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兩大紈绔子弟之一，便是安平侯府的小侯爺孟謙和這位爺整日里斗雞走狗，眠花宿柳，
國子監(jiān)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氣得太傅胡子翹上天，拄著拐杖罵："朽木不可雕也！
糞土之墻不可圬也！"誰能想到，這塊"朽木"有朝一日竟成了九五之尊。
聽說太傅告老還鄉(xiāng)那日，孟謙還真心實(shí)意地祝他老人家身體健康呢。
做了皇帝就得關(guān)在皇宮里。想到孟謙那猴兒似的性子要被按在龍椅上，
作為他"摯友"的我——蘇家大小姐蘇糖糖，決定進(jìn)宮慰問慰問。宮墻高得嚇人，
我一見著孟謙就嘆氣："這一入宮門深似海啊，以后誰陪你玩兒？
"說著順手摸了摸他坐的龍椅，心里估摸著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孟謙手肘撐在扶手上，
托腮沖我笑："你可以陪我玩兒啊。""我才不要天天關(guān)在這籠子里。
"我一屁股坐在龍椅扶手上，晃著腿說。"哦？"孟謙轉(zhuǎn)頭問身后老太監(jiān)，
"皇后可以不住宮里嗎？"老太監(jiān)恭敬道："回皇上，不可。""我又不是皇后。
"我笑著回嘴，卻在看見孟謙眼中狡黠的光時僵住了，"不是吧老孟？
""不帶這么坑兄弟的！"我直接從扶手上跳下來。孟謙挑眉看我。我急得跺腳："孟謙！
我拿你當(dāng)兄弟，你居然想睡我？""噗——"孟謙一口茶噴出三丈遠(yuǎn)，身后太監(jiān)忙給他拍背。
"蘇糖糖，你能不能別這么自戀？""那你干嘛要娶我當(dāng)皇后？""不是。"孟謙眼神飄忽，
往天上瞟。我松了口氣，就說嘛，我這傾國傾城的美貌雖然確實(shí)容易讓人把持不住，
但孟謙可是出了名的斷袖。正想著，孟謙微笑道："咱們不是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現(xiàn)在我當(dāng)皇帝了，當(dāng)然要和你共享富貴。""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福氣奴婢可消受不起。奴婢忽然想起家里灶上還燉著湯，告辭告辭！"這是福氣？
這是拉我一起坐牢！我裝模作樣福了福身，扭頭就跑?；噬?，民女這一退，可就是一輩子了。
---回到家，我連夜收拾金銀細(xì)軟準(zhǔn)備跑路，卻在門口被爹攔住。"爹，來不及解釋了，
您閨女再不跑就要被插在牛糞上了！""啥名分？
"我爹五十多歲的耳朵比門口八十歲的老乞丐還背。"牛糞！爹，是牛糞?。?/p>
"孟謙的圣旨要是下來找不著我，以他的性子估計就算了。我繞過爹就要跑。"哦哦，
名分啊。對了，爹這兒有道圣旨，給你個皇后名分。"我一只腳剛跨出門檻，
聞言直接摔了個狗吃屎。"啥？"我被丫鬟扶起來，耳朵嗡嗡響。"爹這兒有道圣旨，
給你個皇后名分！"我眼睛瞪得像銅鈴，我爹還在那樂："你耳朵怎么也跟我一樣背了。
""爹，您開玩笑的吧？"我干笑，心里卻發(fā)虛。畢竟爹坑閨女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閨女啊，爹本來想等你生日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先知道了。"爹樂呵呵轉(zhuǎn)身進(jìn)屋，
不一會兒捧出個明黃卷軸。上面寫著"特冊封皇商蘇家長女蘇糖糖為皇后"，
前面還有一長串"賢良淑德、溫婉端莊"的鬼話，簡直睜眼說瞎話。"爹，這圣旨哪來的？
"我腿一軟靠在丫鬟身上，倒吸涼氣。"用咱家錢換的?。〉惠呑淤嵉腻X，
全拿去幫小孟奪位了。""啥？！"我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圓。"可不是？
小孟跟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爹怎么看怎么般配。那晚他逃到咱家你還記得不？可憐見的，
爹就把家底全掏出來幫他了。爹賺的錢，
不都是給你準(zhǔn)備的嫁妝......""您怎么不問我愿不愿意？"我欲哭無淚，
"我這就去找他，把這圣旨退了。"我搶過圣旨就要跑，卻被爹厲聲喝住。"站??！
君無戲言。咱家有這么大臉，敢?；噬贤妫?我爹很少板臉，
我轉(zhuǎn)身小聲嘀咕："那不是孟謙嗎？""不管他以前是誰，現(xiàn)在他是皇上。""哦。
"我左耳進(jìn)右耳出。孟謙！你個殺千刀的，從小跟我過不去。我往東你偏往西，
我去釣魚你非得搗亂。好容易我奮發(fā)圖強(qiáng)考了個第二，你突然考個第一。
完了還拉著我的手說什么惺惺相惜。我居然信了？呸！騙感情就算了，騙我爹錢算什么本事！
我仰天長嘆："去他的，老娘不跑了，就是到皇宮摳龍椅上的金粉，也得把咱家的錢摳回來！
"第二章 《這個皇后很財迷》洞房花燭夜，本應(yīng)是良辰美景時。我不殺人也不放火，
就規(guī)規(guī)矩矩頂著紅蓋頭坐在喜床上。身下這銀紅鴛鴦被，一套值四十兩；手邊這對鴛鴦?wù)恚?/p>
少說二十兩；眼前晃動的茜紅龍鳳帳，沒四十兩拿不下來；透過蓋頭縫隙，
那跳動的燭火是……我悄悄掀起蓋頭一角，瞇眼去看那燈盞。"娘娘，您需要什么嗎？
"一張宮女鵝蛋臉突然湊過來，嚇得我一激靈。"沒、沒什么。"我干笑兩聲，
眼角還在瞄那燈盞。"天爺哎！"我一把掀了蓋頭。"娘娘您這是要做什么！
"我跳下床沖到紅燭前，"呼"地吹滅一盞。殿里頓時暗了一半，我看著滴落的燭淚，
心疼得直抽抽——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呼！呼！呼！
"顧不上宮女在后面喊"娘娘快回來"，我一口氣吹滅了八盞琉璃燈，
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床上坐好。殿里只剩一盞小油燈可憐巴巴地亮著。我重新蓋好蓋頭，
盤腿坐在床上，美滋滋地算著這些上等紅燭能換多少錢。"娘娘，皇上在前頭喝了酒，
待會兒過來要是摔著了可怎么好。"宮女在邊上小聲勸。我正掰著手指頭算賬，
頭也不抬："不能，這地這么平，他總不能被自己衣擺絆倒吧？""砰！
"我手指頭僵在半空，殿里死一般靜。---"咳咳！那什么，燭光晃得我眼睛疼。
"蓋頭被挑開，孟謙那張微醺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我立馬堆起笑臉。淡淡的酒香飄過來。
他睫毛顫了顫，半晌沉聲道："便是如此，喜燭也不該全滅了。
"說完轉(zhuǎn)身親自去點(diǎn)那對龍鳳燭。燭光重新亮起來，照得滿室通紅。熏香裊裊升起。
他一身喜服紅得扎眼，襯得手指跟玉似的；頭上冕旒晃晃悠悠，倒真有幾分帝王相。
所以當(dāng)他轉(zhuǎn)過來與我對視時，氣氛莫名有些微妙。老嬤嬤上前指導(dǎo)我們喝合巹酒，結(jié)發(fā)同心。
他總偷瞄我一眼就趕緊別開臉，連耳尖都紅了。我直勾勾盯著他。哼，我知道他為什么臉紅。
把我家家底都騙光了，見我能不心虛嗎？還算有點(diǎn)良心，但不多！想到白花花的銀子，
我又狠狠剜了他兩眼。待會兒看我怎么收拾你。---紅燭淚滴在白玉燭臺上，晶瑩剔透。
禮成后，他揮手讓宮人退下，看向我時耳朵還是紅的："糖——""我知道，
接下來該圓房了。"我咧嘴一笑。他一愣："不，你不必——""哎呀別害羞嘛。
既然要做夫妻，扭扭捏捏的怎么行？"我起身一把將他按倒在床，
上手就解他玉帶——抽了扔一邊；大紅外袍——扯了丟一旁；這中衣怎么解？不管了，
我揪住衣襟就要撕，手腕卻突然被他攥住。孟謙臉紅得像要滴血，咬牙切齒："蘇糖糖！
你干什么？"我拋個媚眼："給夫君寬衣解帶呀。""你...你不知羞！"我俯身湊近，
手指點(diǎn)在他露出的鎖骨上，捏著嗓子道："夫君面前，我還裝什么呀？青樓咱倆都一起去過，
忘了？"燭影搖紅，珠簾微動，寓意多子多福。他屏息看我，喉結(jié)滾了滾。片刻。
"不行不行，"他手忙腳亂推開我，攏著衣襟坐起來，"我做不到。
"說著下床撿外袍："我去偏殿睡。"說完就走，那叫一個落荒而逃。我憋著笑，
裝出委屈樣："孟謙，女子一輩子就一個洞房花燭夜。你真要走？"他猛地剎住腳，
捏著眉心，像在懊惱什么。"新婚夜被丟下，外頭人肯定要說......""蘇糖糖！
你到底要什么直說！"他突然轉(zhuǎn)身。"痛快！"我跳起來，"給錢。""二百兩。
"我話沒說完他就答應(yīng)了，轉(zhuǎn)身就走。"好嘞！皇上慢走，看著點(diǎn)路。你們倆給皇上掌燈，
別再讓皇上摔了......"我抻著脖子朝外喊，看他背影頓了頓，美滋滋躺回床上。
孟謙斷袖沒跑了。就是怎么突然臉皮這么薄了？算了不想了。
頭一天就賺了二百兩加四十兩加——"哎喲！"我被硌得眼淚汪汪，
掀開被子一看——好家伙，底下全是棗啊花生啊桂圓啊蓮子啊，怪不得這么硌！
剛才孟謙被我直接按倒，得硌成啥樣？居然一聲不吭？我趕緊叫宮女來收拾。
她們把干果收好要退下，我連忙叫?。?這些按規(guī)矩怎么處理？
"宮女們對視一眼："回娘娘，慣例是賞給下人們。"我看看盤子里顆粒飽滿的棗生桂子，
一咬牙："按慣例吧，你們分了。"五十兩又沒了。算了，來日方長。
---金銀珠寶流水似的送進(jìn)鳳鸞宮。各色珍玩看得人眼花繚亂。
敢情孟謙說的二百兩是黃金。沒想到平時兜比臉干凈的孟謙，當(dāng)了皇帝這么闊氣。
我邊記賬邊哼小曲兒，突然背后一涼。轉(zhuǎn)頭就見孟謙倚在門框上，不知看了多久。
"記什么呢？"他走過來。我"啪"地合上賬本："女子私物，皇上也要看？"他挑眉，
突然伸手來搶。我倆扭作一團(tuán)，最后他把我按在桌上，搶過賬本翻開。
——四十兩合巹酒壺——二十兩金絲喜被——六十兩......他越看臉越黑："蘇糖糖，
你把我賜的東西都折現(xiàn)了？"我理直氣壯："不然呢？留著生小的？""你！
"他氣得直磨牙，"就這么想走？"我眨眨眼："咱倆不是假鳳虛凰嗎？你管我？
"他定定看我半晌，突然笑了："行，你記吧。不過——"他湊近我耳邊，"記一件，
我就添一件，看是你記得快，還是我送得快。"溫?zé)釟庀娫诙希倚奶蝗宦┝艘慌摹?/p>
等回過神，孟謙已經(jīng)走了，留我一人捂著發(fā)燙的耳朵發(fā)愣。怪事，
他以前湊這么近我怎么不臉紅？---老嬤嬤來教我宮規(guī)時，我正趴在桌上算賬。"娘娘，
身為國母，當(dāng)謹(jǐn)言慎行......"我邊聽邊記：謹(jǐn)言慎行——少說話多賺錢。
"每日晨昏定省......"——早起晚睡等于少賺兩個時辰錢。
"服飾裝扮不可過于艷麗......"——省布料等于省錢。老嬤嬤講得口干舌燥，
我算盤打得噼啪響。"娘娘！"老嬤嬤終于怒了，"老奴在講宮規(guī)！
"我抬頭一笑："聽著呢。嬤嬤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我這不專心算賬呢嘛。
"老嬤嬤氣得發(fā)抖，拂袖而去。我沖她背影做鬼臉，轉(zhuǎn)頭看見孟謙站在廊下憋笑。
"笑什么笑！"我瞪他。他走進(jìn)來，隨手拿起我記的賬本："蘇大小姐進(jìn)宮三日，
賺了朕五百兩黃金，氣走兩個嬤嬤，嚇哭三個宮女——"我搶回賬本："怎么，后悔娶我了？
"他忽然正色："不后悔。"我心頭一跳，卻見他笑瞇瞇補(bǔ)了句："有你在這宮里，
比聽?wèi)蜻€有趣。""滾！"我抓起算盤砸他。他大笑著躲開，在門口回頭："對了，
今晚宮宴，你別忘了。"我一愣："什么宮宴？""接待北疆使臣。"他眨眨眼，
"記得穿正式點(diǎn)——當(dāng)然，要是你想看他們被氣哭的樣子，就穿隨便點(diǎn)也行。
"我抓起硯臺要扔，他早跑沒影了。這人怎么當(dāng)了皇帝還這么欠揍？
不過......我摸著下巴琢磨，北疆使臣？那肯定帶了不少好東西吧？
我翻箱倒柜找最樸素的衣服——越樸素，越能襯托他們進(jìn)貢的珍寶有多值錢不是？
第三章 《這個國家快破產(chǎn)了》宮宴比我想的還無聊。
北疆使臣獻(xiàn)上的"珍寶"在我眼里就是一堆破爛——掉色的珊瑚、發(fā)黃的象牙，
最值錢的夜明珠還只有鴿子蛋大。我邊看邊撇嘴，小聲嘀咕："就這？
還不如我家當(dāng)鋪里的貨色。"孟謙在桌下踢我一腳，臉上還端著威嚴(yán)："愛妃覺得如何？
"我假笑："臣妾從未見過如此......別致的禮物。
"使臣得意洋洋："此乃我北疆至寶，價值連城！"我差點(diǎn)把酒噴出來。連城？
連個茅房都買不起！孟謙又踢我，我瞪回去，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怪了，
他怎么看起來......有點(diǎn)難過？宴席散后，我拎著裙子想溜，卻被孟謙一把拽住。
"干嘛？"我警惕地護(hù)住腰間荷包，"先說好，今晚那破珠子我可不要。
"孟謙沒像往常一樣跟我斗嘴，只是嘆了口氣："跟我來。"他帶我七拐八繞，
來到一間我從沒進(jìn)過的偏殿。推開門，我驚呆了——滿屋子堆著賬本，
幾個戶部官員愁眉苦臉地扒拉著算盤。"這是......""國庫。"孟謙苦笑，
"或者說，空庫。"我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眼珠子差點(diǎn)掉出來——去年稅收竟不到往年三成！
"怎么會......""先帝晚年昏聵，寵信奸臣。"孟謙指著另一摞賬本，
"那些'忠臣'們，貪了半個國庫。"我手有點(diǎn)抖。這數(shù)目，夠買下整個江南了。
"那北疆使臣......""來要?dú)q貢的。"孟謙揉著太陽穴，"北疆今年大旱，若不給，
他們就要南下'借糧'。"我腦中閃過那些"珍寶"，突然明白了——那哪是進(jìn)貢，
分明是變相勒索！"所以你就裝闊，假裝收下破爛當(dāng)寶貝？"我瞪大眼。
孟謙居然笑了："不愧是蘇大小姐，一點(diǎn)就透。"我胸口發(fā)悶。這個整天嬉皮笑臉的紈绔，
背地里竟在扛著這么個爛攤子？"為何告訴我？"他靜靜看我："因?yàn)槟阈枰溃?/p>
你記在賬上的每件東西，都是百姓的血汗。"我臉?biāo)⒌丶t了。當(dāng)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三更時分，我鬼使神差地爬起來，溜達(dá)到孟謙的寢宮外。
窗紙上映著他的剪影——還在批奏折。我蹲在窗根下偷看，只見他時而扶額沉思，
時而疾書如飛，哪有半點(diǎn)平日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天蒙蒙亮?xí)r，他終于伸了個懶腰，
卻碰倒了茶杯。手忙腳亂去接的樣子，倒還是那個我認(rèn)識的孟謙。我躡手躡腳溜回宮，
心里像塞了團(tuán)亂麻。---三日后，老嬤嬤又來教我禮儀。"娘娘，走路要蓮步輕移，
不能......娘娘！您這是要去哪？
"我大步流星往外走："本宮要去御花園......散步！""娘娘，
女子應(yīng)當(dāng)——""再嗶嗶我就跑起來！"我惡狠狠地回頭。老嬤嬤當(dāng)場石化。
我得意洋洋轉(zhuǎn)身，卻一頭撞進(jìn)某人懷里。"喲，朕的皇后這是要跑去哪？
"孟謙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頭瞪他："管得著嗎？"他今天穿了身月白常服，
襯得人模狗樣的。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信這廝能熬夜批奏折。"朕當(dāng)然管得著。
"他湊近我耳邊，"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朕的'愛妃'。"溫?zé)釟庀⒎鬟^耳畔，我耳根一熱，
猛地推開他："少來這套！"老嬤嬤在一旁倒吸涼氣："娘娘！您怎可對皇上如此無禮！
"我翻個白眼："嬤嬤有所不知，皇上就喜歡這樣的。"孟謙居然點(diǎn)頭："確實(shí)。
"老嬤嬤差點(diǎn)背過氣去。孟謙笑著拉起我的手："愛妃不是要散步嗎？朕陪你。
"我掙了兩下沒掙脫，只好由他牽著走。老嬤嬤在身后顫聲喊："娘娘！男女授受不親??！
"我回頭沖她咧嘴一笑："嬤嬤，他是我夫君，親一下怎么了？"說著作勢要親孟謙，
嚇得老嬤嬤直接跪了。孟謙耳尖通紅，壓低聲音："蘇糖糖！"我得意地沖他眨眼："怎么，
不是要演戲嗎？"他無奈搖頭，卻握緊了我的手。怪了，明明是我戲弄他，
怎么心跳加速的是我？---御花園里，我甩開孟謙的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說吧，
到底想干嘛？"孟謙在我對面坐下，隨手摘了朵花把玩："北疆使臣后日離京。""所以？
""按慣例，要回禮。"我冷笑："國庫都空了，回什么？回他們個鬼？
"孟謙抬眼看我："蘇大小姐經(jīng)商有道，可有良策？"我瞇起眼："你想讓我出錢？""借。
"他強(qiáng)調(diào)，"等秋稅收上來就還。"我嗤笑："秋稅？就現(xiàn)在這情況，
能收上來三成就不錯了。"孟謙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我突然明白了："你早算計好了！
讓我看國庫，帶我'散步'，都是為了——""朕的皇后果然聰明。"他笑得像只狐貍。
我氣得跳起來："孟謙！你把我騙進(jìn)宮，騙我爹的錢，現(xiàn)在還想騙我的私房錢？
"他也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蘇糖糖，你可知若北疆南下，
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蘇家？江南首富，多好的肥羊。"我渾身發(fā)冷。他說得對，
戰(zhàn)亂時商人最慘。"......要多少？""十萬兩。""你不如去搶！"我扭頭就走。
他在我身后喊："五萬！不能再少了！"我頭也不回地比了個"三"。"成交！
"他立刻答應(yīng)。我猛地轉(zhuǎn)身："你詐我？"孟謙笑得見牙不見眼："朕的皇后自己比的手勢，
君無戲言。"我氣得撲上去要掐他脖子，他卻一把摟住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語："有人看著。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假山后有幾個宮女在偷看。姿勢突然變得曖昧，我臉一熱，
想掙脫卻被他摟得更緊。"放開！""叫聲夫君就放。""做你的春秋大夢！"他低笑，
呼吸噴在我頸間："那朕只好一直抱著了。"我渾身僵硬，心跳如雷。
這個混蛋什么時候這么會撩了？"......夫君。"我咬牙切齒。他滿意地松開手，
還順手理了理我鬢角的碎發(fā)："愛妃真乖。"我抬腳狠狠踩在他靴子上，趁他吃痛轉(zhuǎn)身就跑。
身后傳來他的喊聲："別忘了三萬兩！"我跑得更快了。---當(dāng)晚，我翻箱倒柜湊銀子時，
宮女來報說皇上去了御書房。鬼使神差地，我拎著食盒去"慰問"。推開御書房的門，
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孟謙面前堆著兩摞比人還高的奏折，眼底青黑一片，
嘴角還沾著墨跡。聽到動靜，他頭也不抬："放那兒吧。"我沒動。他這才抬頭，見是我，
明顯一愣："糖糖？"我走過去，掏出帕子擦他嘴角："你是三歲小孩嗎？吃飯還能吃一臉。
"他怔怔地任我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看什么看？"我兇巴巴地收回手，
"三萬兩明天給你送來。"他忽然笑了："多謝。"燭光下，
他的笑容竟有幾分......溫柔？我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放下食盒："趕緊吃，
涼了還得熱，麻煩死了。"說完就逃也似的跑了?；氐綄媽m，我捂著發(fā)燙的臉發(fā)呆。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我居然覺得孟謙......好看？一定是月光太晃眼了！---第二天，
我剛把銀票交給孟謙，老嬤嬤就陰魂不散地出現(xiàn)了。"娘娘！女子應(yīng)當(dāng)——""停！
"我打斷她，"今天又要學(xué)什么？《女戒》還是《內(nèi)訓(xùn)》？
"老嬤嬤板著臉："今日學(xué)《女論語》。"我翻個白眼："不學(xué)！""娘娘！
"老嬤嬤痛心疾首，"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冷笑："那嬤嬤您這么有學(xué)問，
一定很缺德吧？"老嬤嬤氣得直哆嗦，轉(zhuǎn)向孟謙："皇上！
您看娘娘她......"孟謙正在看我的銀票，聞言頭也不抬："朕覺得皇后說得對。
"老嬤嬤："......"我得意地沖嬤嬤做鬼臉，
卻聽孟謙接著說："不過宮規(guī)還是要學(xué)的。""孟謙！"我怒視他。他沖我眨眨眼："這樣，
朕與皇后打個賭。""什么賭？""一個月內(nèi)，你若能靠自己的本事賺到一萬兩銀子，
朕就免了你學(xué)宮規(guī)。"我一聽來了精神："當(dāng)真？""君無戲言。""成交！"我摩拳擦掌，
"不過我要加碼——若我贏了，你放我出宮！"孟謙眼神一暗，但很快恢復(fù)如常："好。
"老嬤嬤急了："皇上！這不合規(guī)矩！"孟謙一擺手："朕自有分寸。"我歡天喜地地跑了，
沒看見身后孟謙復(fù)雜的目光。一萬兩？小菜一碟！等我贏了賭約，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可是......心里那點(diǎn)莫名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皇后娘娘做生意》我開始在宮里"做生意"的第一天，就氣暈了三位老嬤嬤。
"娘娘！后宮不得干政，更不得經(jīng)商?。?李嬤嬤捶胸頓足。
我正指揮太監(jiān)們把閑置的偏殿改成貨倉，頭也不回："誰說我經(jīng)商了？我這是'整理內(nèi)務(wù)'。
""那、那這些是什么？"王嬤嬤顫抖著指向剛搬進(jìn)來的綢緞。
我一臉無辜："皇上說衣服太多穿不完，我?guī)椭幚硪幌隆?/p>
""那這些首飾——""戴著嫌重，賣了換點(diǎn)輕便的。"張嬤嬤直接兩眼一翻，倒了。
午膳時，孟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聽說朕的皇后今早'整理內(nèi)務(wù)'，整理了三個時辰？
"我扒拉著飯："嗯哼。""還聽說，你把朕賞你的翡翠鐲子賣了？"我筷子一頓，
抬頭瞪他："那是我的東西！再說了，不賣哪來的本錢賺錢？"孟謙居然沒生氣，
反而給我夾了塊魚："愛妃辛苦了。"我狐疑地看著他："你吃錯藥了？"他笑而不語，
那表情看得我后脖頸發(fā)涼。果然，飯后我就知道了原因——太后召見。---慈寧宮里，
檀香裊裊。太后娘娘端坐上首，雖然頭發(fā)花白，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蘇氏，
聽聞你近日在后宮......頗有作為？"我跪在地上，背挺得筆直："回太后，
臣妾只是盡本分。""哦？"太后冷笑，"賣首飾、販綢緞，這也是皇后的本分？
"我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孟謙，這廝居然眼觀鼻鼻觀心，裝沒看見！死孟謙，
關(guān)鍵時刻靠不??！"回太后，臣妾以為，與其讓好東西在箱底發(fā)霉，不如物盡其用。
"我豁出去了，"況且所得銀錢，臣妾一文未取，全數(shù)用于整修宮室。""整修宮室？
""是。"我抬頭直視太后，"臣妾見許多宮殿年久失修，宮女們住的偏廈更是漏風(fēng)漏雨。
既然國庫......既然皇上提倡節(jié)儉，臣妾便自作主張了。
"其實(shí)我是看中了那些破房子便宜，修好了轉(zhuǎn)手就能租出去賺錢。但這種大實(shí)話顯然不能說。
太后瞇起眼："你倒是有心。"我正琢磨這話是褒是貶，太后突然話鋒一轉(zhuǎn)："皇帝，
你怎么看？"孟謙這才開口："母后，兒臣以為皇后......心系宮人，其情可嘉。
"我差點(diǎn)笑出聲。這廝裝正經(jīng)的樣子真逗。太后看看我，又看看孟謙，忽然嘆口氣："罷了，
你們年輕人的事，老身不管了。只是——"她目光陡然銳利，"皇帝，莫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孟謙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兒臣謹(jǐn)記。"什么約定？我好奇得要死，
但眼下顯然不是問的時候。出了慈寧宮，我一把拉住孟謙："喂，太后說的約定是什么？
"他甩開我的手，臉色罕見地嚴(yán)肅："不該問的別問。"我愣在原地。這個嬉皮笑臉的混蛋，
居然還有這么一面？---當(dāng)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干脆爬起來算賬。三萬兩借給孟謙后，
我手頭只剩不到一千兩。要在一個月內(nèi)賺到一萬兩，光靠倒賣宮里東西肯定不行。正發(fā)愁，
窗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我推開窗，只見孟謙鬼鬼祟祟地站在下面，手里還提著個燈籠。
"大半夜的，你干嘛？"我壓低聲音。他沖我招手："下來，帶你去個地方。""不去！
""有賺錢的門路。"我二話不說就翻窗出去了。孟謙拉著我在宮里七拐八繞，
最后停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前。"這是......""藏書閣。"他推開門，"荒廢多年了。
"我跟著他進(jìn)去，頓時驚呆了——滿屋子都是灰塵和蛛網(wǎng)，但書架上的書卻保存完好。
"先帝晚年厭文，這里就沒人來了。"孟謙拂去一本書上的灰塵，"但這些可都是寶貝。
"我隨手拿起一本，是《天工開物》；再拿一本，
《齊民要術(shù)》......全是珍貴的典籍！"你的意思是......""抄書賣。
"孟謙眨眨眼，"京城文人最愛收藏孤本，這一屋子書，抄個幾十套不成問題。
"我眼睛一亮，但隨即警惕起來："你為什么要幫我？"月光從窗欞灑進(jìn)來，
照在他半邊臉上。他忽然笑了："因?yàn)殡尴肟纯?，蘇大小姐到底有多大本事。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慌忙轉(zhuǎn)身去翻書："少來！肯定有陰謀。"身后傳來他的輕笑聲。
那晚，我們偷了二十多本書出來，還順走了兩盞宮燈——當(dāng)然，在我堅(jiān)持下，記賬了。
---三天后，我的"女子學(xué)堂"開張了。地址選在閑置的蘭芷軒，學(xué)生是各宮識字的宮女，
教材就是那些"借"來的書。"娘娘，咱們這是要學(xué)什么啊？"一個小宮女怯生生地問。
我拍拍桌上的《女誡》，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一把將它掃到地上。"學(xué)賺錢！
"宮女們驚呆了。我拿起《齊民要術(shù)》："從今天起，
我教你們記賬、算盤、鑒別貨物......學(xué)得好的，月錢翻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蘭芷軒里算盤聲此起彼伏。我坐在講臺上，看著底下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宮女們，
突然有種莫名的成就感。這比數(shù)錢有意思多了。"皇后娘娘好雅興。"我抬頭，
孟謙不知何時倚在門邊，正含笑看著我。宮女們慌忙行禮，我擺擺手讓她們繼續(xù)，
自己走到門口："你來干嘛？""看看朕的皇后把朕的宮女們教成什么樣了。"他壓低聲音，
"聽說你今早把戶部尚書的侄女趕出去了？"我哼了一聲："那丫頭連算盤都不會打，
還趾高氣揚(yáng)的，我這兒可不養(yǎng)閑人。"孟謙突然伸手，拂去我發(fā)間的粉筆灰："蘇糖糖，
你知不知道戶部尚書現(xiàn)在正在御書房罵你呢？"我僵住了："他......罵我什么？
""說你不守婦道，敗壞宮規(guī)，帶壞宮女......"孟謙掰著手指數(shù)，"哦對，
還說你蠱惑君心。"我心頭一緊："那你怎么說？
"他眨眨眼："朕說......皇后確實(shí)蠱惑君心，朕很喜歡。""孟謙！"我漲紅了臉。
他大笑著走了，留我在原地咬牙切齒。這個混蛋，永遠(yuǎn)沒個正形！---半個月過去，
我的"生意"蒸蒸日上。宮女們抄的書在宮外供不應(yīng)求；我們織的錦緞因?yàn)榛有路f，
被京城繡莊搶購一空；就連廚房研發(fā)的新點(diǎn)心，都有人重金求購配方。
賬上的數(shù)字蹭蹭往上漲，眼看就要突破八千兩。但就在我志得意滿時，意外發(fā)生了。
那日我正帶著幾個宮女清點(diǎn)新到的絲線，突然聽見外面一陣騷動。"娘娘！不好了！
"一個小太監(jiān)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戶部、禮部、工部三位大人聯(lián)名上奏，
要皇上廢、廢......""廢什么？"我心頭一緊。"廢了您的學(xué)堂！
說女子讀書有違祖制！"我手里的絲線啪地斷了。"皇上怎么說？
""皇上......皇上把折子留中不發(fā)了。"留中不發(fā)？那就是不置可否？我咬咬牙，
提起裙子就往御書房跑。剛到門口，就聽見里面激烈的爭吵聲。"陛下！女子無才便是德，
皇后此舉有傷風(fēng)化?。?"是啊陛下，老臣聽聞那些宮女如今見了男子都不行禮了，
成何體統(tǒng)！"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正要沖進(jìn)去，卻聽見孟謙的聲音："諸位愛卿，朕倒覺得，
宮女們學(xué)點(diǎn)算賬挺好。至少......"他頓了頓，"內(nèi)務(wù)府的賬本，如今朕能看懂了。
"我愣在當(dāng)場。"陛下！此風(fēng)不可長??！若民間女子都效仿......""張愛卿。
"孟謙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你上個月呈上來的治河預(yù)算，
好像多算了......三千五百兩？"殿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還有李愛卿，
你侄兒強(qiáng)占民田的案子，朕記得還沒結(jié)？"我的嘴越張?jiān)酱蟆?/p>
這還是那個整天嬉皮笑臉的孟謙嗎？"至于王愛卿......"孟謙慢條斯理地說，
"你兒子在國子監(jiān)找人代考的事，需要朕當(dāng)眾說出來嗎？
""陛、陛下......""朕的皇后開個學(xué)堂，礙著諸位什么了？
"孟謙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還是說......諸位有什么把柄怕被查出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
接著是倉皇的告退聲。我趕緊躲到柱子后，看著三位大臣灰溜溜地退出來，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等他們走遠(yuǎn)，我才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孟謙正靠在龍椅上揉太陽穴，
聽見動靜頭也不抬："都說了朕不見——糖糖？"我走到他面前，
直勾勾地盯著他："你剛才......"他立刻恢復(fù)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朕帥不帥？
"我沒笑："孟謙，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眨眨眼："你夫君啊。""少來！"我一拍桌子，
"剛才那個幾句話就把三朝元老嚇跑的人，才是真正的你吧？"孟謙的笑容漸漸淡去。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蘇糖糖，你知道我為什么能當(dāng)上皇帝嗎？
""不是因?yàn)橄鹊蹮o子，宗室子弟里你血統(tǒng)最近嗎？"他轉(zhuǎn)過身，
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冷冽："先帝有十三個侄子，我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我心頭一震。"十二歲那年，我親眼看見最受寵的堂兄被毒死。"他平靜地說，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要想活命，就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廢物。
"我喉嚨發(fā)緊："所以......紈绔是裝的？""也不全是。"他又笑了，
這次是真的在笑，"斗雞走狗確實(shí)挺有意思的。"我不知該說什么好。
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讓我心里翻江倒海。"為什么告訴我這些？"他走過來，
輕輕抬起我的下巴："因?yàn)殡薜幕屎筇斆髁?，瞞不住。"心跳突然加速，
我慌忙拍開他的手："少來這套！所以你是利用我查那些大臣的賬？""互利互惠。
"他聳聳肩，"你賺錢，我肅清吏治，多好。"我本該生氣，
卻莫名覺得......有點(diǎn)高興？至少，他沒把我當(dāng)傻子。"行吧。"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不過下次再利用我，得加錢。"身后傳來他的笑聲："成交！
"第五章 《皇后被彈劾了》我的女子學(xué)堂開張第二十天，
戶部尚書張大人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把烏紗帽摔在了金鑾殿上。"陛下若執(zhí)意縱容皇后干政，
老臣唯有辭官歸鄉(xiāng)！"消息傳來時，我正帶著宮女們研究新式織機(jī)，
聞言手里的梭子"啪"地斷了。"娘娘！"春桃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張大人以死相諫，
說您......說您......""說我什么？"我瞇起眼睛。"說您牝雞司晨，
禍亂朝綱！"我冷笑一聲，把斷梭往地上一扔："走，去金鑾殿！
"宮女們嚇得跪了一地："娘娘不可??！
后宮不得干政......""他們不是說我已經(jīng)干政了嗎？"我拎起裙擺就往外沖，
"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死得痛快些！"剛沖到宮門口，就被一隊(duì)侍衛(wèi)攔住了。"讓開！
"我怒喝。"娘娘恕罪。"領(lǐng)頭的侍衛(wèi)單膝跪地，"皇上口諭，請娘娘暫回鳳鸞宮。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孟謙這是要軟禁我？"侍衛(wèi)們低著頭不說話，但擋著路的手紋絲不動。
我咬咬牙，轉(zhuǎn)身往回走——然后突然加速，一個箭步?jīng)_向了旁邊的假山！"娘娘！
"在侍衛(wèi)們的驚呼聲中，我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假山頂。
這點(diǎn)高度對從小爬樹掏鳥窩的我來說簡直小菜一碟。站在高處，
我扯開嗓子朝金鑾殿方向喊："張大人！聽說您要辭官？本宮這兒有本賬，
記錄了您家三公子強(qiáng)占民田、貪污河工的罪證！要不要當(dāng)眾對對？"整個皇宮瞬間安靜了。
侍衛(wèi)們呆若木雞地看著我，連趕來的老嬤嬤都忘了念叨"女子儀容"。
遠(yuǎn)處金鑾殿的大門突然打開，孟謙大步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群朝臣。張大人的臉白得像紙，
指著我直哆嗦："妖、妖后！陛下！您看她——"孟謙抬手打斷他，仰頭看向我，
嘴角抽了抽："愛妃，下來。""我不！"我站在假山頂上，風(fēng)吹得裙擺獵獵作響，
"張大人污蔑我，我要跟他當(dāng)面對質(zhì)！""朕知道。"孟謙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你先下來，朕保證給你個公道。"他眼中的認(rèn)真讓我心頭一顫。猶豫片刻，
我乖乖爬了下來。腳剛沾地，就被孟謙一把拽到了身后。"張愛卿。"他轉(zhuǎn)向張大人，
聲音冷得像冰，"皇后所言，可有其事？"張大人撲通跪下了："陛下明鑒！
老臣、老臣......""朕給你三日。"孟謙打斷他，"三日后，若證據(jù)確鑿，
你自己遞辭呈；若是皇后污蔑你......"他側(cè)頭看我一眼，"朕親自給你賠罪。
"我心頭一暖。他這是在......保護(hù)我？張大人面如死灰地退下了，
其他大臣也噤若寒蟬?；貙m路上，孟謙一直握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你弄疼我了！"我小聲抗議。他這才松開手，卻突然將我打橫抱起！"孟謙！"我驚呼，
"放我下來！""閉嘴。"他臉色鐵青，"剛才多危險你知道嗎？
萬一摔下來......"我愣住了。他在......擔(dān)心我？一路被他抱回鳳鸞宮，
沿途宮女太監(jiān)紛紛低頭，我卻莫名紅了臉。寢殿門一關(guān)，孟謙就把我扔在了床上。"蘇糖糖！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險？"他雙手撐在我兩側(cè)，眼中怒火熊熊，"若張老頭真撞柱而死，
你就是千古罪人！"我縮了縮脖子，但嘴上不服："誰讓他污蔑我......""污蔑？
"孟謙冷笑，"你知道朝中有多少人盯著你嗎？太后、宗室、權(quán)臣......你倒好，
自己送上門去！"我心頭一顫："你......你在保護(hù)我？"他僵了一下，
突然直起身："朕是怕你連累朕！"看著他耳根泛紅的樣子，我突然想笑。
這個口是心非的混蛋。"行了行了。"我擺擺手，"我知道錯了。
不過......"我湊近他，"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張大人的罪證？
"孟謙挑眉："朕什么不知道？""你監(jiān)視我？""朕關(guān)心自己的皇后，有問題？
"我心頭一跳，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那個......賭約還剩十天，
我馬上就能賺到一萬兩了！"孟謙深深看了我一眼："朕等著。"不知為何，
他這眼神讓我心里發(fā)慌。---三天后，張大人果然遞了辭呈。我的女子學(xué)堂名聲大噪，
連宮外的貴女們都托關(guān)系想進(jìn)來學(xué)習(xí)。銀子像流水一樣涌來，賭約勝利在望。
可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我病倒了。那日清晨，我剛起身就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直接栽回了床上。
"娘娘！"春桃嚇得聲音都變了，"快傳太醫(yī)！"我渾身發(fā)燙，頭痛欲裂，
卻還惦記著賬本："今日......織坊的貨......""您別管這些了！
"春桃急得直掉眼淚。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燒這么厲害，怎么才報？"是孟謙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我想說點(diǎn)什么，
卻只發(fā)出一聲含糊的呻吟。"陛下，娘娘這是積勞成疾，又染了風(fēng)寒。"老太醫(yī)的聲音，
"需靜養(yǎng)半月......""半月？"孟謙打斷他，"三日后就是北疆使臣來訪，
皇后必須出席！"我努力想睜眼，卻怎么也抬不起眼皮。
只能感覺一只微涼的手撫上我的額頭。"......用最好的藥。
"這是我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小時候和孟謙一起爬樹，他從樹上摔下來，我笑他笨手笨腳；夢見十二歲那年，
他神秘兮兮地拉我去看燈會，結(jié)果我們走散了，我在橋頭等了一整夜；夢見十五歲及笄禮上，
他送了我一支金釵，卻被我嫌棄俗氣，
隨手丟進(jìn)了妝奩......"水......"一只手臂輕輕托起我的后背，
杯沿湊到唇邊。我貪婪地吞咽著，這才發(fā)現(xiàn)喂我的是孟謙。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龍袍皺巴巴的，顯然許久未換了。"你......"我嗓子啞得厲害，"怎么是你？
宮女呢？"孟謙放下杯子，面無表情："朕樂意。"我這才注意到，寢殿里一個人都沒有，
連春桃都不在。"北疆使臣......""明天才到。"孟謙拿過濕帕子，輕輕擦我的臉，
"你睡了一天一夜。"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我一時恍惚，竟忘了躲開。
"為什么......"我小聲問。"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直視他的眼睛，"我們不是假夫妻嗎？"孟謙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恢復(fù)如常："朕怕你死了，沒人還那三萬兩。"我"噗嗤"笑出聲，卻引來一陣咳嗽。
孟謙連忙扶住我，手掌在我背上輕拍。隔著單薄的寢衣，他的體溫清晰傳來。
不知是發(fā)燒還是別的什么，我的臉更燙了。"吃藥。"他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我皺眉："太苦了。""蘇糖糖。"他瞇起眼睛，"你是三歲小孩嗎？""你管我！
"我別過臉，"反正我不喝。"孟謙嘆了口氣，突然仰頭把藥含進(jìn)嘴里，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扣住我的后腦勺吻了上來！苦澀的藥汁渡入口中，我瞪大眼睛，
卻被他牢牢禁錮著，直到咽下最后一口。"你......"我氣急敗壞地擦嘴，
"你干什么！"他舔了舔唇，笑得邪氣："朕的皇后，味道不錯。"我抓起枕頭砸他，
卻被他輕松躲過。"好了，睡覺。"他把我按回床上，"明日若還燒，北疆宴你就不必去了。
""不行！"我掙扎著要起來，"那可是我......"差點(diǎn)說漏嘴。
孟謙挑眉："你什么？""我......作為皇后應(yīng)該出席的場合！"我硬生生改口。
其實(shí)是因?yàn)槁犝f北疆使臣這次帶了不少珍稀皮毛，我早就聯(lián)系好了買家，
就等著宴會上看貨呢。孟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睡吧。
"他替我掖好被角，"朕在這守著。"我本該拒絕，但病中的身體實(shí)在虛弱，
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墜。朦朧中，感覺有人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糖糖......"孟謙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快點(diǎn)好起來。"我想回應(yīng)，卻已沉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我的燒退了。北疆使臣入宮時，我強(qiáng)撐著出席了宴會。
"皇后娘娘氣色不佳啊。"北疆王子拓跋宏瞇著眼打量我，
"可是宮中......有何不順？"我強(qiáng)打精神："本宮好得很，不勞王子掛心。
"孟謙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別沖動。宴席過半，拓跋宏突然起身："陛下，
小王此次帶來些北疆特產(chǎn)，聊表心意。"他一揮手，侍從們抬上來幾個大箱子。
第一個箱子打開，是張完整的白虎皮。我眼前一亮——這東西在江南至少值五千兩！
第二個箱子是紅珊瑚，第三個是犀角......最后一個箱子卻很小，
由拓跋宏親自捧到孟謙面前。"此乃我北疆至寶，唯有真龍?zhí)熳涌墒堋?/p>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還請陛下......單獨(dú)過目。"孟謙剛要接過，
我突然站起來："且慢！"所有人都看向我。"本宮好奇得很。"我擠出一個笑容，
"王子不如當(dāng)眾打開，讓大家都開開眼？"拓跋宏臉色微變："此物特殊，
恐怕......""怎么？"我挑眉，"莫非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殿內(nèi)氣氛驟然緊張。
孟謙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既然皇后想看，王子就打開吧。"拓跋宏騎虎難下，
只得掀開盒蓋——里面靜靜躺著一幅畫卷。孟謙展開畫軸，臉色瞬間變了。我好奇地湊過去，
只見畫上是一位絕色美人，眉目間竟與我有三分相似。
"這是......""我北疆第一美人，拓跋玉。"拓跋宏得意地說，
"愿與陛下結(jié)秦晉之好。"我心頭猛地一緊。這是......要和親？
孟謙面無表情地卷起畫軸："王子美意，朕心領(lǐng)了。不過......"他忽然攬住我的腰，
"朕有皇后足矣。"我僵在他懷里，心跳如雷。拓跋宏冷笑："陛下莫非忘了三年前之約？
"孟謙眼神一冷："朕記得很清楚。但朕也說過，條件不變。"什么約定？什么條件？
我一頭霧水，卻敏銳地察覺到孟謙身體的緊繃。宴席不歡而散?；氐綄媽m，
我立刻質(zhì)問孟謙："怎么回事？那個拓跋玉是誰？你們有什么約定？
"孟謙揉了揉太陽穴："北疆舊事，與你無關(guān)。""與我無關(guān)？"我氣笑了，
"人家都要把妹妹塞給你了，還與我無關(guān)？""蘇糖糖。"孟謙突然逼近我，
"你這是在......吃醋？"我呼吸一滯，慌忙后退："少自作多情！
我是怕你色令智昏，把國家賣了！"他低笑出聲："放心，朕對你的美色都沒動心，何況她？
"我本該松口氣，卻莫名有些......失落？"那賭約......"我轉(zhuǎn)移話題，
"我已經(jīng)賺到一萬兩了。"孟謙深深看了我一眼："朕知道。
""所以......"我咽了咽口水，"你什么時候放我走？"他沉默良久，
突然伸手撫上我的臉："等你病好再說。"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留我一人呆立原地。
臉上被他碰過的地方，火燒似的燙。第六章 《皇帝的秘密》病好后的第三天，
我偷偷溜出了宮。倒不是真想跑路，而是聽說京城新開了家波斯珠寶行，
想去談筆生意——畢竟我和孟謙的賭約雖然贏了，但那三萬兩還差得遠(yuǎn)呢。
穿著小太監(jiān)的衣服從側(cè)門溜出去，我輕車熟路地拐進(jìn)西市。正盤算著怎么砍價，
突然在街角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孟謙？！他穿著一身普通青衫，戴著帷帽，
但那個走路的姿勢我閉著眼都能認(rèn)出來。奇怪的是，他沒帶任何侍衛(wèi)，
鬼鬼祟祟地鉆進(jìn)了一條小巷。我好奇心大起，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七拐八繞后，
他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才推門進(jìn)去。我蹲在墻根下，滿腦子問號。
這混蛋該不會在宮外養(yǎng)了外室吧？正琢磨著，院里傳來孩子們的笑聲。什么情況？
我扒著墻頭往里看，差點(diǎn)從墻上摔下來——院子里，十幾個小孩圍著孟謙又蹦又跳，
他正從包袱里往外拿糖果點(diǎn)心，笑得像個大孩子。"孟哥哥！這次給我?guī)裁磿剑?/p>
"一個扎著小辮的女孩拽著他的袖子問。"《千字文》，一人一本。"孟謙揉揉她的腦袋，
"上次教的三字經(jīng)都會背了嗎？""會啦！"孩子們異口同聲，然后嘰嘰喳喳地背起來。
我趴在墻頭，看得目瞪口呆。這是......私塾？可孟謙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
正疑惑著，一位白發(fā)老者從屋里走出來："孟公子來啦。
上個月的米錢還沒謝您呢......""李伯客氣了。"孟謙扶住要行禮的老人，
"孩子們住得還習(xí)慣嗎？""托您的福，比在街上強(qiáng)多了。"老人抹抹眼角，
"這些沒爹沒娘的娃兒......"我心頭一震。這里是......孤兒院？
孟謙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塞給老人："天快冷了，給孩子們添些冬衣。
""這、這怎么使得......""收著吧。"孟謙笑著打斷他，"我最近做生意賺了些。
"我死死扒著墻，指甲都快掐進(jìn)磚縫里了。這個一擲千金幫孤兒的男人，
真的是那個跟我搶最后一塊桂花糕的孟謙？"誰在那里？"孟謙突然轉(zhuǎn)頭看向墻頭。
我嚇得一縮，卻忘了自己還扒在墻上——"哎喲！"摔了個屁股墩兒。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孟謙的臉出現(xiàn)在門口，從驚訝到戲謔只用了一秒："喲，
這不是朕的皇后嗎？怎么，改行當(dāng)梁上君子了？"我揉著屁股站起來："你管我！
"他挑眉："跟蹤朕？""誰、誰跟蹤你了！"我漲紅了臉，"我出來談生意，碰巧路過！
"孟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顯然不信。"孟哥哥，這是誰呀？"一個小腦袋從他身后探出來。
我這才注意到，院里所有孩子都擠在門口，好奇地看著我。
"這是......"孟謙頓了頓，突然攬住我的肩，"我夫人。"我手肘狠狠捅向他肋下，
他卻早有防備，輕松躲開。"夫人好漂亮！"小女孩仰著臉說。我頓時沒脾氣了。
"進(jìn)來坐坐？"孟謙低聲問。我別別扭扭地跟著進(jìn)了院子。接下來的一個時辰，
我坐在小凳上，
看著孟謙教孩子們念書、給他們發(fā)糖果、陪他們玩游戲......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
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他笑起來時眼角有細(xì)小的紋路，溫柔得不像話。
這真的是那個在朝堂上幾句話就把大臣嚇破膽的皇帝？"發(fā)什么呆？"不知何時，
孟謙已經(jīng)蹲在我面前，手里捧著個粗瓷碗，"喝口水。"我接過碗，小聲問："你經(jīng)常來？
""嗯。"他坐在我旁邊的石階上，"三年前路過這兒，看見李伯帶著幾個孩子在討飯，
就買了這院子。""為什么瞞著？"他撿起一片落葉把玩："皇帝當(dāng)好人，多沒意思。
"我心頭一顫。原來他一直在用這種方式，守護(hù)著這個他表面上看起來毫不在意的京城。
"那個......"我猶豫了一下，"我這兒有些銀子，
可以先借你......"孟謙大笑："蘇糖糖，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嗎？"我手一抖，
碗里的水灑了一半："誰、誰要你喜歡！""因?yàn)槟阕焐媳日l都狠，心里比誰都軟。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
---孟謙帶我去了西市最熱鬧的街。"這樣......真的沒問題？
"我緊張地左顧右盼?；实刍屎笏阶猿鰧m，要是被認(rèn)出來......"怕什么？