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承了一座詭異的老公寓。
＞前任租客在交接手冊里寫滿生存規(guī)則：樓道燈壞了要閉眼數(shù)到十，
凌晨聽到修水管聲絕對不能開門。＞最醒目的第七條寫著：“鄰居送的食物千萬不要吃。
”＞可獨居老人301卻天天給我送熱湯。＞“孩子，趁熱喝吧。
”她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我。＞我偷偷把湯倒掉，
她卻突然在門外尖叫：“你浪費食物會遭報應(yīng)的！”＞那晚，我聽見她瘋狂撓門，
指甲刮擦聲里混雜著咀嚼生肉的聲響。＞我顫抖著翻開手冊，
發(fā)現(xiàn)第七條下方多出一行血字注釋：＞“——除非你想成為下一鍋湯的食材。
”---雨水像冰冷的灰線，斜斜地抽打在“青藤公寓”斑駁的舊招牌上，
發(fā)出沉悶的嗒嗒聲?？諝饫飶浡还呻y以言喻的氣味——陳舊木頭、淤積的灰塵，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反胃的甜膩，像是某種腐爛的水果被深埋在墻壁里。
我攥著手里那把沉重的黃銅鑰匙，指尖冰涼。這把鑰匙連同這座老掉牙的公寓，
是我那位素未謀面、據(jù)說幾天前才神秘失蹤的遠房表叔林德貴留下的唯一遺產(chǎn)。
推開吱呀作響的沉重鐵門，一股更濃郁的、混合著霉味和塵封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激得我打了個寒噤。樓道里異?；璋?，僅有的幾盞聲控燈，
其中一盞在我頭頂神經(jīng)質(zhì)地閃爍了幾下，發(fā)出瀕死般的嘶嘶電流聲，最終徹底熄滅，
將我腳下的方寸之地完全投入陰影。黑暗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無聲地蠕動，
又或許只是眼睛適應(yīng)前的錯覺?！坝腥藛幔俊蔽业穆曇粼诳諘绲臉堑览镒擦藥紫卤?，
顯得干澀又突兀，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單調(diào)聲響，
還有我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管理員的值班室就在樓梯拐角處，
門虛掩著。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門口，正埋頭在抽屜里翻找著什么。聽到我的腳步聲，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一張臉像是用粗糙的樹皮雕刻出來的，布滿了深刻的溝壑，
渾濁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空洞。他手里拿著一塊褪了色的絨布，
正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脖子上一個樣式古樸的銀質(zhì)吊墜，那專注的樣子，
仿佛在完成某種神圣的儀式?！靶聛淼?？林德貴的侄子？”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
不帶一絲溫度，目光在我臉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那個吊墜上，
手指的擦拭動作毫不停歇?！笆?，我叫林默?！蔽遗D出一個笑容，
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硬，“我來接收304。”“嗯。
”他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動作終于停下?？菔莸氖种冈诔閷仙钐幟髌蹋?/p>
掏出一個薄薄的、邊緣已經(jīng)磨損卷起的筆記本，封面是那種最廉價的藍色塑料皮?！澳弥?/p>
林德貴留給你的。”他遞過來，眼神卻飄向窗外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躲避什么，“公寓規(guī)矩，
都在里面。想住得安生，就一個字也別漏，死死刻在腦子里?！?他的語氣平淡，
卻像冰冷的鐵錘，砸在人心上。我接過那本薄薄的冊子，塑料封皮透著一股廉價的涼意。
翻開第一頁，
幾行打印的鉛字映入眼簾：【青藤公寓住戶守則（初版）】1. 樓道照明系統(tǒng)老化，
部分區(qū)域燈光可能不穩(wěn)定。若遇燈光突然熄滅，請立即原地閉眼，心中默數(shù)至十，
待燈光恢復(fù)或穩(wěn)定后方可移動。切勿在黑暗中奔跑或呼叫。
2. 凌晨1點至3點為管道例行檢修時間。此期間若聽到門外有水管敲擊聲或水流異常聲，
屬正常現(xiàn)象。無論門外發(fā)生何種聲響或呼喚，切勿開門查看。3. 請保持室內(nèi)衛(wèi)生，
尤其注意食物殘渣的清理。蟑螂及鼠類活動頻繁，請勿投喂。
4. 管理員僅在白天（早8點至晚6點）處理公寓事務(wù)。其他時間請勿打擾。
5. 鄰里之間請保持適當距離，避免過度探聽隱私。6. 公寓供水偶爾會短暫渾濁，
靜置沉淀片刻即可使用。若持續(xù)超過30分鐘，請聯(lián)系管理員。
7. 鄰居送的食物千萬不要吃。第七條，那行字被特意加粗過，
墨跡比其他規(guī)則更深、更刺眼，像一道用鮮血畫下的警戒線，狠狠地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
不要吃鄰居送的食物。為什么？這公寓里的鄰里關(guān)系，
已經(jīng)惡化到需要在規(guī)則里明文禁止投毒的程度了嗎？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304室在走廊的盡頭。鑰匙插入鎖孔，轉(zhuǎn)動時發(fā)出滯澀的摩擦聲，
仿佛這扇門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了。一股陳腐的空氣撲面而來，
混雜著灰塵、舊家具和一種難以名狀的、類似藥水揮發(fā)的微弱氣味。房間不大，
家具簡單蒙著厚厚的灰塵，窗戶玻璃模糊不清，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對面公寓同樣陳舊的外墻。簡單收拾了一下，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我癱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fā)上，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茶幾上那本藍色的住戶守則。
第七條那加粗的警告，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只窺伺的眼睛。就在我昏昏沉沉，
幾乎要被這死寂和疲憊吞噬時，一陣突兀的敲門聲響起。篤，篤篤。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緩慢而固執(zhí)的節(jié)奏，一下下敲在寂靜的空氣里，也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心臟猛地一縮。誰？管理員？規(guī)則里說管理員只在白天處理事務(wù)，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難道是其他鄰居？可規(guī)則第五條又強調(diào)保持距離……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身體僵硬地坐在沙發(fā)里，一動不敢動。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單薄的、油漆剝落的門板。篤，
篤篤。敲門聲固執(zhí)地重復(fù)著，間隔均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fā)毛的耐心。
門外沒有任何說話聲。時間在死寂和這單調(diào)的敲擊聲中變得粘稠而漫長。
冷汗悄悄浸濕了我的后背。規(guī)則第七條在腦海中瘋狂閃爍：鄰居送的食物千萬不要吃！
千萬不要吃！終于，那敲門聲停了下來。外面?zhèn)鱽硪魂嚫O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
接著是緩慢、拖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道深處。我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身體幾乎虛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空蕩蕩的走廊，
只有那盞壞掉的聲控燈投下的一小片模糊陰影。我猶豫了一下，輕輕擰開反鎖，
把門拉開一條細縫。門口的水泥地上，放著一個白色的搪瓷碗，還微微冒著熱氣。
一股濃郁油膩的肉湯氣味瞬間鉆入鼻腔，
里面浮著幾塊燉得發(fā)白的骨頭和一些看不清的深色碎塊。碗旁邊，
靜靜地躺著一張折好的紙條。我撿起來，展開。
上面是用一種顫抖、歪斜的筆跡寫著：“孩子，天冷，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301 張阿婆”301？那個敲門的老人？我猛地抬頭看向斜對面緊閉的301房門。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我。規(guī)則第七條像冰冷的針，刺穿了我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jīng)。
鄰居送的食物千萬不要吃！我?guī)缀跏菞l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
仿佛地上那碗熱氣騰騰的湯是什么致命的毒物。
濃郁的肉香此刻聞起來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我迅速關(guān)上門，反鎖，
后背死死抵在冰涼的門板上，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怎么辦？扔掉？
可規(guī)則里沒說怎么處理送來的食物……萬一她知道了呢？那個緩慢的腳步聲，
那固執(zhí)的敲門聲……直覺告訴我，這個張阿婆，絕非善類。那碗湯在門口散發(fā)出的氣味，
像一條無形的繩索，纏繞著我的神經(jīng)。我沖進狹小的廚房，翻箱倒柜，
找到一個皺巴巴的黑色垃圾袋。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門。走廊依舊空寂，
301的門緊閉著。我以最快的速度蹲下，不敢看那碗湯的內(nèi)容，用垃圾袋飛快地兜住碗口，
像處理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猛地提起袋子，迅速扎緊。油膩的熱氣隔著塑料袋燙著手。
我提著這袋沉重的“罪證”，飛快地沖到走廊盡頭的公共垃圾桶邊，毫不猶豫地掀開桶蓋，
用力將袋子塞了進去?！斑旬敗币宦晲烅?，蓋子合上。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著氣，
仿佛剛剛逃離了什么可怕的險境。冷汗順著額角滑下。然而，
就在我轉(zhuǎn)身準備逃回自己那間小小的避難所時，
一個尖銳、凄厲到變形的嚎叫聲毫無預(yù)兆地撕裂了公寓的死寂！“啊——?。?！
”那聲音像生銹的鐵片刮過玻璃，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狂怒和怨毒，正是從301的方向傳來！
“浪費！糟蹋糧食啊！天打雷劈的報應(yīng)！報應(yīng)?。。?！”是張阿婆！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我倒了那碗湯！她是怎么知道的？恐懼瞬間凍結(jié)了我的血液。我像受驚的兔子，
幾步?jīng)_回304，砰地一聲甩上門，手忙腳亂地反鎖、掛上鏈條，背死死頂住門板，
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那尖叫聲抽干了。門外，那瘋狂的咆哮聲還在繼續(xù)，
飽含著一種歇斯底里的詛咒意味，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碰撞，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了。刺啦——刺啦——刺啦——是尖銳的指甲，
用盡全身力氣在堅硬的門板上抓撓！聲音密集、急促，帶著一種要將木頭生生摳穿的瘋狂。
一下，又一下，刮擦著我的神經(jīng)末梢?！伴_門！開門！你個小畜生！開門?。?/p>
”張阿婆的聲音緊貼在門縫上，嘶啞、怨毒，如同地獄傳來的低語，
“你倒掉了我的心意……倒掉了……倒掉了……”在這令人崩潰的抓撓聲和咒罵聲中，
另一種聲音，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作嘔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夾雜進來。
咔嚓……咔嚓嚓……那是一種用力撕扯、咀嚼某種堅韌生肉的聲音！濕漉漉的，
帶著粘稠的液體攪動的聲響，伴隨著喉嚨深處滿足又貪婪的吞咽聲。
咔嚓……嗬……嗬嗬……仿佛門外那個剛才還在瘋狂詛咒的老太婆，
此刻正一邊用指甲撓著我的門，一邊津津有味地啃噬著一塊帶血的生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捂住嘴，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這聲音，這無法理解的恐怖，徹底擊潰了我的心理防線。
規(guī)則第七條在腦海中瘋狂燃燒：鄰居送的食物千萬不要吃！為什么？
為什么倒掉也會引來如此可怕的報復(fù)？那碗湯……到底是什么東西？！
抓撓聲和咀嚼聲持續(xù)了不知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終于，它們漸漸停歇了。
門外只剩下粗重、不規(guī)律的喘息聲，像一頭剛剛飽餐過的野獸。我癱軟在地，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渾身虛脫，只有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過了好一會兒，
我才鼓起一絲力氣，手腳并用地爬到茶幾旁，一把抓起那本藍色的《住戶守則》。
冰冷的塑料封皮此刻竟帶著一絲詭異的暖意。我哆嗦著翻開它，
手指顫抖得幾乎捏不住薄薄的紙頁。目光直接鎖定在第七條規(guī)則上。
“鄰居送的食物千萬不要吃?！蹦切屑哟值淖?，像墨寫的詛咒，冰冷地躺在那里。然而，
就在這行字的下方，緊貼著紙張的底邊，多出了一行字！那不是印刷體，
也不是張阿婆紙條上那種歪斜顫抖的筆跡。那是一種暗沉的、粘稠的暗紅色，
如同凝固的血液！字跡扭曲、癲狂，
仿佛書寫者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或極致的瘋狂：“——除非你想成為下一鍋湯的食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