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死亡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機油和鐵銹的腥氣，狠狠砸在周循臉上。
他蜷縮在霓虹燈管破碎后形成的陰影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右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
鮮血浸透了他廉價的合成纖維外套，黏膩溫熱的觸感緊貼著皮膚，
正一點點帶走他僅存的體溫。遠處，懸浮警車的藍紅警燈如同瀕死野獸的眼，
在雨幕中狂亂切割著濕漉漉的黑暗，刺耳的警笛聲像是無數(shù)根冰冷的鋼針，
持續(xù)不斷地扎進他的太陽穴?！跋辔环€(wěn)定局，目標確認！高頻脈沖網(wǎng)覆蓋區(qū)域！
”一個經(jīng)過機械擴音器放大的冰冷聲音穿透雨聲。高頻脈沖？周循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玩意兒他見過一次，在某個高科技世界的戰(zhàn)場上，被它籠罩的人，
身體會在瞬間變成一灘溫熱的肉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絕望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
他不想再死一次。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靈魂被徹底撕碎再粗暴縫合的酷刑，
伴隨著永無止境的、隨機到令人瘋狂的平行世界漂流。從第一次車禍的劇痛和黑暗開始，
他就被困在這個地獄般的輪回里。他猛地咬緊牙關(guān)，用盡最后的力氣，
試圖把身體更深地塞進那堆散發(fā)著惡臭的廢棄金屬垃圾后面。斷裂的鋼筋邊緣劃過手臂，
留下新的血痕，他卻感覺不到痛。就在這一剎那，頭頂上方不足十米的空中，
空氣猛地扭曲、壓縮，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滋嗡”聲！
一道淡藍色的、純粹由能量構(gòu)成的致命光網(wǎng)憑空出現(xiàn)，瞬間展開，帶著毀滅性的高頻震顫，
朝著他藏身的角落當頭罩下！來不及了！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光網(wǎng)邊緣觸及他指尖的瞬間，一種超越物理層面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轟然爆發(fā)！
視野被強光吞噬，意識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被撕扯成億萬碎片。最后映入他眼簾的，
是上方一棟巨型建筑玻璃幕墻上投射出的巨大全息廣告：“歡迎來到新港都，
2077——科技重塑未來！”下一刻，永恒的死寂和黑暗降臨。記憶里的第一次死亡現(xiàn)在，
周循所感受到的，是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撕裂感。意識像被丟進瘋狂的漩渦，
爆炸、凄厲的慘叫、冰冷的機械轟鳴、孩童無助的哭泣、還有……一張張模糊又清晰的臉孔，
在絕望的深淵邊緣一閃而逝。每一次穿越，
都是靈魂被徹底碾碎又在另一個維度強行重組的酷刑。每一次。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冰冷堅硬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帶著某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橡膠和塵土混合的氣味。刺眼的白光粗暴地穿透緊閉的眼瞼，
伴隨著尖銳到能刺破耳膜的、持續(xù)不斷的金屬摩擦和撞擊聲！吱嘎——?。?！
周循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直射下來，讓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趴伏在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身下是滾燙的馬路，
周圍是刺耳的剎車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的焦糊味。他好像回來了。又或者，
是來到了一個極其相似的地方。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艱難地聚焦。
眼前的一切瞬間與記憶深處某個最恐怖的畫面重疊！
一輛巨大的、散發(fā)著濃重柴油味的重型卡車，
車頭那巨大的鍍鉻保險杠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無情的光，正帶著無可阻擋的慣性，
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之墻，朝著他碾壓過來！
距離近得他能看清保險杠上沾染的泥點和飛濺的鳥糞！死亡的腥風撲面而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恐懼的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肌肉僵硬得像石頭。
他認得這場景！刻骨銘心地認得！第一次死亡！就是在這里！
被這輛該死的卡車撞得粉身碎骨！身體的本能比思維更快。在那千鈞一發(fā)的瞬間，
求生的意志壓倒了一切。周循喉嚨里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嘶吼，用盡全身殘留的力氣，
像被壓緊的彈簧般猛地向側(cè)面彈了出去！轟?。?！巨大的撞擊聲在他身后響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玻璃爆裂的脆響。
一股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飛濺的碎玻璃和塑料碎片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他狼狽地滾倒在路邊的綠化帶里，尖銳的冬青枝葉刮破了衣服和皮膚，火辣辣地疼。
但他還活著！他躲開了！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沖出喉嚨口，每一次起搏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周循劇烈地喘息著，口鼻間充斥著塵土和汽油燃燒的刺鼻氣味。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
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那輛失控的重卡，一頭狠狠撞在了路邊一家店鋪的卷閘門上，
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扭曲翹起，正冒出滾滾濃煙。駕駛室里的司機似乎昏迷了，一動不動。
目光下意識地移向卡車原本撞擊路徑的終點——馬路對面。那里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家用轎車。
巨大的沖擊力顯然也波及了它，車頭部分凹陷變形，擋風玻璃上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
周循的呼吸猛地一窒，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隔著那布滿裂痕、如同蒙著一層冰花的擋風玻璃，他看到了駕駛座上的人影。
一個年輕的女孩。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緊抿，那雙睜大的眼睛里，
清晰地倒映著卡車撞擊后的慘烈景象，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和茫然。
額角似乎被飛濺的什么東西劃破了，一道細細的血線正蜿蜒滑下她蒼白的臉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那張臉……周循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谌嗡劳?！在某個末日廢土世界，
他被一群變異的輻射蝎圍攻，利爪撕裂腹部，劇毒侵蝕神經(jīng)。在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
他看到了遠處一輛銹跡斑斑的廢棄吉普車。同樣布滿污垢和裂痕的擋風玻璃后，就是這張臉！
同樣的驚惶，同樣的蒼白！只是那時她的臉上沾滿了沙塵和污跡！怎么會是她？！
她怎么會在這里？！周循的大腦一片空白，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
試圖找出任何一點不同。沒有！完全一樣！
連那眼神深處透出的、仿佛經(jīng)歷過某種巨大驚嚇后的驚悸都一模一樣！
女孩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灼熱得近乎瘋狂的目光。她猛地轉(zhuǎn)過頭，隔著布滿裂痕的擋風玻璃，
視線與周循撞在一起。就在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毫無征兆地響起！不是卡車！爆炸點來自斜后方一棟臨街的商鋪二樓！
巨大的沖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無數(shù)玻璃、磚石碎片，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橫掃整條街道！
周循只來得及用雙臂死死護住頭臉，整個人就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
世界在眼前瘋狂旋轉(zhuǎn)、顛倒。意識再次被劇烈的震蕩撕扯，視野邊緣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瞬，他眼角的余光，
似乎捕捉到那輛銀灰色轎車在沖擊波中劇烈搖晃，
擋風玻璃瞬間被震得粉碎……那個女孩的身影，
也同樣淹沒在飛濺的玻璃碎片和滾滾煙塵之中……那好像是第七次死亡黑暗。冰冷。寂靜。
然后是熟悉的、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撕裂感。意識在混沌的漩渦中沉浮、重組。
當周循再次恢復(fù)感知時，首先灌入耳膜的是連綿不絕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嘶吼。
那聲音低沉、沙啞，充滿了非人的瘋狂和饑餓感，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合唱。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鉆入鼻腔，刺激得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睜開眼。
視野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綠色霧氣所籠罩，能見度極低。腐朽潮濕的空氣緊貼著他的皮膚，
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一堵冰冷粗糙的水泥墻邊，
手里正緊緊握著一件沉甸甸的、帶著金屬冰涼觸感的東西。槍。一把老舊的霰彈槍。
槍身冰冷，木質(zhì)的槍托上布滿劃痕和干涸的污跡，槍口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
這觸感……周循的心臟猛地一沉。第七次死亡！在那個被喪尸病毒徹底摧毀的城市廢墟里！
他記得這把槍！最后時刻，子彈打光了，
他用這把槍的槍托砸碎了一個撲到眼前、眼珠腐爛脫落的喪尸的腦袋，
然后被更多的活死人淹沒……“喂！別發(fā)呆！它們來了！左邊！”一個急促而熟悉的聲音，
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在他身側(cè)炸響！周循渾身劇震，如同被一道電流擊中！
他猛地扭過頭！灰綠色的濃霧被一陣腥風吹得微微散開，
顯露出他身邊一個纖瘦卻緊繃如弓弦的身影。是她！那個擋風玻璃后的女孩！只是此刻的她，
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驚惶和蒼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境中淬煉出的、巖石般的冷硬。
她身上穿著沾滿污穢和暗褐色血痂的迷彩服，臉上抹著污泥，只有那雙眼睛，
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兩簇在寒風中跳躍的火焰。
她雙手穩(wěn)穩(wěn)地端著一把加裝了簡易消音器的突擊步槍，
槍口正警惕地指向濃霧深處不斷逼近的嘶吼聲?！把谧o我！我需要換彈匣！
”女孩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一種在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中養(yǎng)成的、近乎本能的命令口吻。
她看都沒看周循，動作迅捷如獵豹，身體微微后撤，單手利落地卸下打空的彈匣，
另一只手已經(jīng)從戰(zhàn)術(shù)背心上摸出一個新的。周循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卻已經(jīng)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幾乎是同時，
幾只皮膚腐爛脫落、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猛地扒開濃霧，
幾張扭曲變形、布滿粘稠膿液、大張著流淌惡臭涎水的嘴臉嘶吼著撲了過來！
距離近得能看清它們空洞眼窩里蠕動的蛆蟲！“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窄的空間里爆響！
周循幾乎是憑借著在無數(shù)次死亡邊緣掙扎出的肌肉記憶，本能地抬起霰彈槍，
對著最近的那張腐爛面孔狠狠扣動了扳機！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
灼熱的彈丸噴涌而出，將那張臉連同小半個肩膀轟成了一團飛濺的污血碎肉！
腥臭的液體和碎骨肉塊濺了他一臉。濃霧被爆炸的沖擊波短暫驅(qū)散，
更多搖晃的、殘缺的腐爛身影暴露出來，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右邊！
堵住那個缺口！”女孩厲聲喝道，新的彈匣已經(jīng)咔噠一聲到位，
她手中的步槍立刻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精準的點射聲如同死神的鼓點，
每一發(fā)子彈都精準地沒入一個喪尸的眼窩或眉心，將它們變成一灘癱軟在地的腐肉。
周循咬著牙，霰彈槍每一次轟鳴都噴吐著死亡的火舌，暫時壓制住涌向右側(cè)狹窄通道的尸群。
槍身滾燙，硝煙嗆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霧中濃重的腐臭。他一邊開火，
眼角余光卻死死鎖定著身邊那個在彈雨中穿梭、冷靜得如同精密機器的身影。第七次死亡！
那個被喪尸淹沒的絕望黃昏！最后時刻，
他記得背后傳來一陣混亂的槍聲和喪尸的嘶吼……難道……是她？她一直在？
她……也在戰(zhàn)斗？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開！“沒子彈了！
”周循嘶吼一聲，霰彈槍發(fā)出了空倉掛機的脆響。他反手抽出別在腰間的砍刀，
刀刃上同樣布滿豁口和暗紅的血漬?！俺罚「襾?！”女孩的聲音果斷響起，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她打完步槍彈匣里最后一顆子彈，看也不看效果，猛地轉(zhuǎn)身，
朝著濃霧深處一個看似死胡同的角落沖去。動作快得如同一道影子。周循毫不猶豫地跟上。
砍刀揮出，劈開一個擋路的喪尸腐爛的脖頸。黏膩的觸感和惡臭讓他胃部痙攣。
兩人一前一后，在狹窄扭曲、堆滿雜物和瓦礫的廢墟通道中狂奔。
身后的嘶吼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腐臭味幾乎凝成實質(zhì)。突然，
跑在前面的女孩一個急停！前方看似死路的墻角，
竟然有一扇被破爛木板虛掩著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快！”女孩低喝一聲，猛地拉開鐵門，
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門后一片漆黑，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
周循沒有絲毫猶豫，緊跟著她沖了進去。就在他踏入黑暗的瞬間，
身后的嘶吼聲已經(jīng)撲到了門口！砰！沉重的鐵門被女孩用盡全力狠狠關(guān)上！
幾乎在門關(guān)嚴的同一時間，無數(shù)腐爛的身體和手臂重重地砸在門板上，
發(fā)出沉悶恐怖的撞擊聲！整個鐵門都在劇烈地震顫，鐵銹和灰塵簌簌落下。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只有門外喪尸瘋狂的抓撓和嘶吼聲，如同地獄的喪鐘，
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周循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墻壁，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部的疼痛。汗水混合著臉上的污血和腐臭粘液，順著下頜滴落。
黑暗中，只能聽到身邊另一個同樣急促的喘息聲。
“呼……呼……暫時……安全了……”女孩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和沙啞，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響起，離他很近?！澳恪敝苎穆曇舾蓾脜柡?，
喉嚨里像是塞滿了砂礫，“你到底是誰？”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門外永不停歇的抓撓聲，
如同無數(shù)指甲刮擦在神經(jīng)上。過了好幾秒，女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這句話，
應(yīng)該我問你。周循?！彼郎蚀_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周循的心臟，
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她……知道他的名字！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里，周循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
鐵門在喪尸瘋狂的撞擊下持續(xù)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她認識他！
在這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滿腐爛和絕望的末日世界，一個本不該存在的“錨點”，
不僅再次出現(xiàn)，還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無數(shù)混亂的念頭如同沸騰的巖漿在他腦中翻涌。
擋風玻璃后驚惶的臉，眼前黑暗中冷靜到殘酷的聲音……第三次，第七次……她到底是誰？
是命運的巧合？還是某種……追蹤？“你是誰？！”周循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黑暗中，
女孩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她發(fā)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那笑聲里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某種近乎麻木的嘲諷?！懊?？”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那些地方，名字是最無用的東西?；钕聛?，
才是唯一需要記住的事。”她的語氣驟然一變，變得異常急促而凝重，
仿佛瞬間將剛才的對話拋到了九霄云外：“沒時間廢話了！聽著，這里是‘腐沼’中心區(qū)！
我們被包圍了！這扇門撐不了多久！唯一的生路在下面！這棟建筑的地下管網(wǎng)系統(tǒng)！
”“下面？”周循下意識地重復(fù)，眉頭緊鎖。腐沼？
他隱約記得第七次死亡前的世界地圖碎片，
那是一片被高濃度病毒污染、連變異生物都難以生存的絕地核心?！皩Γ∠旅?！
”女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這棟樓的地下二層，
有個廢棄的化學實驗室！那里有一條連接舊時代地鐵隧道的應(yīng)急維修通道！
那是唯一可能避開上面那群‘行尸走肉’的路！但那條路……”她的語氣微微一頓，
似乎在權(quán)衡措辭，“……很危險。比你想象的更危險。”“危險？
”周循捕捉到了她話語里那絲不同尋常的凝重?！肮艿览铩袞|西。
”女孩的聲音壓得更低，即使在門外喪尸的喧囂中，也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fā)涼的寒意，
“不是外面這些沒腦子的啃食者。是……活著的陷阱。一種……共生菌絲。
它們會感知震動、熱量……甚至……思維波動。”她的話語帶著一種親身經(jīng)歷過的忌憚，
“一旦被纏上，或者驚動了它們的主體……”她沒有說下去，
但黑暗中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強。思維波動？周循的心猛地一沉。
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對喪尸末日世界的認知范疇！“我們必須下去！而且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