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褪色的草莓串雨絲順著屋檐滴在林深后頸，他打了個寒顫，
盯著老陳頭遞來的草莓串——三顆草莓裹著亮晶晶的糖殼，最上面那顆的眼睫毛還在顫動。
“小林醫(yī)生，嘗嘗？這是你外婆最愛的?！崩详愵^的聲音像生銹的風箱，
他的藍布衫前襟沾著暗紅污漬，林深認出那是搶救時老陳頭嘔出的血?！拔摇也怀蕴鸬?。
”林深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青石板上。他的白大褂口袋里，避火符燙得像塊炭，
符紙上的“零時”二字紅得刺眼。老陳頭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左眼突然癟了下去，
像被戳破的氣球，流出黑色的液體：“你外婆說你胃寒，甜的養(yǎng)人。
”林深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明明無法操作，但屏幕亮了，顯示著“23:59”。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倒影里，自己后頸浮起淡紅色紋路，和符紙上的“零時”一模一樣。
而巷尾的黑傘影子更近了，傘骨上掛著幾縷燒焦的棉絮?！澳弥?！
”老陳頭突然抓住林深手腕，指甲深深掐進皮膚。林深吃痛要掙開，
卻見老陳頭的指甲縫里滲出黑色灰燼——和火災檔案里遇難者的描述分毫不差。
草莓串的糖殼裂開了，甜膩的香氣混著腐肉味鉆進鼻腔。林深喉頭發(fā)緊，
鬼使神差地咬了一顆。“咔——”糖殼碎在齒間，草莓果肉卻像咬到了海綿，軟塌塌的，
帶著鐵銹味。林深剛要吐，老陳頭突然笑出了聲，他的右眼也癟了下去：“紅的甜，紅的香，
紅的吃完別想逃——”手機“?！钡仨懥艘宦?。林深低頭，
屏幕上跳出一行血字：【您已違反規(guī)則3（紅色食物），
當前狀態(tài)：褪色10%】他猛地抬頭，發(fā)現巷子里的燈籠暗了一盞。
老陳頭的藍布衫正在變灰，連他臉上的皺紋都褪成了淡灰色。
林深下意識摸自己的手背——皮膚表面浮起一層白霧，原本清晰的血管變得模糊。
“00:05了?！崩详愵^的聲音變成了男女混合的尖嘯，“該留在這里，
該留在這里……”林深想起規(guī)則里的“超時”后果，拔腿就跑。他沿著燈籠走，
卻發(fā)現攤位在不斷重復——賣鹵鵝的阿婆、炸春卷的大叔、煮湯圓的老陳頭，
每隔十米就出現一次?！俺隹冢〕隹?！”他念叨著，指甲掐進掌心。避火符還在發(fā)燙，
后頸的紋路像有活物在爬。突然，他看見前面第三塊紅磚泛著幽光——是入口處的那種光！
“找到了！”林深撲過去，指尖剛碰到磚面，卻被燙得縮回手。
磚上的火焰紋路清晰可見——這是“贗品出口”！身后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林深回頭，
老陳頭的身體正在融化，燒焦的皮膚下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他的右手變成了燃燒的棉絮，
正“噼啪”作響地朝林深掃來?！巴锤醒舆t！”林深咬著牙，想起自己的金手指。
燃燒的棉絮掃過他的左臂，他沒感覺到疼，只看見袖子冒起青煙。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顯示【褪色20%，剩余時間：00:50】林深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的白大褂變成了灰白色，連指尖都透明得能看見血管。避火符突然“刺啦”一聲裂開，
符紙里飄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是外婆年輕時站在零時市的攤位前，
懷里抱著個穿紅肚兜的小男孩，正是7歲的林深?！靶∩睿隹谠跓艋\熄滅的地方。
”外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深猛地抬頭，發(fā)現最后一盞燈籠正在熄滅。他沖向那片黑暗，
指尖觸到了一塊冰冷的紅磚——沒有火焰紋路，是真出口！
“砰——”林深摔在紡織廠外的泥地里。雨還在下，他摸出手機，時間顯示00:58。
左臂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劇痛，他掀起袖子，皮膚已經焦黑，冒著細小的水泡。
“呼…呼…”林深靠著墻喘氣，卻發(fā)現掌心里躺著半顆草莓——糖殼上粘著幾根眼睫毛。
身后傳來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見那個撐黑傘的影子站在雨里，傘骨上的棉絮滴著黑水。
影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嘴角咧到耳根：“第二夜，等你。
”第二章：守夜人的日記林深在出租屋的衛(wèi)生間鏡子前站了十分鐘。他的左臉從眼角到下頜，
浮著一層淡灰色的霧。手指摸上去，皮膚像蒙了層薄紗，指甲壓出的白印要過三秒才會恢復。
床頭柜上的草莓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眼睫毛粘在上面，像某種詭異的標記。
“?！笔謾C屏幕突然亮起，是條陌生短信：“紡織廠宿舍302，你外婆留的。
”林深的呼吸一滯。他記得302是外婆生前住的老房子，兩年前老人去世后，
他把鑰匙鎖進了抽屜。雨又下起來了，他摸出避火符——昨晚裂開的符紙里，
竟露出半截泛黃的紙邊，像是被封在符里的信。302的門鎖“咔嗒”一聲開了。
霉味混著樟木香涌出來，書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個鐵盒，盒蓋上壓著張紙條，
是外婆的字跡：“小深，雨夜別碰紅的，除非你想變成他們?！辫F盒里有本日記，
封皮印著“1985-1995 濱江市紡織廠工會”。林深翻開第一頁，
手開始發(fā)抖——1985年7月15日 暴雨 今天值夜班，看見紡織廠后巷飄紅燈籠。
老張頭說那是“鬼市”，進去的人再沒出來過。我跟著去看，
有個穿黑傘的男人塞給我張符：“你命里帶火，能鎮(zhèn)住它們。
”1987年3月22日 小雨 阿珍的兒子丟了。我在零時市看見個穿紅肚兜的小男孩，
舉著草莓串沖我笑——那是阿珍兒子的照片里的衣服。我想抱他，
黑傘男人抓住我手腕：“別碰紅的，那是火靈的餌。
”1990年5月9日 大暴雨 小深出生那晚，雨大得能淹了窗臺。他后頸的胎記像團火，
黑傘男人突然出現：“這孩子是宿主，火靈等了二十年?！蔽矣眉t繩把符綁在他床頭，
他哭了整夜。1995年12月24日 暴雨 紡織廠大火！我沖進去救了七個孩子，
可火越撲越大。黑傘男人在火里喊：“火靈要借尸還魂，用符鎮(zhèn)住它！”我把符塞進火里，
它卻燒出了“零時”二字……日記的最后一頁貼著張照片，
是年輕的外婆抱著穿紅肚兜的小林深，背景正是零時市的燈籠巷。照片背面寫著：“小深，
火靈在找宿主，它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顏色’?！贝巴獾挠晖蝗淮罅?。林深抬頭，
看見對面紡織廠舊址的墻上，第三塊紅磚又在發(fā)光。手機時間跳到23:58，
屏幕顯示【檢測到雨天環(huán)境，是否進入零時市？】他攥緊日記，
把草莓糖殼塞進白大褂口袋——這是唯一能證明昨晚不是幻覺的東西?！班А痹俦犙蹠r，
零時市的燈籠比昨晚亮了三倍。攤位上多了幾個新面孔：穿校服的女孩蹲在炸春卷攤前哭，
西裝革履的男人抱著公文包發(fā)抖，他們的皮膚都泛著不同程度的灰?！靶氯耍?/p>
”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深轉身，看見個穿灰布衫的老頭，左眼蒙著塊黑布，
右臉爬滿燒傷的疤痕——正是昨晚的黑傘影子！“我是周伯，守夜人。”老頭扯下黑傘，
傘骨上的棉絮還在滴黑水，“你外婆的符鎮(zhèn)了火靈三十年，現在它要反噬了。
”穿校服的女孩突然尖叫起來。她面前的炸春卷攤冒出黑煙，攤主的臉融化成火焰，
舉起漏勺砸向她：“吃啊！吃??！紅的甜！”林深這才注意到，
女孩手里攥著半根紅腸——腸衣破了，里面流出的不是肉，是黑色的灰燼。“規(guī)則5！
”周伯吼道，“別讓他們碰到你！”林深的金手指自動啟動。他沖向女孩，
火焰漏勺砸在他背上，痛感延遲10分鐘。他拽著女孩往巷尾跑，
卻發(fā)現所有攤位都在變成火焰——老陳頭的湯圓鍋燒著了，鹵鵝攤的湯汁沸騰成巖漿，
連燈籠里的燭火都變成了幽藍色。“看手機！”周伯的聲音混著燃燒聲，“褪色進度！
”林深摸出手機，屏幕顯示【褪色35%，剩余時間：00:55】。
而女孩的手機顯示【褪色80%】，她的頭發(fā)正在變白，眼睛變成了兩個黑洞。
“紅腸是火靈的‘餌’，吃了它，火靈就會吸你的‘顏色’補自己。”周伯扔來張新符，
和外婆的避火符一模一樣，“用符碰它，能暫時鎮(zhèn)住?！绷稚畎逊脑诨鹧媛┥咨稀?/p>
符紙“滋啦”一聲燒起來，卻在火焰中顯出“零時”二字，火勢猛地弱了半截?！芭?！
去燈籠最暗的攤位！”周伯指著巷尾，那里有個賣艾草糕的攤位，燈籠只剩豆大的光，
“那是‘安全區(qū)’，火靈不敢碰青色食物?！绷稚钭е_過去。
攤主是個戴斗笠的老婦人，她看了眼女孩，搖頭嘆氣：“晚了，她的顏色只剩兩成。
”女孩突然松開林深的手。她的身體開始透明，像塊融化的冰，
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媽媽…我想吃紅腸…媽媽…”林深的眼眶發(fā)燙。
他想起急診科那些搶救無效的病人，家屬哭著說“再晚五分鐘就好了”的樣子。“時間到了。
”周伯的聲音突然冷下來，“00:59，該走了。
”林深沖向入口處的紅磚——這次他看清了，真出口的磚縫里塞著片艾草葉，
而贗品出口的磚上纏著燒焦的紅繩?！芭椤彼ぴ诩徔棌S外的雨里，
懷里抱著半塊艾草糕。手機顯示00:59:59，
屏幕彈出新提示：【褪色進度停止在35%，
當前狀態(tài)：可恢復】周伯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明晚雨更大，
火靈會放‘活餌’——穿紅裙的小女孩。記住，別碰她遞的東西?！绷稚钷D身，
只看見黑傘消失在雨幕里。他摸出外婆的日記，
最后一頁多了行血字：“火靈要的是宿主的‘契約印’，在后頸。小深，別讓它拿到。
”他后頸的“零時”紋路突然發(fā)燙，
像有團火要破皮膚而出……第三章：紅裙的眼睫毛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
林深站在急診科走廊盡頭，盯著窗外鉛灰色的天空。他后頸的“零時”紋路像條紅蚯蚓，
隔著白大褂都能感覺到發(fā)燙——這是第三次進入零時市的預兆。口袋里的草莓糖殼硌得慌。
昨晚他把糖殼送去檢驗科，報告顯示上面的“眼睫毛”不是人類的，而是某種紡織纖維，
和1995年火災現場的棉絮成分完全一致?！傲轴t(yī)生，3床嘔血了！
”護士的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林深沖進病房時，3床的中年男人正抓著胸口的紅領帶，
血從指縫里滲出來。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灰，和零時市里“褪色”的人一模一樣。
“紅…紅…領帶…”男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巷子里…小女孩…給的…”林深的瞳孔驟縮。
他按住男人的傷口，
余光瞥見對方領帶上別著枚草莓胸針——和他口袋里的糖殼紋路分毫不差。
“滴——”心電監(jiān)護儀突然尖嘯。男人的身體開始透明，像塊被雨水泡軟的糖。
林深的手穿進他胸口，觸到一片虛無。“不！”他吼道，
說清楚——”男人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她的眼睛…和你小時候…一樣…”林深猛地抬頭。
天花板的瓷磚上，倒映著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她扎著羊角辮，手里攥著串草莓，
眼睫毛又長又密，正沖他笑?！岸！笔謾C震動。林深摸出手機，屏幕顯示【23:58，
雨天環(huán)境已觸發(fā)，是否進入零時市？】他扯下白大褂，
把外婆的日記和周伯給的符紙塞進褲兜。路過護士站時，
他瞥見墻上的鏡子——自己的左臉已經全灰了，右臉也浮著層薄霧，像被蒙了張舊報紙。
零時市，第三夜。燈籠比前兩夜更亮，亮得刺眼。林深的鞋跟剛碰到青石板，
所有攤位的攤主同時轉頭——老陳頭、炸春卷的大叔、賣鹵鵝的阿婆，
他們的眼睛都變成了幽藍色，像燃燒的鬼火?！八拗鱽砹?。
”老陳頭的聲音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火靈要飽餐了?！薄皠e理他們！
”周伯的聲音從巷尾傳來。他的黑傘滴著黑水，左臉的燒傷疤痕泛著紅，
“活餌在最里面的糖葫蘆攤！”林深順著方向跑。越往里走，燈籠的光越暗，
最后只剩一盞在風中搖晃。糖葫蘆攤的木牌上寫著“阿珍的糖”，
主是個穿藍布衫的女人——和1987年外婆日記里失蹤孩子的母親“阿珍”長得一模一樣。
“小深哥哥?！碧鹛鸬穆曇魪哪_邊傳來。林深低頭，看見個穿紅裙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