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一陣輕脆的鈴聲響起,向一一猛然的從課桌上撐了起來,
吸了吸已經(jīng)流到了嘴角的口水,睡眼朦朧的看著教室外火辣辣的太陽,
向一一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水,“打個盹兒都能做夢,真的是,我也是沒誰了。
”看了看身后幾位還在酣睡的同學(xué),向一一吧唧了幾下嘴,“啪!”的一下,
使勁的在身后同學(xué)的桌上拍了一下,“睡覺的,起來背一下第三十五頁的課文!”“唔!
好,好,馬上!”一個男生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手臂上還掛著口水,
兩手在空空的課桌上一陣翻找,卻沒找到任何課本。正發(fā)著懵不知所措的時候,
向一一早就笑的渾身抽搐,上氣不接下氣了,“李旭,李旭,還沒上課呢!
不過已經(jīng)敲準(zhǔn)備鈴了?!边@個叫李旭的男生坐在向一一的后面,是班上的刺兒頭,
個子不高,長的墩實,一對斜飛著的眼睛,總讓向一一覺得李旭的眼睛是不是長反了方向。
兩人從進這個學(xué)校開始就是一個班,從認識的第一天就相互看不順眼,
李旭看不起向一一是孤兒院的孤兒,總想欺負她,向一一又偏偏是被從小欺負長大的,
而且是那種絕對記仇,然后越挫越勇,最后睚眥必報的類型,到了讀初中就變得油鹽不進,
百毒不侵,罵架自稱天下第一,打架自稱誰也不怕,打不過也要咬塊肉下來的那種類型。
老師還非要把這兩人安排坐前后排,就這樣,從初一開始就互相找茬,彼此陷害,
文斗武斗都切磋過了,兩人都覺得沒什么可比的了,居然開始比起學(xué)習(xí)了,
兩人開始爭奪起班上的倒數(shù)第一和第二的排名了。老師氣的渾身發(fā)抖,
把兩人扔到了后排,位置依然是前后,今年讀初二了,兩人都斗的無聊起來,
居然生出了一些些的惺惺相惜,覺得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對方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發(fā)現(xiàn)是場虛驚,只是被戲弄了,李旭狠狠的踢了向一一的凳子一腳,站起身,
朝教室外的水管處走去,中午和幾個哥們兒跑到廁所后面躲著抽了兩根煙,
這會兒覺得喉嚨像是要冒煙一樣。向一一打了個哈欠,
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玄幻小說看多了,怎么老做怪夢,夢里的場景和人物玄之又玄,
根本就不可能在地球上出現(xiàn),銀樹金葉寶石花,翡翠琉璃踩腳下,金沙金粉當(dāng)泥土,
簡直就是仙界,估計仙界也不會這么奢侈,夢里的人物也是可笑至極,
要不就是一群金燦燦的和尚,居高臨下的俯覽眾生,如同帶了面具一般,
通通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要不就是一群妖怪,三頭六臂,九頭千眼,手托日月,
對著自己又罵又叫,罵急眼了就和自己打架,但總也打不過,
還總有一個慈眉善目的英俊大和尚,溫情脈脈的對自己說:“我等你回來?!边@樣的夢,
向一一從記事起就時常會做起,只是最近這半年來,夢越發(fā)多了起來,
夢里的故事也越發(fā)的詳細了,向一一很苦惱,她非常想夢見自己喜歡的明星,
但這些怪夢太多,基本上是每睡必做,哪有時間去夢明星?。@著氣,
對著教室愣了好一會兒,向一一才緩緩回神,看見同學(xué)們都拿著杯子接著水回到座位上,
向一一才想起今天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美術(shù)。趕緊翻出放在課桌里的杯子,
估摸著美術(shù)老師應(yīng)該在來教室的路上了,向一一急匆匆的朝走廊盡頭的水管處走去。
“向一一,你哪兒去!”班長劉靜端著水杯走了過來,皺著眉頭問道?!拔医铀?,
美術(shù)課的嘛!”向一一說道。劉靜頂頂瞧不起向一一,孤兒院長大,
吃的喝的用的全靠社會求助,卻偏偏不懂感恩,不努力學(xué)習(xí),成天的嘻笑打鬧,
沒個女孩子的樣子,還有一件最不能容忍的事,自己最喜歡的歷史課代表武毅,
居然和向一一關(guān)系很好。一個最好的怎么可以和一個最差的關(guān)系好呢!這簡直不能容忍。
其實向一一也不喜歡班長,班長的成績是全班最好的,在全年級也是前十名,長的漂亮,
家里條件也好,但依然掩飾不了班長的虛偽,表面上團結(jié)同學(xué),熱心助人,
其實背后不知道在班主任面前打了多少同學(xué)的小報告,說了多少同學(xué)的壞話?!巴K耍?/p>
接什么接??!”劉靜小嘴一撇,轉(zhuǎn)身走了?!鞍?!停水了!那我怎么辦?。?/p>
”向一一不死心的水管那邊走去,擰了擰龍頭,
只聽見水龍頭里傳來“呼嚕呼嚕”的空氣聲音?!盎钤?!”劉靜幸災(zāi)樂禍的走了,
其實向一一已經(jīng)夠慘的了,但劉靜還是喜歡看她的笑話,劉靜輕輕的跳躍了一下,
又趕緊收住姿勢護住杯里的水,這可是水管子里最后的一點水了。劉靜回到了教室,
把杯子放好了,坐等向一一空手回來,不一會兒!向一一端著杯子里的水,飛快的走了進來,
還不停的換著手,因為,她接了一杯開水,一口氣跑回教室,向一一放下手里的杯子,
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劉靜狐疑的看著她,剛想過去看個究竟。
李旭一搖一晃的走了進來,他看著同學(xué)們課桌上端端正正擺著的杯子,
忽然有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他今天沒有接到水,他要讓所有的同學(xué)都沒水用,“啊哈!
”李旭怪叫一聲,把手爪子伸進了門口處一個女生的杯子里,引得女生一陣驚叫,
杯子里的水灑了大半,接著,李旭又把手伸進了班長劉靜的杯子里,劉靜發(fā)現(xiàn)的時候,
李旭的手已經(jīng)拿了出來,看著杯子里剩了不到一半的水,看著滿桌的狼藉,劉靜尖叫一聲,
氣的拿著美術(shù)書追著李旭一陣猛打。李旭三兩步就甩開了扭著屁股,
邁著小姐步子的劉靜,一下子就又看見了向一一桌上的杯子,“還有一個,我來也!啊哈!
”李旭歡快的嚎叫著,將手伸向了向一一的杯子。向一一站在桌旁,
正和前面的同學(xué)說著話,卻看見李旭的手伸進了自己的杯子,“那是開!”向一一話未說完,
就聽見李旭一聲慘叫。李旭如同動物園里被螃蟹夾了手的大猩猩,奮力的甩動右手,
向一一這杯子口小,可憐那李旭的手,進去容易出來難了,李旭被燙的大呼小叫,
滿杯子的開水灑了李旭滿頭滿臉,四周的同學(xué)紛紛躲避?!斑@是開水!
”向一一終于把話說完了,看著李旭如癲似狂的樣子,“這可不是我故意整你??!
是你自己送上門找的虐,真是。”“干什么呢!”美術(shù)老師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群混世魔王,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厲聲呵道。杯里的水已經(jīng)灑光了,
李旭這才拔下了杯子,一只右手燙的發(fā)紅?!八跔C豬毛!”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全班哄堂大笑,劉靜回到座位上,瞪了李旭一眼,小聲說著:“活該!
”“回你位置上去!”老師說道。向一一趕緊撿起被李旭扔到地上的杯子,
生怕李旭一氣之下把自己的杯子再摔了?!敖裉焱K壅n改上素描。
”老師在講臺上放了一顆金黃的老南瓜。李旭回到座位上,看著自己被燙的發(fā)紅的手,
惡狠狠的瞪著向一一的后腦勺,“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害我出丑?!崩钚裨较朐綒?,
拿起手上的鋼筆,狠狠的朝向一一的后背扎去。向一一如同后背長了眼睛一樣,
猛的回過了頭,斜瞄著李旭,冷冷的說道:“你屁股上的那洞是不是好了,
那你要做好準(zhǔn)備再來一個哦!姐的手法你是知道的,包你三天不敢坐凳子,
別好了傷疤忘了痛?!崩钚褚幌伦油W×?,想起去年的時候,
自己用筆扎了向一一的后背,第二天,自己的屁股就被凳子上的釘子扎了一個洞,
疼的不敢坐凳子,好幾天上學(xué)都是偏著屁股只坐的半邊?!肮皇悄愀傻模憬o我等著,
從今往后,我們之間的仇怨不死不休?!甭犞钚裨谏砗蟀l(fā)的誓,向一一笑了,
“論成績,我爭不過你,但是論欺負人,我跟你說啊!那是,只有你想不到,
沒有我做不到的?!币还?jié)課結(jié)束,
政治課代表耿樂樂把上午收的作業(yè)交到了政治老師位于一樓的辦公室,
滿頭大汗的爬了三層樓梯回了教室,“好熱?。》艑W(xué)我要吃三根冰淇淋?!逼つw黝黑,
圓圓胖胖的耿樂樂說道?!肮窐罚俪渣c冰淇淋吧!你看你,又黑又胖,跟茄子似的。
”一個腦袋有點方的男生朝耿樂樂說道?!澳?!”耿樂樂小眼一瞪,
卻看見坐在不遠處的歷史課代表朝她望了過來,耿樂樂瞬間收住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轉(zhuǎn)身走到歷史課代表的座位旁,拿了一張面巾擦了擦汗,說道:“我們班要來個轉(zhuǎn)學(xué)生哦!
”歷史課代表表示沒有興趣,沒說話,見耿樂樂癡癡的等在那里,覺得不太好,
只好對耿樂樂說道:“轉(zhuǎn)學(xué)生有什么奇怪的,難道初二不該有轉(zhuǎn)學(xué)生嗎!”“你懂什么!
”見面前的男生有了回應(yīng),耿樂樂開心了起來,“你這成天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傻樣兒!
”耿樂樂翻著白眼,噘著厚嘴唇,“我們這兒又不是什么好學(xué)校,有人轉(zhuǎn)出去我信,轉(zhuǎn)進來!
我覺得不太可能吧!”耿樂樂朝著坐在后面的向一一呶了呶嘴,“要是一流的好學(xué)校,
怎么接收孤兒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