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青松齋”兇宅試睡合同那晚，
老管家遞來一份泛黃守則： “午夜12點(diǎn)至3點(diǎn)禁止照鏡，
凌晨聽見水聲不可探頭查看...” 窗外童子黑影掠過時，
我正撞見鏡中自己身后站著一個濕透的長發(fā)女人。
第二天老管家盯著我脖子上的淤青冷笑：“昨晚誰帶你去看地下室水缸了？
人冰涼的手牽著我走下未開放的負(fù)三層... 直播鏡頭拍到我背后出現(xiàn)第三只手倒咖啡時，
觀眾以為是特效。 直到監(jiān)控室保安發(fā)瘋報警：“快跑！所有監(jiān)視器都在放你溺斃的畫面！
” 背包里掉出沾血的兒童哨，身后響起耳語：“找到...媽媽的...頭了么？
”第一章 兇宅的第一夜合同最后一頁乙方簽名處的墨水剛干透，
那股寒氣就像活物般順著脊椎爬了上來。老管家枯枝般的手指按在桌面上那份泛黃的紙頁上，
指甲縫里嵌著陳年的污垢。他把紙推向我，喉管里擠出的聲音刮得人耳朵疼：“陸先生，
看好。青松齋的規(guī)矩?！?紙頁邊緣卷著毛邊，
散發(fā)出一股混合霉味和灰塵的、令人不安的陳舊氣息。上面是幾行手寫的字，
墨跡褪色成了深褐色，
筆跡透著某種刻意的僵硬：【青松齋試睡守則】午夜12：00 - 凌晨3：00，
禁止使用、靠近或注視任何可反光的物體（包括但不限于鏡子、窗戶、金屬表面）。
任何時段，若聽見不明水流聲（如滴水、放水、水花濺落等），無論來自何方，
禁止試圖尋找源頭，尤其禁止前往地下室。如遇童子（指身形矮小如孩童的可疑身影），
立即閉眼，默誦本守則內(nèi)容，直至其消失。無論聽到何種呼喚，
尤其以女性聲音呼喚名字或求助，不得回應(yīng)。睡眠期間，若感到身體被移動或觸摸，
切勿睜眼。保持呼吸平穩(wěn)直至感覺消失。每日清晨7：30于東側(cè)餐廳用早餐。
管家將詢問夜間情況，如實(shí)報告任何異常。非經(jīng)管家允許，禁止進(jìn)入宅邸西翼及未開放區(qū)域。
落款沒有簽名，只有一個暗紅色的、模糊不清的印章印記。我后頸的皮膚不受控制地繃緊了，
汗毛根根直立。指尖觸到那張紙，冰得像是剛在冷庫里凍過?！坝涀∷?。
”老管家渾濁的眼珠深陷在皺紋里，死死盯著我，嘴角向下抿成一條苛刻的線，
“青松齋認(rèn)生，守規(guī)矩，才能……活著拿錢?！?他把“活著”兩個字咬得異常清晰，
帶著一股陰惻惻的寒意。厚重如棺木的大門在身后無聲閉合，
把外面世界最后一點(diǎn)稀薄的暮光也隔絕了。
一股陳腐、冰冷、帶著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到幾乎聞不見的濕木頭氣息的空氣，
瞬間包裹了我。青松齋的客廳挑高極高，垂掛著巨大、積滿灰塵的水晶燈，
昏暗的光線只能勉強(qiáng)照亮下方一小片區(qū)域。
昂貴但古舊的紅木家具像巨獸的骸骨蜷伏在更深的陰影里。四周死寂，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里被放大，撞擊著耳膜。
我把巨大的背包甩在客廳唯一看起來干凈點(diǎn)的歐式雕花長沙發(f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試睡設(shè)備一件件取出：全畫幅夜視相機(jī)用強(qiáng)力磁吸支架固定在客廳壁爐上方，
鏡頭幾乎覆蓋了大半個主活動區(qū)域；高敏度拾音器像金屬蜘蛛般趴在壁爐架上，
指示燈幽幽閃著綠光；便攜式紅外傳感警報器小心地安置在通向二樓的寬闊樓梯起始處。
最后檢查口袋里的應(yīng)急通訊器和強(qiáng)光手電。老管家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活著拿錢。
”宅邸太大了，空曠得像要把人吸進(jìn)去。我挑了樓下離大門最近的偏廳，
把睡袋鋪在一張靠墻的破舊單人沙發(fā)旁墻角下。背靠冰冷結(jié)實(shí)的墻壁，
視線能同時監(jiān)控住偏廳唯一的入口和外面客廳的一部分。安全感略微回歸一絲。
手機(jī)屏幕顯示23:58。死寂的空氣像是凝固的油脂。
守則的第一條血紅的字眼跳出來：午夜禁鏡。仿佛某種開關(guān)被撥動了。
就在手機(jī)數(shù)字跳成00:00的瞬間——身體深處那根名為恐懼的弦猛地一顫！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冰冷的手攫住，狠狠攥了一下！一股帶著徹骨寒意的戰(zhàn)栗，
完全不受控制地從脊椎最底端爆炸開！瞬間席卷全身！手腳冰涼，血液倒流，指尖都在哆嗦！
來了！這該死的身體反應(yīng)，又來了！冷汗立刻浸透內(nèi)衫。不是一般的冷，
是盛夏突然墜入冰窟，帶著一種詭異的粘稠濕意的冷！耳朵里瞬間灌滿了尖銳刺耳的鳴響！
像是無數(shù)根鋼針在耳道里刮擦！又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層聽到的模糊尖嘯！我猛地咬緊牙關(guān)，
死死閉住嘴，把快要沖出喉嚨的驚叫咽了回去。不能出聲！不能回應(yīng)！守則第四條！
牙齒因用力而咯咯作響，全身肌肉繃緊如同石雕。那耳鳴聲和刺骨的陰冷感交織在一起，
啃噬著神經(jīng)。就在耳鳴最尖銳、冰冷感幾乎要凍結(jié)大腦的巔峰——“篤篤篤！
”清晰的敲擊聲！就在偏廳緊挨著墻的那個方向！那面光滑得像黑玉的高大裝飾立柜！
柜門上鑲嵌的整塊磨光黃銅邊框在極其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微弱的光暈。
不是來自墻壁內(nèi)部！就是敲在這柜子光滑的邊框表面！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指，
正在門外輕輕叩擊！每一次敲擊，都精準(zhǔn)地砸在我緊繃的神經(jīng)線上！比驚雷更恐怖！
守則第一條像條燒紅的烙鐵：午夜禁鏡！任何反光體！這黃銅邊框就是巨大的鏡面！眼睛！
絕對不能看過去！我?guī)缀跏菓{借強(qiáng)大的意志力，強(qiáng)行擰斷脖子的轉(zhuǎn)向本能！猛地垂下眼皮，
死死盯著自己面前布滿灰塵的羊毛地毯！黑暗和模糊的紋理占據(jù)了視線。咚咚！咚咚！
心跳聲在耳膜的轟鳴里如同戰(zhàn)鼓。冷汗順著鬢角滑下。幾秒鐘？或者更久？那敲擊聲停了。
像它出現(xiàn)一樣，消失得毫無征兆。然而，那片冰冷，那片緊貼著后背的陰濕寒氣，
和尖銳的耳鳴，卻并未隨著敲擊聲一起消失。它們只是減弱了一些，
如同退去的潮水留下了濕冷的礁石，沉沉地壓在身上，凝固在空氣里。它還在那里。
守著反光的邊界。無聲地注視著我。時間成了某種模糊的概念，失去了刻度。我蜷在角落，
每一口呼吸都小心翼翼，肺腑吸入的冰涼空氣帶著塵埃的苦澀。后頸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
緊緊黏著。偏廳里彌漫的死寂幾乎有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客廳方向固定機(jī)位的紅光像怪物的獨(dú)眼，幽幽地在黑暗中亮著，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只有它證明著時間的流逝，證明這恐懼并非永恒的虛無。不知過了多久，
在疲憊和寒冷雙重侵襲下，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終于松懈了一絲縫隙。
身體的預(yù)警暫時蟄伏了下去。眼皮變得沉重，意識在冰與恐懼的懸崖邊緣掙扎著模糊。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混沌的一剎那——偏廳通往外面走廊的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門軸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極其緩慢、帶著強(qiáng)烈阻力感的轉(zhuǎn)動聲！
如同老舊生銹的齒輪在強(qiáng)行嚙合！我的眼睛驟然睜開！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心臟停跳半拍！
剛剛松懈的肌肉再次繃成弓弦！門軸繼續(xù)發(fā)出艱難的呻吟。
那扇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道濃郁的、近乎黑色的陰影，
順著那條狹窄的門縫，緩慢地、無聲地……漫延了進(jìn)來。那陰影的形狀，低矮，圓潤，
像一個……小小的……被拉長的……頭顱的側(cè)影？就那么靜靜地凝固在門縫開合之處，
如同嵌在地板上的一灘不干的血污?？諝馑兰帕饲Х种幻搿Ｏ乱幻?，那暗影猛地動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貼地！沿著墻根！如同一只巨大扭曲的黑色壁虎！
以一種完全違背重力、極其怪異的角度，貼著冰冷的墻壁，
手腳（如果那可以被稱作手腳）并用！朝著我的方向！朝著這個鋪著睡袋的墻角！
帶著一股冰徹骨髓的死意！猛地?fù)涫啥鴣恚〉诙?血手印的低語童子黑影！守則第三條！
身體比大腦更快！就在那團(tuán)粘稠如墨、無聲撲來的暗影即將撞破視網(wǎng)膜的剎那！
我猛地閉上了眼睛！眼皮隔絕了視覺的驚駭，但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耳朵深處那尖銳的嗡鳴驟然拔高！如同鋼銼在神經(jīng)上高速摩擦！寒氣不再是包裹，
而是化作了實(shí)質(zhì)的冰針，瞬間刺穿了衣物，狠狠扎進(jìn)皮膚！來了！它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午夜12：00 - 凌晨3：00，
、靠近或注視任何可反光的物體（包括但不限于鏡子、窗戶、金屬表面）…”大腦瘋狂運(yùn)轉(zhuǎn)，
思維像卡死的齒輪！守則的內(nèi)容在驚懼的狂風(fēng)中被撕扯成碎片！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童子黑影！必須默誦！嘴唇哆嗦著，無聲地開合，試圖擠出守則的語句。
冰冷的、帶著濃烈水腥和塵土腐敗氣息的寒意撲面而來！那股冰冷的氣息幾乎要鉆入鼻腔！
“無論聽到何種呼喚……尤其以女性聲音呼喚名字或求助……不得回應(yīng)……”混亂間，
第四條的內(nèi)容被擠出思維的夾縫。嘴唇無聲翕動，喉結(jié)艱難滾動，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在心底瘋狂嘶吼。默誦！堅持！睫毛因極度的寒冷和恐懼顫抖著。
眼皮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片純粹的、令人絕望的黑暗被某種冰冷的存在貼近，
仿佛一張巨大的、沒有五官的臉，正無聲無息地停留在離我眼球不足一寸的地方！
它在凝視著眼皮后的黑暗！時間在極致的壓迫感中失去了意義。
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jì)般漫長。那股冰冷刺骨的氣息，縈繞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秒，或許是幾分鐘？那幾乎要凍僵骨髓的寒意，
和耳中尖銳的嗡鳴，如同潮水般……緩慢地……開始褪去。壓迫在眼前的冰冷存在感，
正在減弱！它……似乎要離開了？緊閉的眼皮下，那種近在咫尺的恐怖凝視感慢慢消散了。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雖然依舊冰冷，卻不再是那種致命的、粘稠的窒息感。又過了幾息。
我艱難地屏住呼吸，冷汗順著額角滑進(jìn)鬢角，如同冰蟲爬過。心臟依舊狂跳，
擂鼓般撞擊著胸腔。該……走了嗎？眼睛酸澀腫脹，
幾乎控制不住想要睜開一條縫隙去看的沖動。但恐懼的余威死死壓著這念頭。
再等等……再等等……也許它只是后退了一點(diǎn)？陷阱？神經(jīng)繃到了極限。就在這時——啪嗒。
極其輕微、極其短促的……水滴墜落的聲音。來自偏廳深處的黑暗角落。像一滴冰冷的水珠，
精準(zhǔn)地砸進(jìn)剛剛凝固的恐懼深潭里！瞬間激起新的、更冰冷的漣漪！水滴聲！守則第二條！
任何時段！聽見不明水流聲！禁止尋找源頭！禁止前往地下室！
我剛松了一絲的心弦猛地又被勒緊！身體瞬間僵硬！后頸的汗毛再次根根豎立！
那滴水聲之后，是短暫的寂靜。但緊接著——嗒…嗒……又一滴！間隔比第一聲略長。
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更……清晰了一點(diǎn)？不對！我瞬間豎起了耳朵！
身體里的警鈴再次瘋狂拉響！不是單純的水滴聲！
在這短促的“嗒…嗒…”聲的間隙里……夾著一種……更加微弱、更加黏膩的動靜！
液的手指……極其緩慢、極其細(xì)微地……在光滑的瓷磚地面上……刮蹭……滑動……發(fā)出的，
那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濕響！刮擦…嗒…刮擦…嗒……聲音的節(jié)奏極其詭異！刮擦之后，
才是那一聲短促的水滴墜落！
地拖動著自己的肢體……每挪動一點(diǎn)……傷口就滴下一點(diǎn)東西……水滴聲的方向……在移動？
它……在靠近？冷汗唰一下再次濕透內(nèi)衫。寒意像蛇一樣纏上脊柱。
那聲音帶著一種固執(zh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靠近感。
來源……不再僅僅是偏廳深處的角落……似乎在朝著……我這邊的墻角……緩慢地……移動？
守則第二條：禁止尋找源頭！我該怎么辦？閉眼？默誦？像對付童子黑影一樣？
可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注視感還未散去，新的威脅又帶著濕冷貼了上來！
是剛才那個童子黑影殘留的異動？還是……別的“東西”？
刮擦…嗒…刮擦…嗒…聲音愈發(fā)清晰！更加近了！近到……仿佛就在我背后的墻壁那一邊？
僅隔著這面承重的墻？那濕膩的刮擦，像極了一個被溺斃者沾滿淤泥的手指在墻壁上攀爬！
每刮擦一次，就有更多的粘稠液體（或是別的什么）滴落下來！恐懼和冰冷的直覺交織，
大腦完全被“逃離”兩個字占據(jù)！不能待在這里！墻角！墻角也不再安全！被盯上了！
幾乎是手腳并用的瞬間彈起！身體爆發(fā)出逃命的力氣！一把抄起地上的睡袋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