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手里捏著張彩票,眼睛瞪得像銅鈴,嘴里念念有詞:
“中中中,這次必須中!”
旁邊一個大媽,頭發(fā)亂糟糟的,抱著個菜籃子,邊看邊嘆氣:“哎呀,上次就差一個號,這次要是中了,我就給兒子買輛摩托?!?/p>
還有個中年漢子,叼著煙,胳膊上紋著條龍,邊看邊罵:“媽的,又沒中!這彩票店老子下次不來了!”
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像中了頭獎似的。
有的失望地?fù)u頭嘆氣,彩票一揉扔地上。
還有的哈哈大笑,自嘲道:“哈哈,又捐款了,國家感謝我!”
張小龍被這氛圍感染了,心想反正兜里還有點零錢,試試手氣也無妨。
他擠到柜臺前,從兜里掏出兩塊錢,遞給老板:“老板,來一張?!?/p>
老板瞇著眼接過錢,撕下一張彩票遞給他:“小伙子,新面孔?。孔D愫眠\,中了頭獎記得請我喝酒!”
張小龍接過彩票,看了看上面的數(shù)字,隨手塞進兜里。
他知道今天買的彩票只能等明天才開獎,急也沒用。
買完彩票后,張小龍把彩票放進兜里,繼續(xù)拎著菜往外擠。
他對買彩票中獎這事兒根本不感冒,因為他知道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輪不到自己,也輪不到絕大多數(shù)普通人。
在張小龍看來,所謂的彩票不就是合法的詐騙嗎?
那些中大獎的新聞,說不定都是托兒演的戲,哄著大家乖乖掏錢。
他一邊走,一邊拎著菜思考著,腦子里轉(zhuǎn)著這些念頭。
走著走著,張小龍忽然就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差點把菜袋子甩飛:
“對呀,我為什么不能開個彩票店呢?”
他停下腳步,蹲在路邊,仔細(xì)算了起來。
手里這張彩票兩塊錢一張,一天要是有一兩百號人買,那一天的流水就是四百。
再減去成本,每天最低收入也有兩三百塊錢。
一個月下來,那就是差不多一萬了??!
那個年代,萬元戶在村子里面可是很牛逼的存在,更別說一個月賺一萬了。
張小龍越想越興奮,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規(guī)劃起來:
找個小店面,掛個燈箱,進點彩票機生意肯定火爆!
打定主意要開彩票店后,張小龍心情愉悅的準(zhǔn)備回出租屋,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拎著菜上了樓,剛爬到一半,就聽見身后有人喊自己:
“老鄉(xiāng),你貴陽哪兒的?”
張小龍回頭一看,這不是剛才那個留陳浩南同款中分的男人嗎?
那家伙頭發(fā)油亮亮的,中分得筆直,身上穿著件花襯衫,人字拖啪啪響。
張小龍笑著說道:“貴陽周邊一個小農(nóng)村的?!?/p>
出門在外,該有的警惕心張小龍還是有的。
他也不會隨意泄露自己的隱私,再說了,這家伙好像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當(dāng)生意,那些小藥瓶里面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
那個男的則主動介紹起自己,說他是貴陽清鎮(zhèn)的,清鎮(zhèn)就是貴陽周邊的一個小城市。
他還告訴張小龍,他叫馬糞。
不是綽號,真名就叫馬糞。
見張小龍手里拎著菜,馬糞笑著說道:“我就住你樓上,我買了一些熟食豬頭肉,上來喝兩杯吧?!?/p>
“讓張小龍懶得麻煩做菜了?!?/p>
張小龍剛想拒絕,心想自己剛認(rèn)識這人,上去喝酒不太妥。
馬糞又說道:“別客氣,出門在外,就是靠老鄉(xiāng),一個人在東莞多孤單啊,來來來,喝兩杯,你怕吉兒!”
張小龍盛情難卻,再加上現(xiàn)在時間還早,江雪和趙倩倩還沒下班,想了一下就答應(yīng)了。
反正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行吧,老鄉(xiāng),那就上去坐坐?!?/p>
張小龍打開門,把菜放在門口,然后跟著馬糞上了樓。
馬糞擰開房門,一陣男女‘吵架聲’傳進了張小龍的耳朵。
馬糞住的是個兩室一廳,一間關(guān)著門的房間里傳來一個女人喘著粗氣的叫罵聲。
女人叫罵著:“殺了我,殺了我,你要殺死我了……”
男的也不甘示弱,大聲吼著:“殺死你這個騷婆娘,我這就殺了你……”
期間還夾雜著床板的吱嘎聲和喘息聲,聽得張小龍略微有些尷尬,臉熱熱的,這他媽和裸奔有什么區(qū)別?
馬糞倒是大大方方的,把張小龍引進了客廳,還說什么:
“年輕人火氣大,天氣熱,消消火是很正常的事。別在意,老鄉(xiāng),坐下喝兩杯!”
他從桌上拿起兩瓶啤酒,啪的一聲打開,遞給張小龍一瓶:
“來,干一個!出門在外,多個兄弟就多個嫂子……”
張小龍接過啤酒,尷尬地笑了笑,坐下后抿了一口,心想這老鄉(xiāng)還真夠開放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共享。
張小龍和馬糞又喝了幾杯啤酒,瓶子空了兩個,桌上散落著幾顆花生米殼子。
馬糞的客廳里煙霧繚繞,兩人聊著老家的事兒,張小龍心里還盤算著開彩票店的計劃。
就在這時,吱嘎一聲,那扇剛才戰(zhàn)斗激烈的房間門打開了,只見一個女生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幾乎透明的黑色貼身小熱褲,那布料薄得像一層紗,緊緊裹著她微胖的身材,前凸后翹的曲線特別明顯。
身材只比江雪差那么一丟丟,腰肢圓潤卻不失性感。
身上套著一件白色的吊帶緊身衣,領(lǐng)口低低的,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肉。
腦袋頂著一頭金黃色的大波浪頭發(fā)。
從房間里出來,一邊走一邊扎頭發(fā),手指熟練地在腦后繞著,動作隨意卻帶著股子風(fēng)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