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身高一米九左右,長得倒是還行,可惜眉宇間有股子跋扈勁兒,混著一點清澈的愚蠢,實在扎眼。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家老爹,順手捋了捋梳得一絲不茍的藍發(fā),遞上資料后囂張離去,臨走前還瞥了一眼身后的西爾維婭。
長得不錯,就是太高了,配不上大爺我!
登記軍官卡登一臉疲憊,草草翻過那些浮夸的履歷,確認無誤后便將檔案丟進架子里。
“下一個!”
西爾維婭立刻上前,遞上檔案。
卡登頭也不抬,伸手接過,當他看到“單人擊殺懸賞金額5000萬貝利的“鬣狗”薩爾多時”,略微一頓,抬眼審視眼前這位粉發(fā)少女。
西爾維婭心領神會,立刻笑了笑,恰到好處地摻了點心虛、一絲得意,還有點拘謹。
演得渾然天成。
卡登瞬間秒懂,得,又一個關系戶,目光下滑到家庭關系欄——父親:北海第73支部,路西上校。
看來是關系不夠硬??!
怪不得比剛才那位樸實多了, 他連問都懶得問一句,例行公事般地快速核對了本人與照片是否一致,確認身份背景清白。
這是流程里他唯一稍微認真點的地方,確認完畢,登記,扔出一把宿舍鑰匙和一身學員制服,揮手讓她離開。
西爾維婭收好鑰匙和制服,心中得意一笑。
還好前邊有那個草包,拉低閾值,要不然自己可沒那么好糊弄。
事實正如她預料。
海軍本部這臺龐大官僚機器,注意力只會集中在精英營身上。
普通班這些人,只要身家清白、流程走完不出錯,便無人深究。
西爾維婭好心情地一路溜達到食堂,這可是未來要待一年的地方,必須確定一下食物是不是好吃。
更重要的是,這里是免費的,無限量供應。
大吃大喝了一頓,西爾維婭心滿意足地摸著肚皮回家。
結(jié)果剛推開家門,剛跟薇拉打了聲招呼,小伽就憤怒地大叫了一聲,撲了過來!
它炸著羽毛,尖銳的喙毫不留情地啄在她身上、頭上,表達著滔天的怒火。
吃獨食?不可饒?。?/p>
不是,你特么狗鼻子啊。
最終,西爾維婭只能咬牙認栽,帶著小迦和薇拉出門吃大餐。
錢包又大出血了,小迦,你這個飯桶!
登記完第二天,普通班的訓練便正式開始了。
西爾維婭低調(diào)地混在人群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大家沒什么不同。
支部的訓練和本部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每天的課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強度極高:一千個俯臥撐、數(shù)百次爬繩索、一百圈越野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是各種實戰(zhàn)訓練,拳腳對抗、武器操練、戰(zhàn)術演練一項不落。
學員們即使累到暈倒,也不能停下,醒來后立刻歸隊,繼續(xù)訓練。
當天的任務完不成,就別想睡覺。
西爾維婭的眼角余光一直瞄著隊伍里那幾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一見他們倒下,數(shù)好夠人數(shù)后,立馬兩眼一翻,身子一軟,熟練地“暈”了過去,然后被人抬走。
到了下午實戰(zhàn)訓練的時候,西爾薇婭被分到了劍術組。
她握著一柄竹刀,發(fā)現(xiàn)這次匹配的對手正是那個“大少爺”,好像叫什么“卡什么帕”。
“是卡斯帕啊,混蛋??!”對面立刻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咆哮。
糟了,好像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西爾維婭相當敷衍地道了聲歉:“啊,抱歉抱歉,卡斯帕......同學?”
同時手腕一翻,竹刀斜斜指向地面,擺出一個相當業(yè)余的起手式。
霍克·卡斯帕狠狠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算了!
不跟這種沒見識的粉毛鄉(xiāng)巴佬一般見識......才怪!
他怒吼一聲,雙手緊握竹刀,猛沖過來,目標明確,揍扁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竹刀看似兇猛地劈頭蓋臉地砸向西爾維婭。
然而,那個看似笨拙的粉毛丫頭,腳步踉蹌地一退,手腕極其“湊巧”地一抬,“啪”一聲脆響,竹刀精準地架住了他的猛劈。
卡斯帕一愣,旋即更加惱怒,收刀再砍!斜撩!突刺!
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竹刀舞得虎虎生風,噼里啪啦的撞擊聲不絕于耳。
可詭異的是,無論他如何發(fā)力、變招,角度如何刁鉆,對面的西爾維婭總是能險之又險、或者說“湊巧”地格擋開。
她動作看著笨拙,腳步也略顯凌亂,有時甚至像是重心不穩(wěn)要摔倒,可她手里那柄竹刀,偏偏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xiàn)在卡斯帕攻擊的路線上。
幾十招過去,卡斯帕累得微微喘息,額頭見汗,定睛一看,自己一頓猛如虎的操作......根本沒在她身上留下半點擊打的痕跡!
戰(zhàn)績:零!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爾維婭看似手忙腳亂地再次擋開一記橫掃,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之前幾場“切磋”,她“僥幸”贏過那么一兩次了。
今天這場......嗯,為了維持人設,是時候“輸”掉比較穩(wěn)妥。
不能太強惹眼,也不能太弱被淘汰,穩(wěn)穩(wěn)當當待在中下游的魚群里最安全。
演戲,西爾維婭是認真的,她完美地配合著卡斯帕那看似兇猛實則在破綻百出的攻擊。
與此同時,她還憋出一頭細密的汗珠,呼吸也刻意加重、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一副搖搖欲墜、拼命支撐的樣子。
卡斯帕越打越難受,一股邪火混著憋屈往上冒,這粉毛混蛋到底什么時候才肯倒下去啊?!
明明看著搖搖欲墜,一副下一秒就不行了的樣子,怎么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他的攻擊?
那根該死的竹刀像是長了眼睛,總能卡在他最難受的位置。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手臂酸得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刀都變得沉重無比,肺里火燒火燎,雙腿也開始打顫。
該死,好累......真想現(xiàn)在就躺下......
就在這時,機會終于來了!
西爾維婭在格擋他劈砍時,動作似乎慢了半拍,竹刀“哐當”一聲脫手飛出,她整個人也順勢向后一倒,癱軟在訓練場上,大口喘著氣,一副徹底被榨干、再也爬不起來的模樣。
“哈!”卡斯帕心頭狂喜,剛想歡呼一聲。
贏了!終于贏了這難纏的粉毛!
可這歡呼還沒來得及沖出喉嚨,一股更強烈的眩暈和脫力感猛地襲來。
他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緊跟著直挺挺地栽倒在西爾維婭旁邊,暈了過去。
站在場邊一直冷眼旁觀的教官,鄙夷地掃了一眼地上癱著的兩人,心里冷哼一聲:兩個廢物!這點強度就不行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