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幼安消失了。
帶著我完全無法預測的計劃,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試圖找她,但她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她的手機關機,之前住的酒店也退了房。
而另一邊,季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季宵安奪權失敗,被父親徹底架空,軟禁在家。
父親則像一頭困獸,動用了所有關系,試圖撇清和葉家的關系,但為時已晚。葉家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開始對他進行敲打和施壓。
公司的股價,一跌再跌。
我成了這場風暴中,唯一一個置身事外的人。
父親找過我?guī)状?,想讓我回公司主持大局?/p>
“宵冶,現(xiàn)在只有你能救季家了?!彼灰怪g,蒼老得像個普通的老人。
“救不了?!蔽铱粗?,“這艘船,從你決定和魔鬼做交易的那天起,就注定會沉。”
我拒絕了他。
我每天依舊去法醫(yī)中心上班,解剖尸體,寫報告。仿佛之前發(fā)生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但我知道,我在等。
等許幼安回來。等她,揭曉她最后的底牌。
半個月后,一個深夜,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里,是季宵安驚恐的聲音。
“哥!救我!許誘寧……許誘寧她是個瘋子!”
“你在哪?”
“城西碼頭……就是上次那個集裝箱……她要殺了我!”
我立刻驅車,趕往碼頭。
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個集裝箱。
門開著,里面,季宵安被綁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
而許幼安,就坐他對面,手里,把玩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那把刀,我認得,是我落在她病房的那一把。
“你來了?!彼吹轿?,一點也不意外。
“放了他?!蔽艺f。
“放了他?”她笑了起來,“為什么?他可是,差一點就害死你的人?!?/p>
她站起身,拿著手術刀,走到季宵安面前,用刀背,輕輕拍著他的臉。
季宵安嚇得渾身發(fā)抖,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告訴我,季宵冶,”她轉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你想讓他怎么死?是像你解剖尸體那樣,一刀一刀地,把他剖開?還是……讓我用這把刀,割斷他的喉嚨?”
“許幼安,別胡鬧?!蔽野櫭肌?/p>
“胡鬧?”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拔覜]有胡鬧。我在幫你。幫你除掉所有,威脅你的人。”
她舉起手術刀,對準了季宵安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想保護他嗎?結果呢?他卻在背后捅你刀子。這種弟弟,留著干什么?”
“你住手!”我沖了過去。
她卻比我更快,反手用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她細膩的皮膚,滲出了一絲血跡。
“你別過來!”她對我吼道,“再過來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停住了腳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她慘笑一聲,“我想讓你看清楚,你愛上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她指著季宵安,又指著自己。
“我騙你,我利用你,我甚至,想把你變成殺人兇手!我就是一個自私、惡毒、不擇手段的瘋子!你為什么要愛上我?為什么還要回來找我?”
“因為你,也是個瘋子?!蔽艺f。
我看著她,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她握著刀的手,在顫抖。刀刃,已經陷進了她的肉里。
“你別過來……”
我沒有停。
我走到她面前,無視那把隨時可能割斷她動脈的手術刀。
我伸出手,捧住她的臉。
“為了一個所謂的真相,把自己的人生,變成一場復仇的煉獄。這不是瘋子,是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看,你和我,都是瘋子。”
“所以,我們活該,在一起。”
她愣住了。
握著刀的手,松了。
手術刀,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再也支撐不住,撲進我懷里,放聲大哭。
我抱著她,抱著我失而復-得的,唯一的同類。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再也分不開了。
我們是彼此的毒藥,也是彼此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