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莊園的地下室彌漫著霉味和藥水的氣味。
陸時安推開沉重的鐵門，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回響。
角落里，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蜷縮在地上，她在聽到聲響后劇烈地顫抖起來。
“宋臨霜?！标憰r安站在門口，聲音冷得像冰，"睢寧回來了?！?/p>
毯子下的身影猛地一顫，慢慢抬起頭。
那張曾經(jīng)明媚動人的臉如今布滿傷痕，眼睛深陷。
宋臨霜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渙散無神，像兩顆蒙塵的玻璃珠。
“陸……陸時安……”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時安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睢寧不肯原諒我?！彼穆曇羝届o得可怕，“但如果你去道歉，說不定她會回心轉(zhuǎn)意?！?/p>
宋臨霜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后縮：“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似乎真的瘋了。
“由不得你?！标憰r安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拖著她往外走，“這是你欠我的。”
宋臨霜被拖上樓梯，五年來她第一次離開地下室，外界的光亮和空氣讓她頭暈目眩。
傭人們低著頭匆匆走過，沒人敢多看一眼這個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宋小姐"。
陸時安粗暴地將她塞進車里，吩咐司機：“去唐家老宅。”
宋臨霜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陌生的世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留下一道道血痕。
“安靜點?！标憰r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待會兒見到睢寧，知道該說什么嗎？”
宋臨霜機械地點頭，嘴唇顫抖著重復：“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唐家老宅門前，唐睢寧正在和程淮瑾整理花園。
“睢寧！”
她轉(zhuǎn)頭看去，陸時安站在鐵門外，身邊還跟著一個瘦弱不堪的女人。
程淮瑾立刻擋在她身前：“陸先生，這里不歡迎你。”
陸時安無視程淮瑾，目光灼灼地盯著唐睢寧：“睢寧，我?guī)闻R霜來給你道歉了?！?/p>
宋臨霜踉蹌著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唐小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的聲音沙啞刺耳，“求你原諒陸時安……都是我在勾引他……”
唐睢寧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形銷骨立的女人，幾乎認不出這就是當年那個光彩照人的宋臨霜。
她的手腕上布滿傷痕，眼神渙散，說話時甚至牙齒漏風。
“你……”唐睢寧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你對宋臨霜做了什么？”
陸時安以為她在關心自己，急忙解釋：“她罪有應得！這些年我把她關在地下室，讓她嘗遍了當年欺騙我的代價?！彼难壑虚W過一絲病態(tài)的興奮，“睢寧，你看，我已經(jīng)為你報仇了！”
唐睢寧不自覺地后退一步。
眼前的陸時安陌生得可怕，那雙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瘋狂和執(zhí)念。
宋臨霜突然抓住唐睢寧的褲腳：“救救我……求求你……”她的眼淚混著血絲流下，“他會殺了我的……”
陸時安一腳踹開她：“閉嘴！”
唐睢寧看著宋臨霜像破布一樣被踢開，胃里一陣翻涌。
“陸時安……”她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你現(xiàn)在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陸時安頭上。
他期待中的感動、原諒全都沒有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唐睢寧眼中的震驚和厭惡。
“我只是想讓你原諒我……”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脆弱，“睢寧，你看看我，我是時安啊……”
唐睢寧搖搖頭，眼中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請你離開，不要再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