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浮動著清冽的酒香和名貴熏香糅合的氣息。我踏入殿門的那一刻，

所有聲音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掐斷。絲竹停了，舞姬僵在原地，

連那些低聲談笑的大臣、命婦們，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

目光如同無數(shù)根冰冷的針，瞬間扎在我身上。驚愕，鄙夷，難以置信，還有毫不掩飾的嘲諷，

像潮水般涌來。偌大的殿堂，死寂一片。只有我身上沉重的鳳袍拖過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

發(fā)出單調(diào)而突兀的“沙沙”聲。我目不斜視，挺著腰板（雖然腰線早已模糊不清），

朝著御階之下，那張屬于皇后的、同樣鋪著明黃錦墊的鳳座走去。每一步，

都踩在那些無聲的、卻比刀鋒更利的目光上?！八趺磥砹?？

”一個極低、卻足夠清晰的嗤笑，從某個角落傳來。“呵，還嫌不夠丟人現(xiàn)眼？

”“蘇相的臉面，怕是要被這女兒丟盡了……”細碎的議論如同毒蛇吐信，

絲絲縷縷鉆進耳朵。我充耳不聞，在鳳座上坐下。那位置，正對著御座上的那個人。蕭徹。

我的夫君，大胤的皇帝。一身玄色繡金龍的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

卻又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他斜倚在寬大的龍椅里，一手支著額角，指骨分明，

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那張臉無疑是極俊美的，

輪廓深邃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只是此刻，那雙狹長的鳳眸半闔著，

濃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又像是被殿里這突如其來的死寂打擾，微微蹙了下眉。從始至終，他沒有看我一眼。

仿佛我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還不如階下舞姬翻飛的水袖值得他抬一下眼皮。

宮樂重新響起，舞姬們繼續(xù)旋轉(zhuǎn)，只是那舞步明顯僵硬了許多。大臣們重新堆起笑容，

互相敬酒，但眼神總?cè)滩蛔⊥A上瞟。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宮人們魚貫而入，

開始上菜。珍饈美饌流水般端上每個人的桌案。清燉的玉筍湯，雪白的魚膾薄如蟬翼，

碧玉般的時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