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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到赤云閣，安兒猛地?fù)渖蟻頁u晃離陌的手臂：“爹爹，你快把娘親放出來！那個(gè)賤女人哪里比得上我娘親，她死就死了，我娘親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離陌扼住他的脖頸，目光陡然暴戾。
“孽種，誰允許你這么說的？”
他毫不在意地將人扔到一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
“爹爹，我是你的親生骨肉啊！娘親十月懷胎上下我，你怎么能這么對(duì)她，你根本就不是我爹?！?/p>
安兒摔得頭破血流，沖著離陌不停地怒喊。
甚至威脅他，如果不把婉清放出來，自己就要一頭撞死。
“好啊，”離陌勾起唇角，“那你就去死吧，剛好替你娘向阿錦謝罪了。黃泉路上有你作伴，阿錦也不會(huì)孤單了?！?/p>
他將那面碎玉鏡束之高閣，整日不是喝到爛醉就是在地牢里折磨婉清。
把她的指甲一只只都拔下來還不夠，逼著她向崔錦歌的牌位磕頭謝罪，還要用血抄寫往生經(jīng)。
婉清苦苦哀求：“夫君，我是清兒??！我父母為你而死，我還給你生下了安兒，你說過你會(huì)好好待我的，你不能這么對(duì)我…”
可離陌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就像是徹底厭棄了她。
除了在想念崔錦歌時(shí)來折磨她以外，離陌甚至不愿意見她一面。
她威逼著下人將她放出地牢，趁著離陌喝醉了酒，換上平日里崔錦歌穿的衣裳，蒙上面紗走到他身前。
她的眉眼本就和崔錦長得有三分相似，在黑暗中眉目流轉(zhuǎn)，像極了離陌魂?duì)繅?mèng)縈的那個(gè)人。
“阿錦，是你回來了嗎？”
恍惚間，離陌將人拉進(jìn)懷里，眼淚滾落：“你怎么才回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嗎，阿錦，我錯(cuò)了，我對(duì)不起你…”
他眷戀地埋首在她肩頭，說盡思念和愧疚。
“我不該那么對(duì)你，不該不信你。阿錦，只要你愿意原諒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若是你實(shí)在不愿意，那我就把命賠給你。”
他嗓音沙啞，哭得像是失去此生珍寶的孩童。
他甚至不敢真的觸碰到“阿錦”，怕他一碰到她，她就會(huì)像幻境里那樣消散不見。
被他攬?jiān)趹牙锏娜藚s恨得咬牙切齒，婉清喃喃自語：“離陌，你就這么愛她嗎？”
“可明明我才是最愛你的人，崔錦歌她什么都沒有付出過，她根本配不上我。”
情緒失控之下，她搶過離陌腰間的鞭子，竟然不管不顧地纏上他的脖頸，想要當(dāng)場(chǎng)殺了他。
“既然你愛她，我就成全你，讓你跟她一起去死！”
她雙眼猩紅，已然失去理智：“等你死了，我的安兒就能繼任上神。離陌，你還不知道吧，安兒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兒子！”
“那一日，我明明把你灌醉了，還下了最重劑量的催情藥，可你怎么都不肯碰我…”
在人間的那一夜，只有婉清知道自己有多屈辱。
她本是郡主之尊，滿心歡喜地準(zhǔn)備嫁給自己最愛的人，卻在大婚前夕聽到離陌喊著崔錦歌的名字，紓解著自己的欲望。
她才知道，人間的種種不過是一場(chǎng)情劫，而離陌愛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那個(gè)叫崔錦歌的女子肆意奪走屬于她的一切。
好在，只要現(xiàn)在殺了離陌，她就還是人人羨慕的戰(zhàn)神之妻。
本來已經(jīng)失去生志任由婉清纏住脖頸的離陌，卻在聽到這句話后猛地掙脫開。
他灰敗的眸子逐漸閃起光亮，欣喜若狂地大叫：
“我沒有碰你…安兒不是我的孩子！阿錦，我沒有背叛你！”
下一刻，他森然地笑了，指骨扼住婉清的脖子，又一瞬間收攏。
婉清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就驚愕地死在離陌的手上。
“我沒有背叛阿錦，我只是喝醉了…要是阿錦知道了，她還會(huì)原諒我的！沒錯(cuò)，我要去深淵里找她，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她?！?/p>
到時(shí)候，不管是逆天改命還是散盡自己的修為，他總有辦法救回阿錦的。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小心翼翼收拾好自己皺巴巴的衣裳，就要往見天臺(tái)趕去。
邁出腳步時(shí)，離陌被婉清的尸體絆了一腳，撞上了高大的架子。
木架傾倒，放在最上面的碎玉鏡搖搖晃晃，重重落地。
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碎玉鏡四分五裂，
被封存在里面的記憶化做千絲萬縷，將離陌卷入了鏡中的世界。
再睜開眼睛，離陌見到了崔錦歌。
崔錦歌一襲白衣，跪在天帝腳下：“女兒愿意獻(xiàn)祭魔神，以己身換取仙魔百世太平！”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滴清淚落下。
離陌呆楞地站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是他因?yàn)橥袂宥Ъs時(shí)，崔錦歌在素華殿自請(qǐng)獻(xiàn)祭。
回過神來，離陌穿過人群，焦急地大喊：“不要去獻(xiàn)祭，阿錦，我來娶你了！”
他伸手去拉崔錦歌，可雙手輕易地穿透她，怎么也碰不到她的身體。
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碎玉鏡中的世界，是崔錦歌的記憶。
跟著她走出大殿，離陌的心痛得滴血。
他看見她強(qiáng)撐著擦去眼淚，定定地望著赤云閣的方向，可是到最后也沒有等到他。
畫面一轉(zhuǎn)，崔錦歌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