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走到宮門前，離陌本想送崔錦歌進去，卻被婉清身邊的人攔住。
那人送上一封信，信紙上一點殷紅，竟像是鮮血。
“婉清姑娘說，她能遇見上神，已是三生有幸。她愿以死證明清白，換得上神和錦歌仙子長廂廝守，她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心了?！?/p>
“她惟一的心愿，便是跳下誅仙臺之前，能再與您見最后一面?！?/p>
離陌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fā)顫。
他氣得蹙起眉頭：“整日要死要活，你回去告訴她，別以為用這招就能騙得過我！”
雖是嘴上呵斥，可崔錦歌還是看出了他眉宇間的急躁。
她揚起一抹冷笑，“你快回去看看吧，畢竟她是凡人之軀，只有一條命?！?/p>
“要是死了，可就再也救不回來了?！?/p>
離陌沒聽出她話里的諷刺，“阿錦，她對我有恩，我不能不管她。”
“你身上還有傷，我回去看一眼便來為你療傷?！?/p>
他為崔錦歌掖好被角，轉(zhuǎn)身又匆匆離開。
臨行前，還沒忘記從胸口摸出一包捂著的糕點。
那是她從前最愛吃的碎玉糕，月老百年才做一次，在九重天上很是罕見。
崔錦歌淡淡地掃了一眼，卻沒有伸手拿。
她是很愛吃碎玉糕，離陌從不會記錯她的喜好。
可是他也忘了，三萬年前為他擋過劍后，她便五感盡失，再也吃不出來碎玉糕的味道。
清蓮遲疑著問：“這盤糕點…”
“扔了吧?！?/p>
到了誅仙臺，離陌遠遠便看見那道單薄的身體。
他摁了摁眉心，終是軟下語氣道：“清兒，你如今又是鬧哪般？”
婉清站在誅仙臺的邊緣，只差一步便會落進萬丈深淵。
她眼角含淚，哽咽道，“阿遠，對不起，是奴家插足了你和錦歌仙子的感情。九重天的人都說，你們青梅竹馬…而我，不過是一個凡人?！?/p>
“我自知卑賤、配不上你，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離陌也不由得心疼，眼底的幾分不耐散去，轉(zhuǎn)為深深的歉疚。
“說什么傻話呢！你如今是我的人，我便會保護好你，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輕賤你?！?/p>
他飛身上前，將婉清死死攬住。
下了誅仙臺，他溫柔擦去婉清臉上的淚水，“明日就是我們的大婚了，別再說些不吉利的話了?！?/p>
婉清卻含淚搖頭，跪倒在地。
“離陌上神，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嫁給你了，我把你還給崔錦歌，只求你們不要傷害我的孩子?！?/p>
“我們的孩子…他還那么小，他不能死??！”
離陌的手驟然握緊。
“什么孩子？我和你之間，何時有過孩子？”
與此同時，一封信靜靜地躺在崔錦歌手上。
信中，婉清說她和離陌在人間時做了夫妻，拜過堂、入過洞房，她還生下了他的孩子。
“那一夜，他不停地索要我，一夜間叫了七次水呢。他腰腹間有一顆紅痣，他…”
他們床笫之上的細節(jié)，被婉清盡數(shù)道來。
崔錦歌只覺得一陣頭昏，捏著信紙的手用力到發(fā)白。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在乎，可是親眼看到這些，回想起他和婉清的親密，她覺得惡心至極。
信的末尾，是一道同心結(jié)，用離陌和婉清的發(fā)絲編成。
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她也曾問過離陌，要不要和她系一道同心結(jié)，就像是人間的平凡夫妻一樣。
“月老說，一生只能系一道同心結(jié)，要是與不同的人系，可就不靈驗了?！?/p>
對她向來百依百順的離陌，卻在那一刻猶豫了。
他笑著拉住崔錦歌的手，佯怒道：“都多大的人了，竟還相信月老那一套老掉牙的說辭？我對你之心，日月可鑒，何須一道同心結(jié)來證明？”
原來，他不是不信，也不是不愿意。
而是他一生中系的那一道同心結(jié)，不是與她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