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卡留的原茉的手機號，談斯嶼在旁邊等她，掃店鋪的收款碼存了錢。兩人離開時，店員還送了他們小禮物，是一對小掛件玩偶。
談斯嶼看著，示意給原茉：“妹妹拿著吧?！?/p>
“……”
原茉在心里反駁：我是原錚的妹！
天色漸沉，談斯嶼沒急著送她回學校，問了句：“有時間嗎？陪我買套睡衣，來的時候沒帶，這幾天一直穿T恤，不舒服?！?/p>
這個請求是沒法拒絕的。
因為談斯嶼是半個外國人，對京市的商場肯定不熟悉，需要她這個本地人幫助。而且，潛意識里，她愿意靠近他。
“好?！?/p>
她應下：“你想買貴的？還是經濟適用的？我好決定帶你去哪?！?/p>
談斯嶼眼皮都未多抬一下，語氣稀松平常：“貴的?！彼D了頓，唇角似乎有極淡的弧度，“習慣了?！?/p>
原茉聞言笑了。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原來男女都一樣，要想有品位，就得舍得給自己花錢，挺酷的。
路上，兩人坐在出租車后座，像平時一樣，沒有聊天。原茉不敢主動開口，幾次翻看手機，也是害怕尷尬，在宿舍群瞎聊，裝作很忙的樣子。
舍友群里表情包大戰(zhàn)，她屏幕上面彈出微信新消息，因為設置隱藏了詳情，只能直接點進去看。新界面閃出的昵稱驚得她喉嚨滑動，艱澀地咽了口唾沫。
是談斯嶼：[心情好點了嗎]
原茉低頭看清這條消息，眼眶一熱。她握著手機的指骨收緊，心跳快了幾下，之后眼底的濕意直接涌了出來。
人在委屈的時候不能哄。
她偷偷把滴落在屏幕上的眼淚擦去，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打字：[沒事了，謝謝你關心我]
——噠噠噠刪除。
發(fā)出時少了“關心我”三個字。
談斯嶼：[你的美和頭發(fā)沒關系，別胡思亂想]
原茉眼窩還是熱漲，瞠大眼睛強忍著涌上的脆弱情緒，繼續(xù)回應：[好，真沒事]
發(fā)出后，手機沒再振動了。
原茉重新看他上面兩條消息，眼神眷戀，不知不覺放慢了呼吸，最終嘴角輕微翹起。
談斯嶼的新消息讓她措手不及。
：[為什么又和他見面]
原茉怔住，她現(xiàn)在很想轉身看看他臉上什么情緒，但她不敢，她現(xiàn)實中面對他，就是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她認真思考他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或許只是好奇？
在八卦？
偏偏他在她心中不是在意別人事情的人。
她無法用這個猜想說服自己，斟酌很久，她依舊茫然，就收到他第二條消息：[還喜歡他？]
不。
不喜歡。
這個問題她是無比確定的。
原茉秒回：[不喜歡，徹底分干凈了]
發(fā)出去，她又補一條：[你別誤會]
消息界面陷入等待，談斯嶼沒有像她這樣及時回復，幾秒鐘的空白足以讓她緊張得坐立難安，偏頭看向窗外，強行分神。
手機嗡的一聲，抓回她的注意力。
談斯嶼：[我能誤會什么]
“……”
原茉的呼吸隨著激烈的心跳變重，車子就穩(wěn)穩(wěn)停下，車內響起司機清亮的聲音：“到了，怎么付？”
她趕忙退出聊天界面，旁邊的談斯嶼已經快她一步掃碼付款。
下了車，原茉有點微妙的尷尬，沒有說話，乖巧站在路邊等他。等他也下車，她才注意到他背了個包，看著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么。
她沒問。
進入商場，她直接帶他去男裝區(qū)，溫聲介紹：“你要是還有缺的衣服，可以直接在這買了，挺全的?！?/p>
談斯嶼嗯了聲。
但他顯然目的單一，直接，只看睡衣，款式、面料、顏色，挑得都很細致，原茉跟在他身邊，也認真比對起來。
“你買半袖？馬上入冬了，寢室會冷。”
她一臉有經驗的嚴肅。
談斯嶼把手上拿的短款放下，漫不經心地抬眉：“你覺得哪個適合我？”
就像和朋友出去逛街，對方隨口問她建議，原茉上前，左右看看他中意的幾款，拿起深藍色桑蠶絲的那套放在他身上比量，越看眼神越滿意：“我喜歡這個，黑色的顯你有點沉悶，你還沒到那么老成的年紀……”
無聲中，她察覺有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臉上，抬眼，便撞進談斯嶼沉沉的琥珀色眸子里。他氣場明明優(yōu)雅從容，唇角卻微挑，不經意間透著一絲慵懶的玩味。
原茉驚覺說多，臉紅了，磕磕絆絆地改口：“不是說你現(xiàn)在老成，就是……你才上大學，我覺得……”
“我穿上好看嗎？”
談斯嶼打斷她的慌亂無措。
原茉解釋得語無倫次，最后只抿緊唇，用力點頭。他確實好看，高大挺拔，寬肩完美撐起衣形，窄腰利落收束，活脫脫是走秀模特的身材，天生的衣服架子。
她的反應都被談斯嶼收入眼底，他一笑置之，示意柜姐去結賬。走前，他忽然俯身，壓低聲音：“你要不要買套沉穩(wěn)的睡衣？”
“……”
原茉心跳怦怦吵耳。
談斯嶼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唇角要笑不笑地勾著：“反正花你哥的錢，就當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送自己一個禮物?！?/p>
“……”
有道理，原茉把目光投向女款區(qū)?？赊D念一想，如果她挑選睡衣，肯定要在身上比量，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如何敢問談斯嶼：你覺得哪個適合我。
她不敢。
算了算了。
“我有很多睡衣，這次先不買了。”她抿抿干繃的唇，十分拘謹：“你還有要買的嗎？”
談斯嶼搖頭：“回去嗎？”
一靠近他，原茉就成了拿不準主意的，聲音溫溫吞吞：“……你說呢？”
談斯嶼低低笑了一聲。
他目光落在她猶疑的臉上，語調懶洋洋的：“妹妹，你這模樣……好像我哄你夜不歸宿似的?！?/p>
“……”
原茉只覺得心口猛地一跳，那聲音擂鼓一般，撞得她耳膜發(fā)顫，連指尖都無意識地蜷了蜷。
她覺得哥哥對談斯嶼的了解好像不夠。
他不是中文不好，相反，他對很多中文詞匯的微妙語義都把握得很準。比如此時這句“妹妹”，和在美發(fā)店那句給她的感覺不同，讓她陷入懷疑：到底是有曖昧，還是沒有。
他給人的感覺一直若即若離。
她突然想起暑期一次網聊，她問他：[我們現(xiàn)在算確定關系了嗎]
他回她：[你希望怎樣定義]
不論是Mars還是談斯嶼，他手中好像都有一根“線”，輕輕一扯，牽動起她的心跳，又讓它懸在半空，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