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雯玉等女眷,將秦子麟送到二門就不能再往外走了。
遲雯玉一邊哭一邊拿出個翡翠麒麟玉佩給秦子麟系上,分別在即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秦子麟眨眨眼看她,經(jīng)過這十個多月的相處,她已經(jīng)可以接受這個陌生的女人了,
其實這個女人身為母親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很多照顧她的事她都親力親為,
自己吃不下奶的時候她都會想方設(shè)法做一些能吃的東西,發(fā)燒的時候更是全天陪著,
自己欺負秦子淵的時候她也只罵秦子淵,還給自己做了很多衣服。這個女人是真的愛她,
想了想,秦子麟開口輕輕喊了聲,“娘?!边t雯玉愣住了,但剛哭得太兇,
猛然停下來她就開始打嗝。忽然她像瘋了一樣抓住奶娘,眼睛卻瞪得大大的看著秦子麟,
……嗝兒……她喊了娘……嗝兒……”秦子麟:“……”身邊的丫鬟婆子忙扶好她,
給她拍胸前順氣。她揮開這些人,滿眼期盼地盯著秦子麟,
“麟兒再……嗝兒……再叫一聲……”“娘~”看在即將分離十五年的份兒上,
秦子麟還是滿足了她這個愿望。遲雯玉從奶娘懷里搶過她緊緊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的麟兒會叫娘了呢!還不足周歲的孩子會叫娘的整個京城有幾個,全天下又有幾個?
她就知道麟兒是最聰明的孩子!可是麟兒剛會叫娘就要分別了,十五年啊,
要是麟兒回來不認她了怎么辦!秦霍在前廳等了大半天都不見人出來,
找到二門才看到夫人好懸沒哭暈過去。當下心里一嘆,生出一股無能為力的疲憊感。
他默默地走過去悶聲說道:“時辰到了?!彼钗豢跉猓?/p>
伸出手用力從夫人手中奪過秦子麟,轉(zhuǎn)身大步走了,心中在滴血,
腳下卻絲毫不為身后的撕心裂肺停留。秦子麟抬頭看這個帥大叔,
這應該是他最后一次抱自己了,她與他相處不到十五天,卻立馬要分別十五年。
十五年后她已經(jīng)是個大姑娘,怎么都不會再被他這樣抱了。他的懷抱雖然硬冷,
但秦子麟能感受到一份安穩(wěn)。可惜了,要是他沒有那么多的小妾,
她還是十分滿意這個男人的。秦子麟被他抱上馬車,還是有點驚訝的。
平常他出門都是騎馬,今日居然肯做馬車,看來他心中也是十分不舍,
想珍惜與女兒相處的時光。不過他一路什么話都沒說,只靜靜地看著秦子麟,
時不時再摸摸她的臉,弄得秦子麟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圣霧山并不遠,
出了京城東大門向東北方走半個時辰就到了。游人只能走到山路的三分之一處,
看到第一扇牌坊就不能再上去了。秦子麟是有皇帝詔書的,將詔書給牌坊下守門童子一亮,
其中一個童子便帶他們上山了。牌坊后直到山頂都是臺階,秦子麟還不會走路,
就由秦霍抱著一步步走上去,馬車里的行李也都有仆人抬上去。走到一半,
大老遠就看到階梯上站著一個身著銀白色廣袖長袍的人,
猛地看去秦子麟還以為是自家大哥站在那。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長得很普通的男人,
普通到看不出他的年紀,十八?二十八?三十八?都像。而且他五官很平凡,
平凡到不用扔人堆里,看完轉(zhuǎn)頭就能忘。帶路的童子看了他半天,
不確定道:“請問這位師叔有何指教?”看吧,普通到自家童子都認不出來了。
秦子麟內(nèi)心吐槽道?!皫熥鹌杆愠鼋袢沼匈F客上門,特讓我來迎接。這里就交給我了,
你下去吧?!蹦莻€普通的男人說道。童子雖然記不住他的長相,
但心里隱約記得門派里好像確有這么號人,反正不論門派里那個,輩分都比他高。
當下也不敢說什么,告退下去繼續(xù)守門了。“將軍,四小姐,
貧道乃圣霧真人座下三代弟子顧清,師尊已久候多時了,請隨我來吧。
”顧清豎起手掌沖他們點了點頭,面色平靜不卑不亢道?!暗篱L請?!睂④姷?。
他們這種武將,信仰道或佛的并不多,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他們始終堅信的就是自己,
是手中的長槍。秦霍知道這個世上有很多修真大派,但那些離自己的生活太過遙遠,
沒有任何瓜葛,反正那些所謂的“上仙”也不會隨便入世打擾凡人的生活軌跡。
圣霧山上有不少人修真這也不是秘密,天下皆傳圣霧山乃中原第一修真門派,
但別人不知道秦霍卻曉得的,那根本就是威云國皇室自己放出的風,只為了抬高他們的地位,
鞏固皇室的統(tǒng)治而已。他當年打仗時候聽說過,真正的中原第一修真門派乃純陽門,
門中各個都是可以御劍飛天的上仙,不過人家自有修真界的圈子,
甚少見其門人在凡世間走動。至于圣霧山,他認為那只是個道觀罷了,
雖然人人都在傳說山中有仙人,但幾百年來就沒聽說過山中有出現(xiàn)什么仙跡。
他曾聽到個宮中秘聞,說是圣霧山其實根本就沒有上仙坐鎮(zhèn),
都是那幫子老頭老太自己瞎琢磨,大概三十年前,山上有個先輩活到了一百八十多歲才坐化,
從那之后,圣霧山就從修仙的方向就轉(zhuǎn)變?yōu)殚L壽了,
山中各個老不尊每天想得就是誰比誰能活長一點,哪怕你今天死,我明天死,
這都是極有面子的。但是,據(jù)說仙人各個都是成千上萬的年紀,與天同壽的,
就圣霧山這幾個兩百歲都活不到的老頭,在真正的仙人眼里,
恐怕跟自己懷里這個差不到哪去。秦霍看看懷里正轉(zhuǎn)著腦袋看風景的小女兒,
去山上呆一呆也好,學些養(yǎng)生的法子,以后身體會很好,至少能長命百歲嘛。
一路無話行至山頂,就見云霧繚繞間白墻青瓦,雖然顏色淡了些,
卻依然不掩它的磅礴大氣。秦霍面上不顯,心里卻有些不滿。
國庫每年那些稅收有不少都供在這里了,誰讓這里那些老頭都是曾經(jīng)的皇室和權(quán)貴呢,
花著人家的血汗錢卻只是為了自己多活一兩年!不過,
他畢竟是受終君愛國的思想教育長大的,雖然對這種剝削行為有些不滿,卻也僅僅只是不滿,
絲毫生不起別的想法。轉(zhuǎn)念一想,女兒的生活環(huán)境看起來不錯,便也釋然了。
顧清帶著他們來到大殿,立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粗掃過去還有少部分女子和丫鬟,
秦霍這回徹底放心了,畢竟讓嬌滴滴的女兒在一群大老粗中生活十五年,想想都心疼,
有丫鬟照料著,即便清苦些,卻也不會受罪不是。顧清走到殿中,
豎掌低頭道:“三代弟子顧清拜見掌門。掌門,秦霍將軍及其女秦子麟帶到。
”上首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點點頭。身為圣霧山掌門,霧繁真人已經(jīng)一百四十多歲了。
他昨天就接到了皇帝的親筆信,說是今日有個小女娃會送上山呆個15年。
看著秦霍懷中的小丫頭,霧繁真人想著,隨便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也不用多在意,
反正十五年后又要走的。不過這話可不能當著人家爹的面說,他捋捋胡子道:“嗯。
瞧這孩子天庭飽滿,目若泓潭,日后必能修得正道,位列仙班?!蹦悴盼涣邢砂?,
你全家都位列仙班!秦子麟心中不爽,這死老頭是在咒自己早登極樂啊!
秦霍本就沒打算讓女兒修仙,再說了修仙能送女兒來這兒嗎?所以他什么話都沒說,
只靜靜地抱著女兒站在殿中。殿中一時安靜無比,霧繁真人見沒人接話,
自己又開口道:“這孩子今日入我圣霧山門下,俗名已不可再用,自此改道號為衡逍。
”“謝真人賜名。”秦子麟不會說話,秦霍代她道謝。“衡逍還小,
定要有一位師父帶其入道……”說著,霧繁真人眼神就在殿中飄了一圈。
凡是碰到他眼神的要不立馬低頭,要不端起茶杯喝茶。霧繁真人心下嘆口氣,
衡逍到底還是個嬰兒,這里的巴不得天天保養(yǎng)自己,哪個愿意去照顧一個嬰兒,
雖說有粗使丫鬟,但還是太麻煩了。轉(zhuǎn)頭間忽然有個人的視線跟他對上了,卻不躲不閃,
霧繁真人眼神一亮,就你了!對了,他叫什么?
霧繁真人伸手一指那人說道:“你……資質(zhì)不錯,在我圣霧山這么多年聰慧過人,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衡逍以后就收入你座下吧。”“弟子顧清多謝掌門真人。
”“嗯,下去吧。”“是。”秦霍跟在顧清往外走,
秦子麟直在心里鄙視那老頭,有目共睹?睹得連人家剛說過的名字都不知道?!
明顯是把她當個包袱丟給人家……人家……秦子麟瞇了下眼看向前面那個普通的背影,
怎么回事?她竟然也不記得這人叫什么!跟著那人又走了段山路,
進了一個比較偏遠的院子。秦霍將秦子麟放在床上,伸手摸著她的臉,默默地看了一陣,
就像下定決心似的猛然起身走出去,在院子里跟那個普通的弟子交代了幾句,
然后頭也不回地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