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緊緊攥著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復印件，站在“全日鮮”便利店的玻璃門前。
七月的熱浪把柏油路烤得發(fā)軟，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進洗得發(fā)白的T恤領(lǐng)口。
“時薪18，夜班補貼25，干滿一個月報銷體檢費。” 招聘啟事上的字眼還在眼前晃。
高考結(jié)束后的這個夏天，他需要這筆錢——不僅是為了買臺新電腦，更是為了向爸媽證明，
自己已經(jīng)能扛起成年人的責任。玻璃門滑開時發(fā)出刺耳的“嘶啦”聲，
冷氣混著廉價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柜臺后坐著個穿藍色工服的中年男人，
眼下的烏青比貨架上的醬油瓶還黑。“應聘夜班？”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的鋼板。
每等林辰回答，他就先把一疊印著“員工須知”的A4紙推過來，“先看這個，
能接受就簽字。”林辰的指尖剛碰到紙張，紙頁突然變得滾燙。他猛地縮回手，
卻發(fā)現(xiàn)紙上的宋體字正在扭曲，墨跡像活物般蠕動，
最終定格成一行猩紅的楷體：“歡迎激活‘午夜便利店生存系統(tǒng)’?！币?、入職禮“看傻了？
”男人嗤笑一聲，往嘴里塞了顆薄荷糖，“老規(guī)矩，夜班員工都得簽這個。放心，
就是些防盜防搶的注意事項?！绷殖降男奶脜柡?。剛剛，紙上的字跡明明在變化，
現(xiàn)在又恢復成打印體，只是末尾多了行手寫的小字：“違反任何一條，后果自負。
”“我……”“能干就干，不能干趕緊走?！蹦腥饲昧饲霉衽_，
玻璃罐里的薄荷糖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后面還有三個人等著呢。
”手機余額提醒彈出：37.5元。林辰咬咬牙，抓起筆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面時，
他清晰地聽見類似靜電的滋滋聲?！敖裢砥唿c準時來接班?！?男人把工服扔給他，
轉(zhuǎn)身進了倉庫，同時，林辰的腦海里響起了一個機械的聲音。
林辰】【當前理智值：100%】【生存目標：完成30 天夜班工作】【基礎(chǔ)規(guī)則已載入，
請接收】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林辰踉蹌著后退，撞翻了堆在門口的購物籃。
他驚恐地環(huán)顧四周，穿藍色工服的男人已經(jīng)不見了，貨架間的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小伙子，結(jié)賬?！鄙n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辰猛地回頭，看見個佝僂著背的老婆婆，
手里攥著袋快要過期的牛奶。她的臉藏在帽檐陰影里，露出的手腕像枯樹枝般布滿褶皺。
【規(guī)則1：22 點前必須處理完所有顧客的訂單，
：禁止直視穿紅色衣服的人超過三秒】【規(guī)則3：倉庫門只有在聽到三次敲門聲時才能打開，
間不能超過 10 秒】【警告：首次違反規(guī)則將觸發(fā)理智值降低懲罰】機械音消失的瞬間，
老婆婆抬起頭。林辰的呼吸驟然停滯——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張布滿裂紋的面具，
眼睛的位置甚至嵌著兩顆渾濁的玻璃珠！“牛奶……要涼的。
” 面具下的聲音像是從生銹的鐵管里擠出來的。林辰的手指抖得根本按不住收銀機的按鍵。
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余光瞥見老婆婆的手正緩慢地變形，指甲變得又尖又長，
刺破了塑料袋?！暗巍?掃碼成功的提示音讓他渾身一顫。
老婆婆遞來一張皺巴巴的紙幣，指尖觸碰到林辰手背的瞬間，
刺骨的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心臟。他幾乎是搶過錢，把找零塞進對方枯瘦的手里，
看著那佝僂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外。門外的陽光明明很烈，可那身影走過的地方，
地面卻結(jié)了層薄薄的白霜。林辰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顫抖著摸出手機想報警，卻發(fā)現(xiàn)信號欄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叉號。更恐怖的是，
鎖屏壁紙不知何時變成了剛才那個老婆婆的面具臉，正對著他緩緩眨眼睛。
二、夜班驚魂經(jīng)過白天那件事，林辰好像漸漸適應了這個“恐怖的便利店?！蓖砩掀唿c，
林辰準時換上印著“全日鮮”logo 的工服。白天那個穿藍工服的男人叫老王，
交接時把一串鑰匙扔在柜臺上?！坝涀。瑒e多管閑事。”老王的聲音壓得很低，
“只要按照規(guī)則，搞定你手上的工作就行。”“那些規(guī)則……”林辰還想問什么，
可對方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沖出了便利店，騎上電動車時，林辰看見他的后頸有塊青黑色的印記，
像只扭曲的手。
險時段（23:00-05:00）還有4小時】【請宿主做好準備】想著剛剛老王的叮囑，
又想到這不低的時薪，林辰咬咬牙，把所有的燈都開到最亮，又檢查了一遍監(jiān)控。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卡頓，幾個攝像頭的角度很奇怪，全都對著貨架之間的盲區(qū)，
反而把收銀臺這邊漏了大半。【規(guī)則4：監(jiān)控畫面如果突然出現(xiàn)雪花紋，
必須立刻用紅色膠帶遮住屏幕，
持續(xù)到畫面恢復正常】【規(guī)則5：禁止在冷藏柜前停留超過五分鐘，
尤其是存放冰淇淋的那一層】【規(guī)則6：如果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
必須在十秒內(nèi)回答“我在”，但絕不能回頭】第一個小時相安無事。林辰整理貨架時發(fā)現(xiàn)，
最里面的貨架上擺滿了包裝一模一樣的黑色罐頭，標簽上沒有任何文字，
只有個歪歪扭扭的符號?！疽?guī)則7：禁止觸碰或移動標有特殊符號的黑色罐頭，
無論它出現(xiàn)在哪里】他趕緊縮回手，心臟狂跳。那些罐頭排列得異常整齊，
像是有人每天都在精心維護。21:50，便利店的門被猛地推開。
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進來，其中一個染著紅色頭發(fā)的男生徑直走到冰柜前，
拿了幾罐啤酒?！拔?，結(jié)賬?！奔t毛男生把啤酒砸在柜臺上，眼神挑釁地上下打量著林辰，
“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绷殖降椭^掃碼，注意到男生的校服袖口露出片紅色的皮膚，
像是某種胎記?！疽?guī)則8：禁止向任何顧客出售超過三罐含酒精的飲料】“再加兩罐。
” 紅毛男生又扔過來兩罐啤酒，“別磨磨蹭蹭的，哥幾個等著去網(wǎng)吧開黑。
”林辰剛想拒絕，腦海里突然響起警告音：“注意！檢測到高威脅目標，請嚴格遵守規(guī)則！
”他抬頭的瞬間，正好對上紅毛男生的眼睛。那雙瞳孔里沒有任何神采，
像是覆蓋著層紅色的薄膜。林辰猛地低下頭，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抱歉，
規(guī)定一次最多只能買三罐。”“你他媽找事是吧？”紅毛男生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領(lǐng)，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他身上傳來。另外兩個男生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怪笑，
他們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僵硬，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不像人類。
林辰的視線掃過他們的手腕——三個人的左手腕上都有個紅色的印記，
和老王后頸的圖案一模一樣?！八懔怂懔耍逼渲幸粋€男生拉了紅毛一把，“別耽誤時間，
我們?nèi)e家買。”紅毛男生狠狠推了林辰一把，將三罐啤酒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里，
林辰聽見他低聲說：“晚上十二點，我們會回來找你玩的。”三個男生離開后，
林辰癱在地上，渾身都在發(fā)抖。他看著地上的啤酒漬，發(fā)現(xiàn)液體接觸到地面的地方，
瓷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皺z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理智值降低5%，
當前理智值95%?！睓C械音剛落，林辰突然覺得眼前的貨架開始旋轉(zhuǎn)，
耳邊響起無數(shù)細碎的低語聲。他用力晃了晃腦袋，那些聲音又消失了。22:00整，
玻璃門自動鎖死，發(fā)出“咔噠”的聲響。林辰趕緊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發(fā)現(xiàn)那些黑色的液體已經(jīng)滲入瓷磚縫隙，留下了無法清除的暗紅色痕跡?！疚ｋU時段已開啟，
請嚴格遵守夜間特殊規(guī)則】【夜間規(guī)則1：00:00-04:00期間，
必須熄滅店內(nèi)一半的燈光】【夜間規(guī)則2：如果聽到后門有嬰兒哭聲，無論多么逼真，
都絕對不能開門】【夜間規(guī)則3：每小時必須檢查一次冷藏柜的溫度，
確保顯示數(shù)字為“6”，如果不是，立即按下紅色緊急按鈕】林辰看著墻上的電子鐘，
秒針正一步步走向午夜十二點。便利店外的街道變得異常安靜，
連路燈的光暈都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只能看到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三、紅色訪客十一點半，倉庫方向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林辰握緊了手里的拖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規(guī)則 3：倉庫門只有在聽到三次敲門聲時才能打開，
且開門時間不能超過 10 秒】他走到倉庫門前，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往里看。
倉庫里漆黑一片，只能隱約看到堆在角落的紙箱?！罢l？
”林辰的聲音在無人的便利店里顯得格外突兀。里面沒有任何回應。林辰猶豫了一下，
轉(zhuǎn)動鑰匙打開了倉庫門。一股混合著腐爛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他快速掃了一眼——紙箱還是堆在原來的位置，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包裝紙，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就在他準備關(guān)門的瞬間，眼角的余光瞥見最里面的紙箱后面，
似乎有個紅色的東西一閃而過?！芭椋 绷殖矫偷仃P(guān)上門，
后背抵著冰冷的鐵皮門滑坐在地上。
【規(guī)則 2：禁止直視穿紅色衣服的人超過三秒】他剛才看到的，好像是片紅色的衣角。
“理智值降低 3%，當前理智值 92%?！绷殖津榭s在地上，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倉庫里傳來緩慢的拖拽聲，像是有人在拖動沉重的鎖鏈。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
便利店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一半的燈管應聲熄滅。店內(nèi)陷入詭異的明暗交替中，
貨架的陰影被拉得很長，像是無數(shù)只伸向他的手?！耙归g規(guī)則1已執(zhí)行。
”玻璃門突然被敲響，三長兩短，很有節(jié)奏。林辰躲在收銀臺后面，透過縫隙往外看。
外面站著三個模糊的人影，正是晚上那三個男生。但他們的姿勢很奇怪，
像是被人用線操控的木偶，關(guān)節(jié)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拔覀儊硗媪伺?。
”紅毛男生的聲音貼著門縫傳來。林辰捂住嘴，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那三個人影的臉貼在玻璃上，五官因為擠壓而變形，眼球突出，
嘴角淌下粘稠的紅色液體?！熬妫簷z測到高濃度異常能量，請待在收銀臺區(qū)域，不要移動！
”突然，所有的聲音消失了。林辰屏住呼吸，看到玻璃門外的人影一個個倒下去，
像是被無形的手拽進了黑暗里。他甚至能聽到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幾分鐘后，
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涌了進來。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走進來的是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長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皮膚白得像紙。她的手里拖著個黑色的塑料袋，袋子底部不斷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規(guī)則2：禁止直視穿紅色衣服的人超過三秒】林辰猛地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女人沒有走向貨架，而是徑直來到收銀臺前。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帶著冰冷的審視?！敖o我一包煙。”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林辰的手指在收銀臺下面摸索著，摸到了老王留下的煙。他低著頭遞過去，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女人的指尖。那觸感根本像是人類的皮膚，更像是像凍在冰里的石頭，
堅硬而冰冷?！按蚧饳C?！?女人又說。林辰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移了幾厘米，
看到她蒼白的手腕上戴著個紅色的手鏈，由無數(shù)細小的骨頭串成?！熬?！
直視時間已達 2.5 秒，請立即移開視線！”林辰猛地低下頭，
只聽到心臟在“嘭嘭”狂跳。他把打火機放在柜臺上，推了過去。女人拿起煙和打火機，
卻沒有離開。林辰能感覺到她就站在面前，呼吸聲像毒蛇吐信般清晰。
“你看到剛才那三個孩子了嗎？”女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林辰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想起剛才玻璃門外的景象，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八麄兒艹常?/p>
”女人的笑聲像是無數(shù)根針在刺林辰的耳膜，“所以我把他們的舌頭割下來了，
現(xiàn)在應該安靜了。”林辰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女人似乎覺得很有趣，又往前湊了湊。林辰的余光瞥見她的裙擺下露出的腳踝，
皮膚呈現(xiàn)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皺z測到宿主理智值快速下降，
當前理智值 85%。”“你的工牌歪了?！迸说氖滞蝗簧炝诉^來。林辰嚇得渾身僵硬，
眼睜睜看著那只蒼白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就在快要碰到工牌的瞬間，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歪著頭，像是在傾聽什么，然后突然笑了：“看來今晚不能陪你玩了，
我得去接我的孩子了?！迸宿D(zhuǎn)身離開，拖著那個黑色的塑料袋，消失在便利店后門的方向。
她走后，收銀臺上留下了一張紅色的鈔票，上面印著個陌生的頭像，嘴角咧開詭異的笑容。
林辰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看著那張紅色鈔票，突然想起了【夜間規(guī)則2】。
后門……嬰兒哭聲……他猛地抬頭看向后門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聲音也沒有。
四、冷藏柜的秘密凌晨1點，林辰強迫自己站起來檢查冷藏柜。按照【夜間規(guī)則3】，
他必須每小時檢查一次溫度。冷藏柜的顯示屏上閃爍著紅色的數(shù)字“13”，
比規(guī)定的“6”高出了整整7度。一股腐爛的氣味從冷藏柜里飄出來，
像是有什么東西壞掉了。林辰按下紅色緊急按鈕，按鈕陷下去的瞬間，
冷藏柜發(fā)出“嗡”的一聲，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開始快速下降。
他打開冷藏柜門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即撲面而來。
冷藏柜最底層放著個黑色的塑料袋，和剛才那個紅衣女人拖進來的一模一樣。袋子沒有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