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異常招聘我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封郵件，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不敢點擊“接受”按鈕。
“白夜科技有限公司誠邀您加入我們的團隊，職位：檔案管理員，
月薪15000元...”這封郵件來得莫名其妙。我確信自己從沒給這家公司投過簡歷，
但他們卻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包括我剛失業(yè)一個月、銀行賬戶快見底的事實。
鼠標指針在“拒絕”上徘徊了幾秒，最終我還是點下了“接受”。
房東昨天已經(jīng)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房租就要把我東西扔出去。
這份工作的薪水是上一份的兩倍多，我沒資格拒絕?！疤婀至?..”我喃喃自語，
打開瀏覽器搜索“白夜科技有限公司”。結(jié)果少得可憐，只有一個簡陋的官網(wǎng)，
上面除了公司名稱和地址外幾乎什么都沒有。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嚇得我差點把它摔在地上。
一個陌生號碼?！俺绦〗?，恭喜您接受我們的offer?！彪娫捘穷^是個機械化的女聲，
聽起來像錄音，“請您明天上午9點準時到公司報到，地址已發(fā)送至您的郵箱。
請攜帶身份證原件及復(fù)印件兩張。著裝要求：黑色或深色系服裝?！薄暗鹊?，
我想問一下——”“溫馨提示：請務(wù)必準時。遲到者不予錄用。”電話掛斷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這絕對是我經(jīng)歷過最詭異的招聘——沒有面試，沒有筆試，連個活人對話都沒有。打開郵箱，
果然有封新郵件，附件是張電子地圖，終點標注在城郊工業(yè)區(qū)的一棟建筑。
地圖上用刺眼的紅色字體標注：“請從西門進入，其他入口不對外開放?！贝巴?，
夕陽把天空染得像血一樣紅。我拉上窗簾，開始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身份證、復(fù)印件、黑色套裝...我在衣柜前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塞了件紅色外套進去。
“以防萬一?！蔽覍ψ约赫f，卻不知道這個“萬一”到底是什么。
2 入職首日工業(yè)區(qū)比我想象的還要偏遠。出租車司機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公里處就停下了。
“前面那片區(qū)域我的導(dǎo)航顯示是空白，公司規(guī)定不能去沒記錄的地方?！彼緳C抱歉地說，
“走過去大概十分鐘，可以嗎？”我付了車費，獨自走在空曠的工業(yè)區(qū)道路上。
四周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沒有。奇怪的是，明明是大白天，路燈卻全亮著，發(fā)出慘白的光。
按照地圖，我找到了所謂的“西門”——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旁邊是同樣破舊的保安亭。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坐在里面，頭也不抬地遞出一張門禁卡?！?樓人事部。
”老人沙啞地說，“電梯在右手邊，只能到7樓。”我接過卡片，
上面用黑色記號筆潦草地寫著“臨時”二字。我剛道了聲謝，老人突然抬頭，
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坝涀。旌谇耙欢ㄒx開檔案室。”說完這句話，
老人又低下頭，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大樓內(nèi)部和破敗的外觀完全不同——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明亮的燈光，墻上掛著抽象畫作。
電梯確實如老人所說，只有一個“7”的按鈕。電梯門在7樓打開，
一個穿黑色職業(yè)裝的女人已經(jīng)等在門口?！俺绦?？我是人事部的李雯。”她面無表情地說，
“跟我來?！比耸虏哭k公室寬敞卻冷清，除了李雯似乎沒別人。
桌上放著一沓文件和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斑@是勞動合同和員工守則?！崩铞┩七^文件，
“請仔細閱讀后簽字。特別是守則部分，違反任何一條都會立即解雇。
”我快速瀏覽了勞動合同——薪資待遇和郵件一致，試用期三個月，
唯一奇怪的是違約責任部分被涂黑了。我翻開《員工守則》，
第一頁就用加粗字體寫著：“請嚴格遵守以下規(guī)則，這是為了您的安全。
”接下來的內(nèi)容讓我皺起眉頭：1.工作時間：周一至周五8:30-17:30，
午休12:00-13:00。非工作時間嚴禁進入檔案室。
2.檔案室鑰匙由保安處統(tǒng)一保管，每日領(lǐng)取和歸還需要簽字確認。
3.夜間值班必須兩人一組，單獨值班者將被解雇。4.如聽到檔案室有哭聲，
請立即報告主管，不要自行查看。5.公司不提供紅色墨水或紅色紙張，如發(fā)現(xiàn)請立即銷毀。
6.每月15日全公司停電檢修，所有員工必須于16:00前離開大樓。
7.如發(fā)現(xiàn)同事行為異常（如反復(fù)自言自語、對著空椅子說話等），
請勿與之交流并立即報告安保部。8.公司沒有穿紅色衣服的員工，
如遇自稱本公司員工且穿紅衣者，請勿回應(yīng)并盡快離開。9.檔案室最里間的門永遠鎖著，
不要嘗試打開。10.下班后請確認帶走所有個人物品，公司不保管任何私人物品過夜。
“這些規(guī)則...”我抬起頭，“有些很奇怪。”李雯的表情絲毫沒變：“規(guī)則就是規(guī)則。
簽完字后，我會帶你去檔案室見你的主管。”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文件上簽了名。
李雯收走合同，遞給我一張嶄新的門禁卡和一把小鑰匙。
“這是你的正式員工卡和更衣柜鑰匙。卡上有你的員工編號，請牢記。丟失不補。
”李雯站起身，“跟我來。”3 檔案室的秘密檔案室在3樓，出乎意料地大，
占了半個樓層。主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自稱王主任，眼睛下有濃重的黑眼圈。
“你的工作是整理和歸檔項目文件?！蓖踔魅蔚穆曇羝v，“具體操作電腦里有教程。記住，
所有文件必須按編號歸檔，絕不允許私自帶走或復(fù)印。
”他指向檔案室深處一扇標著“X”的金屬門：“那是特殊項目檔案室，
只有總經(jīng)理有權(quán)限進入。你不需要去那邊?！蔽尹c點頭，
被帶到我的工位——一張靠窗的桌子，電腦旁邊放著盆塑料綠植。奇怪的是，
窗戶被從外面釘上了木板，只留下幾條縫透光。“為什么窗戶...”“安全措施。
”王主任打斷我，“午餐時間你可以去2樓員工餐廳，餐補會直接打到卡里。
今天你先熟悉環(huán)境，明天開始正式工作?！蓖踔魅坞x開后，我環(huán)顧四周。
檔案室里有六排高大的金屬架，塞滿了文件夾。除了我，還有兩個同事在遠處工作，
全程沒抬頭。我打開電腦，
桌面上只有一個“歸檔系統(tǒng)”圖標和一個“新員工必讀”文本文件。點開后者，
又是一堆規(guī)則：1.每天第一次進入檔案室必須說“早上好”。
2.如發(fā)現(xiàn)文件編號以X開頭，立即交給主管。3.午休時間必須離開檔案室。
4.如電腦自動打開空白文檔并顯示紅色文字，立即關(guān)閉并報告IT部門。
5.每周五下班前必須清空回收站。6.如感覺有人在你背后呼吸但轉(zhuǎn)身沒人，
請去洗手間用冷水洗臉直到感覺消失。7.檔案室內(nèi)禁止拍照8.如遇緊急情況，
撥打內(nèi)線911，不要使用手機。我關(guān)閉文檔，感到一陣眩暈。
這些規(guī)則越來越不像正常公司的規(guī)定，反而像是...某種防護措施？我打開歸檔系統(tǒng)，
開始學(xué)習(xí)操作流程。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到了午休時間。另外兩名同事默默離開，
我跟著他們?nèi)チ?樓餐廳。餐廳里有二十多人，卻安靜得可怕，幾乎沒人交談。我取了餐盤，
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靶聛淼?？”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坐到我對面，
“我是研發(fā)部的林默。”我點點頭：“檔案室，程笑。”“第一天感覺如何？
”林默的聲音壓得很低。“有點...奇怪?！蔽抑斏鞯鼗卮?，
“那些規(guī)則...”林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不要在這里討論?！彼砷_手，
若無其事地吃了口飯，“下班后，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剛想追問，餐廳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所有人同時停止了動作，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燈光恢復(fù)正常后，大家又繼續(xù)吃飯，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皠偛?..”“什么都沒發(fā)生。
”林默打斷我，“記住，在這里，你看到的異常都不是異常。吃完回去工作吧，
第一天別加班?！? 第一次異常下午的工作平淡無奇，我按教程整理了幾份文件。
臨近下班，王主任給了我一箱“需要重新歸檔”的舊文件。“今天必須完成。
”他說完就離開了。我嘆了口氣，開始分類。大多是普通項目文件，
直到我翻到一份被刻意藏在箱底的文件夾。封面上沒編號，只有一個手寫的“項目X”。
我下意識環(huán)顧四周，檔案室只剩我一個人。好奇心驅(qū)使下，我打開了文件夾。
里面只有一張紙，上面用紅色墨水寫著：“他們不是人類。規(guī)則不是保護你的，是困住你的。
找到真正的出口，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我的手開始發(fā)抖。就在這時，頭頂?shù)臒敉蝗幌纾?/p>
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出微弱的綠光。遠處傳來隱約的哭聲，像是從“X”檔案室方向傳來的。
我想起員工守則：如聽到檔案室有哭聲，請立即報告主管，不要自行查看。
但主管已經(jīng)下班了?？蘼曉絹碓角逦?，伴隨著指甲刮擦金屬門的聲音。我僵在原地，
突然注意到電腦屏幕自動亮起，
一個空白文檔上正慢慢浮現(xiàn)出紅色文字：“快跑”我抓起包就往外沖，在走廊撞上了一個人。
“慌什么？”是保安亭的老人，手里拿著手電筒。
“檔案室...有哭聲...電也...”老人搖搖頭：“又來了。跟我來。
”他帶我回到檔案室，燈光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哭聲也消失了。老人檢查了一番，
從“X”檔案室門縫下抽出一張紅色紙片，直接塞進口袋。“新來的總是大驚小怪。
”老人嘟囔著，“只是風聲而已。收拾東西下班吧，明天別跟人提起這事?！蔽蚁胝f什么，
老人卻已經(jīng)離開。我顫抖著收拾好東西，刷卡離開大樓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工業(yè)區(qū)沒有公共交通，我正準備叫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
是午餐時遇到的林默：“上車吧，我送你回去。看來你已經(jīng)遇到了公司的'小驚喜'。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車子駛離工業(yè)區(qū)后，林默才開口：“聽著，
如果你想保住性命和理智，記住三點：第一，永遠遵守規(guī)則；第二，
不要相信穿紅衣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要試圖尋找真相?！薄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問，“那哭聲是什么？紅色紙張又代表什么？
”林默的表情變得嚴肅：“每個新人都會問這些問題。我只能告訴你，之前問這些問題的人，
大部分已經(jīng)不在了。有些被解雇，有些...消失了。
”他遞給我一張紙條：“這是我的電話。如果遇到無法解釋的事情，打給我。但記住，
公司里所有的電話都被監(jiān)聽，包括手機。”我接過紙條，
上面除了號碼還有一行小字：“不要相信王主任，他不是人類?！避囎油Ｔ谖业墓窍?，
林默最后說：“明天見。記住，規(guī)則是你的護身符。”我站在路邊，
看著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中。我摸了摸包里的紅色外套，慶幸自己沒穿它上班。回到公寓，
我又讀了遍《員工守則》，這次注意到每條規(guī)則背后可能隱藏的含義。
特別是關(guān)于紅色和哭聲的部分，似乎暗示著某種危險的存在。睡前，
我將門禁卡放在床頭柜上。月光下，
上的員工編號在黑暗中發(fā)出淡淡的紅光：“X-0427”5 夜半來電我做了個混亂的夢。
夢里我站在X檔案室門前，門縫下不斷滲出紅色液體。一個穿紅衣的女人背對著我，
反復(fù)念叨著“找到真正的出口”。我想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被紅色絲線纏住，動彈不得。
刺耳的手機鈴聲把我驚醒。凌晨3:27，屏幕上顯示“未知號碼”?！俺绦〗?。
”是那個機械女聲，“檢測到您已接觸X級文件。請于明日上班前銷毀所有紅色物品，
否則后果自負?！彪娫拻鞌嗔恕Ｎ覝喩砝浜?，盯著床頭柜上的門禁卡——在黑暗中，
那個“X-0427”的編號散發(fā)著詭異的紅光。我打開燈，翻出包里的紅色外套。
它看起來就是件普通衣服，但當我湊近聞時，竟有股淡淡的鐵銹味，像...血。“銷毀？
”我猶豫著，最終把它塞進了衣柜最底層。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